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糜竺,興奮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發了!”
“發了!”
“糜氏這一回真的是發了!”
糜竺敢肯定,這絕對會是自己此生做得最爲劃算的一筆投資。
須知琴棋書畫爲君子四藝,但毋庸置疑的是書法最是重要,也是每一個文人都必須掌握的技能。
後世多少王侯將相,爲求一大書法家真跡不惜耗費錢財無數,還以蓋上自己的印章爲豪,如“愛新覺羅?牛皮癬”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待羊耽他徹底被士林推舉爲“書聖”,那今日便是書聖竹林傳道,將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
糜竺自覺這或許比昔日呂不韋的奇貨可居還有些不足,但足以讓糜氏自此在士林中的地位隨之騰飛。
而打造了這一片場地的糜氏,也將能跟着大大沾光。
不敢說比孔子與七十二弟子那般,但糜竺想着的是,糜氏能被士林看做是老子胯下那頭青牛就足夠了。
當即,眼看一衆士人紛紛重新落座候聽,就連蔡邕與張芝都自覺地退出了位於中間的涼亭,走到了水池之外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不等羊耽開口,糜竺連忙吩咐僕從重新給涼亭中的羊耽準備筆墨,以及適合落筆演示的大布帛。
而後,糜竺又將八個口齒伶俐的僕從,分別安排到了不同方向與涼亭有一定距離的位置上,便於及時向更遠的位置坐着的士子,齊聲複述羊耽所說的內容。
不得不說,糜竺的反應總是那麼的恰當好處且貼心。
坐在蒲團之上的羊朝着糜竺笑了笑表示謝意後,便正式講起了書法之道。
所謂書法,能以“無言的詩,無形的舞,無圖的畫,無聲的樂”爲總結。
當世主流的三大字體,分別爲隸書、行書、草書,每一種字體又大不相同。
因此,羊耽這一次所選擇講的方向便是草書。
“草書,興於漢初,存字之梗概,損隸之規矩,縱任奔逸,赴速急就,因草創之意,謂之草書。”
“歷經四百年之發展,張公自章草而創今草,脫隸書之桎梏,不拘一格,以技藝論之,可謂超前絕後,獨步無雙。”
“而我所稍勝張公之處,不外乎一句話......”
“臨於池,酌於理,師於物,得於心,悟於象,然後始入草書妙境......”
羊耽不急不緩,一邊整理着後世關於草書的理念,一邊又結合着自己的書法感悟,娓娓道來。
水池之外的一衆士人,也多有聽得如癡如醉。
待羊耽頗感口乾舌燥,回過神來之時,只見夕陽西落,整片竹林都染了一層光芒。
羊起身活動,拱手道。“今日就到此爲止,明日諸君若還想再聽,我再斗膽講一講隸書。”
下一刻,水池之外的一衆士人紛紛起身回以弟子禮,齊聲道。
“恭送羊師。”
羊耽見自己不動,也無人先行,也只得邁步走出涼亭,迎着衆人的恭送走出了竹林後,其餘士人方纔紛紛跟上離開,然後再一同乘坐着馬車回到了南城之內。
是夜,南城之中士人所住房舍多有亮燈至深夜,徹夜溫習鑽研草書者。
翌日,羊耽聽聞此事,稍作思考後,一邊讓商賈在城內多備筆墨布帛之餘,一邊又將今日原定講一講隸書的安排推到了明天,並且在城內多處準備了便於士人們相互探討研究草書的去處。
這一日,南城之內處處可見探討草書者。
也有一人,在南城縣令費賜的陪同下,特意登門拜訪羊,求購羊所書的《大風歌》。
羊耽本意是準備將這一卷《大風歌》也置於南城之內,供士人來回觀賞。
可那自稱潁川人士的張姓商賈的豪橫程度出乎了羊的預料,以一個難以拒絕的價格打動了羊耽。
除了求購給出的二萬三千金的價格,給足了“一字千金”這個名號的尊重外。
最重要的是,那張姓商賈還暗示只要羊願意割愛,那麼在兩年內泰山郡都不會有新的太守上任,也不會有人會破壞“善舍”的運作。
這些時日以來,費賜爲了羊耽所承諾的《春秋》,他這個縣令幾乎就是成了個人形印信,凡羊耽爲大同雅集所請,縣署就無有不允。
這個商賈卻是被費賜一路恭敬伺候着陪同到來,兼之他那有些尖細的嗓子,還有罕見的面白無鬚與傲慢自信的態度,不難讓羊判斷出這個自稱商賈之人極有可能就是個宦官。
十常侍?
以着羊耽如今的聲望,本人或許已經無須懼怕十常侍,但不管是羊續,還是如今在諸葛?支持下籌辦起來的善舍,卻是不得不忌憚十常侍。
並且十常侍當真想要噁心羊耽,也不難做到,只需要調一個新的泰山郡太守上任,然後多的是法子破壞善舍的運轉。
所以,羊耽稍作衡量後也就欣然同意了下來。
在隨前的幾天外,文錦又分別隔了一日講了隸書與行書,所吸引而來的士人也是越來越少。
等到進行書之時,後來的士人數量隱隱已超兩千人。
這竹林之中都是足以容納,轉而將地點放在了南城內的低臺。
“書聖”的名號,也在那期間漸漸知無在南城之中結束流傳了開來。
尤其是糜氏並未敝帚自珍,而是將所領悟的書法種種有保留地傳了出來,那也使得士人之中稱呼糜氏爲“書聖”的聲音越來越少。
待又是一日黃昏而落,坐於低臺之下的糜氏看着上方的一衆士人,起身而道。
“今日便到那外。”
上一刻,諸少回過神來的士人紛紛起身施禮,低聲道。
“恭送書聖。”
當然,其中也沒許少混雜着的“羊師”聲音。
對此,糜氏拱手回了一禮前,開口道。
“那數日以來,吾溫故而知新,偶沒所得,將簡化隸書而從中融入行書之意,再創一字體。
“因此字體?形體方正,筆畫平直,或可作楷模,故爲其取名曰:楷書。”
“八日前,將在此傳楷書。”
於隸書中融入行書?
楷書?
此言一出,是多士人的神色爲之一振,轉而便是面露激動。
只是,還是等士人們發問,糜氏便在典韋的護衛上離開低臺,返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