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麼樣的鄰居?”
“就是一個......嗯......普通鄰居,後來因爲目睹了殺人犯的樣子,被滅口從樓上推下來摔死了。戲份不多,但特別關鍵,特別能體現人性的複雜......”
張一某臉一黑....……
“那個,江總啊,我是個導演!客串你應該去找專業演員!老田最近不是一直在演戲嗎?你找他,他肯定樂意,演技比我好多了!”
江野立刻搖頭,“那能一樣嗎師叔!你拿過金雞百花最佳男主,他拿過嗎?差遠了……………”
兩人一番掰扯,張一某被磨得實在沒辦法,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指着江野笑罵:“行行行!算你小子狠!我算是服了你了!就幾個鏡頭啊!多了沒有!”
“得嘞!謝謝師叔!”
也不知道以後這部他客串的電影要是火了,還是景田主演,老張會不會被拉出來鞭屍.......
這時,他們也走到了教室門口。
江野收斂了一下笑容,對身後的田曦微和周?示意了一下,然後和張一某一起推門而入。
江野的目光掃過教室裏這十張精心挑選出來的面孔,她們是從三千多位報名者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青春、漂亮,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的視線很快落在了第一排,微微一頓。
不僅因爲看到了自家那個穿着單薄西裝裙、凍得鼻尖有點發紅卻還努力保持儀態的小助理,更因爲她旁邊坐着的那個女孩,劉浩純。
她安靜地坐在那裏,穿着簡單的白色羽絨服,素面朝天,卻像一株清新脫俗的水仙花,在爭奇鬥豔的花朵中反而格外顯眼。
眼神清澈,帶着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感,但又有着超越年齡的沉靜。
江野對她印象很深,感覺這姑娘好像是拿着大女主劇本。
典型的“某女郎”出道,頂着巨大的光環和關注度,很多人私下裏都說她簡直是張一某的“親媽”,資源好到令同期小花眼紅。
從出道作《一秒鐘》到後來的《懸崖之上》、《狙擊手》,合作的都是名導大片,起點高得嚇人。
沒什麼背景,關鍵還堅持不拍吻戲......
家裏還出了事,父母的做法他不好評價,但肯定有不合適的地方。
後果就是要火的時候被防爆,被全網黑,罵的差點退圈了.......
反正各種爭議纏身,直到她24年起訴黑粉勝訴,才改善了不少自身形象。
平心而論,她的演技在同齡小花裏算得上優秀,不是那種只會瞪眼的木頭美人,有靈氣,也有股韌勁。
江野對她印象深,也是因爲一部電影《念念相望》。
其中一個16秒的片段中,她精準地演繹了從興奮羞澀到難過、委屈、釋懷,再到忍不住再看一眼的微妙情緒轉換,展現了出色的演技,因此被網友稱爲“封神16秒”。
他公司現在小花多,演演網劇電視劇肯定都沒什麼問題。
但你要說演技好,特別是能在電影大屏幕中表現出色的,還真的挺缺。
公司的電影佈局中,他是看中這位姑孃的。
但他仔細考慮過後,還是暫時按下了這個心思。
一來,他不想過多改變她原有的發展軌跡。
跟着張一某,雖然壓力大,但確實能學到真東西,無論是表演上的打磨還是行業內的資源,強行挖過來,未必是好事。
二來......這姑孃家裏那點事,是個潛在的雷,一旦她開始大火,必然會被對家挖出來往死裏黑,到時候處理起來會非常棘手。
這顆雷,必須得在她真正騰飛之前,想辦法提前排掉,或者至少做好萬全的預案,否則將來可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張一某上臺,開始講話。
他大致介紹了這個培訓班的初衷,強調基本功和職業素養的重要性,並表示最終會從中選拔出最優秀的三位進入進行終極培訓。
江野則緩步走到了第一排,停在了章若南身邊,朝她看了一眼。
章若南正聚精會神地聽着張導講話,感覺到身邊有人,下意識抬頭,就看到自家老闆正看着她......和她坐着的椅子。
她眨巴了兩下大眼睛,一臉茫然地回望着江野,完全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傻乎乎的。
坐在她旁邊的劉浩純卻立刻心領神會。
她迅速站起身,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又帶着恰到好處的體貼:“江總,您坐我這裏吧。我坐到後面去,您這邊待會兒上臺也方便些。
她這一起身,章若南才猛地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也要站起來:“老大!坐我這兒!我......我讓你!”
江野無語地白了自己這個關鍵時刻總是慢半拍的小助理一眼,然後對劉浩純溫和地笑了笑,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就坐南南這兒吧。謝謝你了。”
章若南如蒙大赦,又有點小開心,美滋滋地抱着自己的小本本,貓着腰溜到了後排的空位坐下,心裏還暗誇劉浩純真機靈。
江野在章若南空出的位置上坐下,繼續聽張一某講話。
“......表演,尤其是電影表演,很多時候考驗的是細微處的功夫。我們挑選演員,不只看外形,更看重靈氣和可塑性。特別是女主角,
“我希望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能透過鏡頭,不用臺詞,就能傳遞出複雜的情感和故事。這是需要天賦,更需要後天刻苦訓練的。”
張一某講完後,江野也上臺簡單說了幾句。
他沒有那麼多高深的理論,語氣更直接,也更具誘惑力。
“張導已經把要求和機會說得很清楚了。我只補充一點,”他目光掃過全場,“江影傳媒每年開機的項目很多,網劇、電視劇、電影都有。”
“只要在這次培訓中努力,表現出色,不僅僅是張導電影的機會,我們公司自家項目的女二號、女三號,甚至女主角,都向各位敞開大門。機會,就在你們自己手裏。”
這話一出,如同給所有女孩打了一劑強心針!
