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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豆子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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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縣令大人要親自跟隨着二百名男工一同前往大荒村,這無疑是給衆人喫下了一顆定心丸,讓那些第一次踏往大荒村的男工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徹底煙消雲散。

孫浩然從林平口中得知,這些工人皆是要去大荒村修築城牆的,眼底不由閃過一絲讚許。

大荒村一旦築起這道屏障,便能真正做到固若金湯,這分明是要徹底斷絕大齊這邊的所有希望,大荒村的城建起後就能聚攏人氣,人越多就越安全。

此前,孫浩然只是聽旁人提及大荒村的這位李村正,只能憑着他人的描述來判斷李逸的爲人。

可當他親自接觸後,最先從李逸身上感受到的,便是那份目光長遠與未雨綢繆,凡事他總能提前許久籌謀,一旦下定決心便即刻付諸行動,根本不給旁人任何可乘之機。

“嶽......大人”

林平下意識地想喊出嶽父二字,可話音剛要出口,便猛地懸崖勒馬。

周邊圍着這麼多人,萬一這層關係被旁人知曉,於他而言或許無關痛癢,但對孫浩然來說,無疑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孫浩然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地望着林平那略顯侷促的模樣。

“呃.....大人,您帶着這些人繼續向村裏趕吧,我們就在此處停下了!”

“大哥,你幫我將孫大人帶到內村去!”

王金石鄭重點頭:“成,你留在此地安置這些人,孫大人就交給我便是。”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行工人正有條不紊地忙碌着,有人揮着鎬頭開挖城牆基坑,有人合力搬運着大塊條石,勞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籲.....”

林平翻身下馬,領着車伕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等候,王金石則帶着孫浩然一行人,繼續朝着大荒村的方向前行。

這第二道城牆的選址,與第一道城牆相隔甚遠,還有走一段距離才成。

正在幹活的工匠們見狀,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了過來,林平提高嗓門朗聲說道:

“這些都是新招的男工,日後便和你們一同修築城牆。”

“來,都下車,跟我走!”

如今的林平,在大荒村也算得上半個村正。

平日裏他在全村走動的時間,甚至比李逸還要久,李逸只需將具體事務告知林平,便由他負責具體施行與監工,每日再向李逸彙報工作進度。

是以,即便一次性來了二百名男工,林平也無需先請示彙報,儘可自行安置妥當後再作稟報。

這二道城牆的位置,恰好過了前往榆木村的交叉路口,若是讓衆人每日步行往返大荒村,不僅要耗費大量時間在路途上,更何況他們幹了一整天重體力活,再雙腳跋涉返回村裏,無疑是在無形中加重大家的負擔。

李逸早便考慮到了這一點,果斷下令在城牆附近搭建木屋,或是讓衆人就近住進榆木村的閒置木屋。

僅僅一年的時間,榆木村的老房子便塌了大半,有人居住的房子尚能保持完好,無人打理的房子則極易損毀,兩種狀態截然不同。

林平帶着二百名男工一路朝着土丘方向走去,遠遠便能望見一條被人踏出來的小路。

當初開荒時,李逸特意叮囑過,要連同這土丘上的荒草一同清理乾淨,沿着小路行不多時,便抵達了土丘頂部,這裏正有幾名工匠忙着砌瞭望屋,見到林平帶着一羣人上來,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打招呼:

“三爺回來了!”

“三爺辛苦了!”

林平微微點頭算作回應,隨即帶領衆人朝着土丘的另一側走去。

站在土丘頂端,視野豁然開朗!

土丘另一側下方是一片更開闊的荒地,依舊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工匠們正奮力開挖基槽,隨後兩人一組,用沉重的大木墩將坑底層層夯實,這是修築城牆最關鍵的一步,容不得半點馬虎。

綿長的基坑宛如一條長蛇,筆直地向着視線盡頭延伸,而在最遠處,隱約能望見一條河流,從草原方向蜿蜒而來,一直向着中原腹地流淌。

這條河,李逸曾告訴過林平,名爲拉沐倫河,按照李逸的規劃,這條河日後可以通航,走水路前往中原,將會節省大量時間。

林平指着土丘下方,那裏有工匠正在搭建木屋,旁邊已然建好了不少聯排木屋。

“日後你們便住在這裏,下工後的時間自行安排,但我不建議你們隨意亂跑。”

“今日便不讓你們幹活了,先讓你們喫兩頓飽飯,明日一早再上工。”

聽聞無需幹活還能先喫飽飯,這些男工們頓時滿臉興奮。

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許久沒有喫過一頓真正的飽飯了。

“多謝三爺!”

