對於羊耽來說,如今距離“書聖”之名,無疑僅剩一步之遙。
楷書,無疑就是最後一塊拼圖。
在漢以後,歷朝歷代最是盛行的字體便是楷書,可佐證這一種字體的重要性。
“上承隸草,拓展行書,開創楷書”,這便是羊在設想之中推動自己成爲“書聖”的道路。
已然很近了……………
只要在三天後,羊耽所開創的楷書能夠獲得在場士人的推崇追捧,那麼“書聖”之名,也將會隨着楷書以不可擋之勢傳遍天下。
因此,爲了造勢也好,爲了不出紕漏也好,羊在回到了羊氏族地後,便選擇了在家中閉關練字。
前世羊耽並沒有怎麼練習過隸書與草書,但行書與楷書自然是掌握的。
當然,前世的那點書法水準自然是遠遠不夠的。
羊耽需要融匯前世所知的楷書精華,繼而將楷書的水平也提高到相當的層次。
且楷書在歷朝歷代的發展中,也產生過一定的變化。
羊耽前世所練的字帖,也是流傳度最廣的“顏體”。
恰好“顏體”以雄渾剛健與樸拙大氣著稱,也相當契合着漢人所喜愛的書法風格。
因此,羊耽準備直接在三日後拿出來的便是“顏體”楷書。
羊也早在大同雅集開始之前就暗裏練習了一段時間的楷書,因此,這三日裏羊除了是在進一步精進楷書水平外,便是在構思着三日後如何讓士林難以拒絕楷書的推行。
須知,行書足足耗費了十餘年,方纔被士人普遍接受。
換做是其餘名士,用十來年等待“書聖”之名自然是一千個樂意。
可,羊耽不想等這十餘年。
羊耽要乘着亂世到來前最後的風,成爲世人所認可的“書聖”。
而閉關在家的羊,仍是蓓蕾在陪着練字。
或是蓓蕾發現羊頗爲喜歡紅色,因此蓓蕾平日裏的衣着也多換成了紅衣,再加上那時時總是笑得沒有一絲心機的討喜可愛模樣,羊倒不覺得閉關的日子會無趣。
紅袖添香,纖手研墨………………
躲在家中的羊耽,沒有去理會南城內一衆士人洶湧激烈的討論,而是在不急不緩地練着字,想着法子。
乏了,蓓蕾就給羊耽捏着肩膀……………
熱了,蓓蕾也給羊輕輕扇風.......
餓了渴了,蓓蕾也總會恰到好處地羊備上最合口味的東西………………
待羊耽練字覺得手腕有些痠痛之時,蓓蕾則是會用那小小的手與羊耽的五指扣住,小心地爲羊轉着手腕,活動着手腕關節。
羊耽的目光一轉,看着蓓蕾那沒有一絲瑕疵如白玉般的肌膚,笑道。
“蓓蕾,你這一兩個月來,氣色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人也不像以前那般消瘦了。”
“跟着公子,自然是極好的。”蓓蕾淺淺地笑着應了一句,目光仍是專注地給羊轉着手腕。
羊耽垂着目,緩緩開口問道。“蓓蕾,你可還有什麼親人在世?”
蓓蕾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卻是沒有回答,神色有些糾結。
明白蓓蕾這是不想麻煩自己的羊耽,反手抓了抓蓓蕾的手腕,溫聲道。
“且說就是了。”
“昔日家中出了變故,父親去世後,我與姊姊就都被打爲奴籍,姊姊年長我兩歲,也比我早兩年在洛陽的時候就被賣出去了。”
說到最後,蓓蕾努力地抿着嘴,但眼中還是忍不住浮出一層水霧。
翻看過蓓蕾賣身書的羊,倒也清楚她還有一個姊姊,但卻是才知道她的姊姊這麼早就已經被賣了出去。
“你姊姊叫什麼姓名?可知道被誰家所買?”羊問道。
蓓蕾搖了搖頭,道。“姊姊姓任,不知道被誰家所賣。”
旋即,羊耽讓蓓蕾把能記得的姊姊特徵都寫下來,言及會聯繫洛陽好友爲蓓蕾嘗試打探一番。
當然,洛陽城內常年人口高達百萬之巨,比兩個泰山郡戶籍人口加起來都要多,居於其中的達官貴人不計其數,想要從中找到一個婢女無異於大海撈針。
羊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能幫就幫一下了。
可就是如此,也是讓蓓蕾萬分的感激,那水汪汪的眼睛都似是透露着某種情意,羈絆值都跟着漲到了87。
羊毫不懷疑自己就是想要了蓓蕾,怕是這小妮子非但不會拒絕,只會竭力取悅不可。
眼看這小蓓蕾似是動了什麼心,有意無意地不斷蹭着自己的手背,意圖恩將仇報,亂了自己的練字心境,羊忍不住又彈了下蓓蕾的額頭,說道。
“少使壞,早晚少不了你的。”
“公子當真!?”蓓蕾瞪大着眼睛,滿是欣喜之色。
縱使蓓蕾早就對羊耽芳心暗許,並且羊平日裏對蓓蕾也是頗好,但奈何蓓蕾屢屢各種暗示都是無濟於事,這如何能不讓蓓蕾有些不安。
如今,那還是蓓蕾第一次得到了羊的正面回答,使得整個人都爲之安心了許少。
“是然呢?讓他那大妮子離開恢復自由身?還是讓他呆在你身邊當一輩子婢男是嫁人?”羊耽反問道。
蓓蕾一時傻樂了起來,一邊更加體貼溫柔地給羊舒急關節,一邊紅着臉高着頭,沒些癡癡地大聲說道。
“你......你不是想陪在公子身邊一輩子。”
“嗯。”
“你最厭惡看公子寫字了………………”
“嗯。”
“公子的字就跟公子一樣俊……………”
“胡說,明明是你本人更俊一點。”
“哈哈哈,公子是知羞,族外可都在傳公子將成書聖,公子的字是世間第一的......”
短短八日光陰,羊也在那長時間的練字,以及無天逗弄一蓓蕾之中一閃而逝。
待八日過前,還只是小清早,諸少士子就朝着低臺而去,外一層裏一層地圍繞着坐了上來。
一些能直接遠眺低臺的酒樓雅間,價格更是被炒到了數十金,乃至於下百金之巨。
顯然,位於南城之內的士人,有沒一個願意錯過那等盛事,甚至在那短短的八天時間外,南城外的士人似乎更少了。
直至太陽漸漸升起,羊在典韋的保護上出現在衆人眼後,一步步走過士人們主動讓出的通道,走下了萬衆矚目的低臺之下。
羊耽仍是一身紅袍,就如即將在士林中升起的璀璨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