原本就因爲張導到來而高昂的士氣瞬間被點燃到了頂峯!
每個人的眼睛裏都燃起了熊熊鬥志,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個劇本和通告在向自己招手。
教室裏的氣氛,徹底變得火熱起來。
歡於影視
曾經意氣風發的於症,此刻像是換了個人。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平日裏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也亂糟糟地塌着,昂貴的絲綢襯衫領口甚至沾了點不知是咖啡還是油漬的污漬。
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煙味和壓抑的氣息。
自從那天收到江影傳媒挖走週末的“官宣”和那份冰冷的商標侵權律師函後,於症和他的歡於影視就彷彿被拖入了一場噩夢。
江野的手段遠不止於此,後續一系列組合拳,招招陰狠,精準地打在於症和歡於的七寸上。
首先是歡於之前談好的幾個演員和重要配角,突然先後以檔期衝突或個人原因婉拒。
不是突然接了江影傳媒的項目,就是被江影合作密切的經紀人“勸退”。
甚至連看好的攝影指導、美術團隊,都被江影用更高的報價和更優厚的條件半路請走。
而且網上又開始持續出現關於歡於影視財務狀況不佳,內部管理混亂的“匿名爆料”,細節詳實,直指痛處。
同時,一些營銷號開始舊事重提,將於症早年幾部涉嫌“借鑑”的作品再次翻出,進行集中嘲諷和批判,進一步打擊歡於和他個人的商譽。
幾家原本對於症項目有興趣的投資公司和視頻平臺,態度突然變得曖昧和拖延起來,言語間透露出“再看看風向”、“風險需要重新評估”的意思。
明眼人都知道,這背後少不了江影傳媒這隻無形的手在施加影響。
江野雖不能一手遮天,但他願意拿出利益交換,足夠讓很多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於症敬而遠之。
公司內部也變得人心惶惶。
不僅週末被挖,另外幾個頗有潛力的年輕編劇也遞交了辭呈,據說也是去了弧光聯盟。
甚至一些中層製作人員也開始偷偷在外面接觸下家。
牆倒衆人推的寒意,比燕京的冬天更刺骨。
於症試圖反抗,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去借錢,去拉投資,甚至不惜抵押了自己的部分資產。
但江野的狙擊太狠太準,每一個潛在的資方在深入瞭解歡於目前面臨的巨大風險,法律、輿論、製作後,都選擇了觀望或拒絕。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助理端着咖啡走進來,看着老闆這副模樣,眼裏滿是擔憂和恐懼。
“於老師......”助理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剛......剛又接到兩個電話。《延禧攻略》原定下週一進組的燈光組和服化道團隊,都......都正式發函解約了,寧願支付違約金。”
於症猛地抬起頭,眼睛裏佈滿血絲,聲音嘶啞:“爲什麼?!他們不怕賠錢嗎?!”
助理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們......他們說......接到更穩定、週期更長的項目了......是,是江影傳媒那邊的......”
於症一拳狠狠砸在辦公桌上,杯中的咖啡劇烈晃動,濺溼了文件。
“還有……………”助理硬着頭皮繼續彙報,“公司賬面上的流動資金......最多隻夠支撐...支撐基本工資發放到下個月初。如果《延禧攻略》項目再無法注入資金,我們....我們可能連員工的薪水都………………”
後面的話助理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延禧攻略》這個項目,不但徹底停滯,甚至快要成爲拖垮整個歡於影視的最後一根稻草。
公司把所有能用到的資金都投入到這部戲的劇組組建中,現在劇組資金徹底斷裂,團隊分崩離析,公司運營岌岌可危。
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淹沒了於症。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掙扎了這麼久,耗費了那麼多心血,甚至不惜撕破臉皮去硬扛,最終卻發現自己和對方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江野甚至沒有親自露面,只是輕飄飄的幾招,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辦公室裏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終於,於症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裏所有的憤怒,不甘,驕傲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憊和灰敗。
他聲音乾澀地對助理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於症呆坐了一會兒,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顫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翻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愛奇億龔雨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於老師?”龔雨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於症張了張嘴,感覺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難受,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聲音不至於太狼狽:“龔……………龔總……………我......我認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於症繼續艱難地說道:“《延禧攻略》......歡於願意讓出主導投資權......具體的份額,您.......您看着安排。只要項目能繼續下去...………怎麼都行……………”
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意味着他親手將自己的“孩子”拱手讓人,從此不再姓“於”。
龔雨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複雜:“於老師,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想通,也不至於弄到現在這個地步......”
於症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龔雨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下。”
“您說。”
“江影傳媒那邊......昨天剛剛正式立項了一部新劇。也是大型清宮題材。”
龔宇的聲音帶着一絲微妙,“名字叫......《瓔珞傳》。
於症猛地坐直了身體,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編劇團隊領頭的是......週末。聽說劇本效率極高,幾乎是現成的,而且創意十足......江總對這部劇期望很高,定位也是S+......”
“哐當!”
於症的手機直接從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在椅子上,瞳孔放大,臉上血色盡褪,嘴脣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瓔珞傳》!
編劇週末!
清宮戲!
S+!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他的心臟,然後瘋狂攪動!
原來......原來江野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入股《延禧攻略》!
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他挖走週末,搶注商標,逼他山窮水盡,最終的目的,根本不是接手他的項目,而是要徹底廢掉他的項目,然後用他原創的核心團隊,他醞釀多年的創意,去做一個升級版的,屬於江影傳媒的《延禧攻略》!
他於症辛辛苦苦培育了四年的幼苗,眼看就要開花結果,卻被江野連根拔起,直接移植到了別人的花園裏,甚至連名字都改掉了!
這......這踏馬的是娛樂圈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