“對,多謝三爺!”

剛纔聽到旁人稱呼林平爲三爺,這些新工人也跟着依樣喊了起來。

“走吧,先去給你們安排住處!”

林平帶着衆人一路來到聯排木屋前,見到又有這麼多人前來,正在搭建木屋的木工們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眼下木屋數量尚不太夠,就辛苦你們先擠一擠將就幾日。”

“不礙事的三爺,這幾天天兒這麼冷,我們擠一擠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

“是啊,住的地方都是小事,我們窮苦人沒那麼多講究,能喫飽飯就知足了。”

林平望着衆人眼中那期盼又火熱的目光,自然知曉他們心中所想,他當即喊來負責做飯的幾位村婦:

“這些都是新來的男工,你們現在就去煮粥,煮得稠一些,他們能喫多少便煮多少!”

村婦們忙點頭:“好嘞,我們這就去弄!”

聽到林平這番話,新來的男工們一個個激動得不行,他們馬上就能喝到稠粥,而且還能管夠,想喫多少就喫多少,僅僅是林平這一句話,便讓所有人心中殘存的那點顧慮,盡數煙消雲散。

林平將二百人的住所安排妥當,一直等到粥熬好,看着他們一一領到。

當一碗碗滾燙粘稠的粟米粥遞到男人們手中時,他們一個個激動得臉頰通紅。

這一大碗濃稠的粟米粥,若是在家中多加些水熬成稀粥,足夠一家人喫上一整天。

大部分人捧着熱粥,迫不及待地一邊吹着氣,一邊吸溜吸溜地大口吞嚥起來,只有少數人捧着粥碗,神色複雜地盯着,雙眼有些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的家人還在城裏捱餓,一天只能喝上一頓稀薄的粥。

喝了幾口溫熱粘稠的粟米粥,終於有人忍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這年頭活着太難了,想要掙點活命錢都難尋門路,還好這次趕上了大荒村的招工。

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哭泣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抬頭一看,正是林平,林平衝着他微微點頭,隨即沉聲道:

“只要你們好好幹活,不僅你們自己天天能喫飽飯,賺到錢後,你們的家人也都能喫上飽飯!”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們偷懶耍滑或是心存歪念,就別怪我把你們趕出去,這活你們不願意幹,有的是人搶着幹。”

“知道了,三爺!”

“行了,你們慢慢喫,喫飽喝足後,想歇息便歇息,想去幫忙搭建木屋也行,明日一早記得早點起來喫飯,然後跟着其他人一同上工!”

林平在這邊細細叮囑完畢,便沿着原路返回,翻過土丘離去。

另一邊,孫浩然帶着隨從又趕了一段路,終於望見了大荒村的第一道城牆。

牆頭上的兵卒認出了孫浩然,當即放行,孫浩然並未貿然深入村中,而是讓衆人在城牆後不遠處的木屋旁等候,自己則帶着護從前往村中尋找李逸。

雖說林平便能做主安置事宜,但衆人心中都默認李逸纔是大荒村真正的主人。有些事情,終究需要他親自點頭應允,這也是對他身份的一種尊重。

“爹!”

孫堯正和豆子一起在院子裏練習射箭,自從於巧倩懷孕後,李逸怕她太過勞累,便提議讓她每天只教半天課,這樣一來,孩子們也有了更多自己的時間。

像小雨和石頭他們,會主動出去幹活,而豆子和王金石家的孩子,則有了充裕的時間玩耍嬉鬧。

以前的豆子瘦瘦小小,經過一年多時間喫得好睡得好,長高了不少,身形也變得壯實起來。

經過長時間的練習,他的箭法已然有模有樣,剛開始用小木弓射箭時,十箭九次脫靶,如今卻能做到十拿九穩,十次射箭九次能中靶心,進步可謂十分顯著。

孫堯一眼便看到了孫浩然,當即興奮地大喊一聲,朝着他衝了過去。

孫浩然滿臉寵溺地看着兒子,老來得子的他,對這個小兒子向來疼愛有加,家中其他房的媳婦們也因此對孫堯多了幾分偏愛。

孫浩然揉了揉兒子的頭,又微笑着看向一旁的豆子。

孫堯則開心地跑回自家院子,大聲喊道:

“娘,爹爹回來了!”

聽到喊聲,孫浩然的幾房媳婦紛紛從屋裏走了出來,院子裏頓時熱鬧起來。

豆子歪着小腦袋,心裏想着要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三叔爹。

他快步跑進屋裏,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到娘張繡娘正對着他做禁聲的手勢,原來李恆志和李恆遠兄弟倆鬧了半天,剛剛纔睡着。

張繡娘輕輕給孩子們蓋上薄被,快速下炕將豆子領到客廳,壓低聲音問道:

“咋了豆子?”

“娘,隔壁孫堯家來人了,就是那個當官的爹回來了,我尋思着去告訴三爹一聲。”

張繡娘聞言一笑,伸手摸了摸豆子的頭:

“你三叔爹好像是進山去了,等他回來再告訴他吧,弟弟妹妹們在睡覺,你要不要也睡一會兒?”

豆子用力搖頭:

“我不困,我精神着呢!豆子可是大人了!”

“娘,我出去玩了!”

“成,可別亂跑啊!”

“我知道啦娘!”

豆子一個人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手裏攥着自己的小木弓,小臉上滿是嚴肅,不知道在琢磨着什麼。

一個念頭從剛纔起便在他心中萌芽,此刻越發強烈起來,豆子頻頻朝着山林的方向張望。

三叔爹可是親口誇過他,說他現在的箭法可厲害了!

去找三叔爹!

豆子虎着小臉,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拿起小木弓,背上箭袋,邁着堅定的小步伐走出了家門。

王金石家也因爲王金石的歸來很熱鬧,豆子從他們家院子門前經過時,特意踮着腳尖往院子裏看了一眼,隨後便從院子側面繞了過去,朝着後山方向走去。

眼下正是大荒村最忙碌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有各自的活計要幹,是以豆子這一路走下來,竟一個人也沒撞見。

以前日子窮苦的時候,豆子和大丫偶爾會到山坡上,在樹林邊挖野菜,撿蘑菇,所以對進山的路還算熟悉。

近一年多來,大荒村每日都有人頻繁進出山林砍伐木材,久而久之,山裏便被踩出了好幾條小路。

這幾個月來,豆子每天都跟着李逸和秦心月早起練習《氣合拳》,如今早已能獨立完整地打下一整套拳法。

他雖不懂拳法的門道,卻知道三叔爹和心月娘都非常厲害,而且三叔爹曾對他說過,只要每天堅持練習,等長大了,也能變得像他一樣厲害。

豆子自己沒什麼感覺,其他人也未曾在意,但李逸通過日常觀察發現,豆子的氣力遠比同齡孩子要足。

按照他的推測,豆子在習武方面頗有天賦,不過李逸並未告訴旁人也沒有刻意引導,只是讓豆子保持練習的習慣,等他到了合適的年紀,這些日積月累的積累自然會產生質的飛躍。

豆子沿着山坡上的小路一直走到山林外圍,也只是微微有些氣喘,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他摘下身上的小水囊,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以前看三叔爹每次進山都帶着水囊,豆子便有樣學樣,只是這次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從廚房拿餅子,生怕被娘發現,好在身上還揣着兩塊肉乾。

豆子表情嚴肅地左右觀察了一番,到了這裏,進山的路分成了四條岔路,他皺着小眉頭思索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中間的一條,朝着山林更深處走去。

頭頂的枝頭上,小鳥嘰嘰喳喳地叫着,豆子聽得興起,當即摘下背上的小木弓,拉弓搭箭。

可那些小鳥警覺性極高,嘰嘰喳喳叫着便快速飛走了,根本不給他瞄準的機會。

豆子皺起小眉頭,心裏嘀咕着,以前也沒見三叔爹打鳥回來,而且這小鳥個頭太小,確實不好射中,不如去射些別的獵物,比如野兔,野雞,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到狍子和野鹿呢!

想到這裏,豆子繼續向着山林深處走去,小臉上滿是嚴肅,眼睛警惕地左右張望,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獵物從某棵樹後竄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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