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聽說張軍他兒子要不行了,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嘛,你可別說出去,我聽說啊,聽說,好像是那兒媳婦跟人跑了,張軍兒子直接氣得腦溢血……”
老舊的小區,各處都顯得斑駁與陳舊。
唯二的好處是環境更幽靜,也還殘餘着幾分新居民樓少有的鄰里人情味。
幾個穿着各色臃腫花布衫的老太太坐在綠化樟樹的圓形花壇邊沿,津津有味的聊着八卦,旁邊是環繞嬉鬧的兒孫。
一時間盡顯天倫愜意。
可隨後而來的童真話語,卻又給這愜意的場景添上一分詭譎疑雲。
“奶奶,奶奶,你記錯了吧?張旭叔叔哪來的老婆?”
“你前些天不是還說他都三十好幾了,還連個對象都沒有嗎?”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老太太當時就急眼打起了小女孩屁股。
“哪有瞎說!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小女孩委屈的哭聲也在幽靜的小區逐漸嘹亮。
一時間,天倫愜意瞬間演化爲一地雞毛。
只是這一切都和夏青沒什麼關係。
這只是他下班回家途中的一個小插曲。
也就在聽到‘張軍與張旭’的名字時才稍微被吸引了一些注意。
??這是住他出租屋對門的鄰居。
“張旭有老婆嗎?”
好像沒有。
應該真是老太太年紀大,糊塗記錯了。
夏青不是八卦的人,只是聽到熟悉的名字才本能被吸引了些許注意。
聽了一耳朵,轉頭就拋之腦後。
這幾天他上班的那小創業公司瘋狂趕項目進度,連喫住都在公司,整個人都加班加麻木了。
他繼續往前走,邁着有氣無力的喪屍步,爬上沒有電梯和照明的昏暗樓道,回到家裏衝了個澡後倒頭就睡。
咚咚咚!
再清醒,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誰啊?”
夏青一邊揉着眼睛,摸索着找到手機和拖鞋,這才踩着人字拖往門口走。
“我,小夏,姐能不能在你這先待一會兒,家裏沒人,我這沒鑰匙進不去。”
門外傳來的是一個溫溫柔柔的熟悉女聲。
聽聲音,是隔壁張旭的老婆。
“行。”
夏青沒有多想,爽快的回了一聲就準備開門招待。
只是,突兀的,眼前卻詭異的冒出一行文字。
「你的【飛鏢投擲】察覺到夢魘的氣息,驟然驚醒。」
夏青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的文字並不是什麼幻覺和飛蚊症。
它就靜靜的懸浮在視野中央,不可觸及,但確切存在。
“奶奶,奶奶,你記錯了吧?張旭叔叔哪來的老婆……”
“你前些天不是還說他都三十好幾了還連個對象都沒有嗎……”
小女孩的童真話語忽的如同一道閃電劃過腦海,讓夏青暫時無暇顧及這文字的來歷。
“門外……”
夏青不由得頭皮發麻,看着門,嚥了嚥唾沫。
張旭有老婆嗎?
??他記得有,很明確的有,甚至對門外那個溫柔的女人還很熟悉。
可眼前的文字是怎麼回事?
沒有任何電子設備,憑空在眼前顯示文字。
這就算不是超自然力量也絕對是某種超出常規、與超自然力量無異的黑科技。
既然有一種超自然現象,爲什麼不能有另一種?
那門外,爲什麼不能是這文字所說的‘夢魘’?
結合起來,再看先前無意中聽到的童真話語。
真的是無的放矢,童言無忌?
哪怕不深思,夏青也只覺心裏發毛。
“姐,那個,我剛洗完澡,孤男寡女的,不合適,你還是打一下張叔他們的電話吧。”
夏青勉強維持鎮定,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先找個理由拒絕。
“小夏……你不是也聽信了那些老不死的閒言碎語吧?姐真的……”
門外,傳來泫然欲泣的溫軟女音。
一瞬間,夏青的大腦就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霧氣,忽的失去意識。
「你的【飛鏢投擲】又急又怒,正在抓狂捶打你的腦袋。」
再回神。
自己已經站在了客廳,手上提着電熱水壺,似乎正在泡茶。
而旁邊的沙發上。
一個豐盈柔媚風情萬種的女人正坐在那裏,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
“什麼時候……”
夏青心裏毛骨悚然。
剛剛,自己是失去了意識?
還是??被‘催眠’得越來越嚴重了?
他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舌頭,直到劇痛席遍大腦,口中生出鐵鏽味道。
然後不動聲色,假借放下水壺,從櫃檯上衆多隨意擺放的雜物中拿起一根帶尾翼的二指長針。
那是一根飛鏢,先前在樓底下湊熱鬧和小區大爺玩飛鏢時人家送的。
對於從不在家做飯的他而言,這也已經是家裏唯一具備威脅力的武器了。
不過,面對這種詭譎的東西,拼命只是下下策。
“姐,我先去換身衣服,這身萬一被看到了說不定又有人要說你閒話。”
強自鎮定着不露異樣,夏青放下倒好的茶水,而後轉向臥室。
不管這夢魘到底是妖是鬼,既然要蠱惑自己開門,那門肯定是具備一定阻攔作用的。
他緊咬着舌頭,生怕再次失去意識,一邊又強行不讓自己露出太多異樣,以正常步速往臥室走。
同時,腦海中也在瘋狂思索逃生方案。
報警?
有事找警察,這是第一反應,也是獨屬於如今夏國人的安全感。
可馬上就被夏青自己否決。
自己現在這樣,連記憶都分不清真假,還有那彷彿直接失去意識的蠱惑。
自己能清醒怕是都多虧了那奇特的文字提示。
他不確定上門的警員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能否抵抗住。
如此反而多害一人,甚至還可能反過來成爲對方的幫手。
現在唯一能依仗的,只有這夢魘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清醒。
還有那貌似能起到一定阻擋作用的門。
一步,兩步……
很近了。
來到臥室門前,夏青已經做好了衝刺的準備。
可天堂與深淵卻僅有一步之隔。
“換什麼衣服,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哦。”
如柳風姿的女人突然笑盈盈的幾步上前,一手按住臥室房門,一手攬住了夏青的脖頸:“姐姐其實挺中意你的……”
說着,她還嫵媚的伸出舌頭,調情似的在夏青的脖頸一掃而過。
噗嗤!
回應她的,是同樣朝向她脖頸,卻是狠狠洞穿而入的長針。
“你……”
女子面上的嫵媚盡皆化作驚愕與不可置信。
回答她的,是不發一言,更加沉重與狠厲的連續捅刺。
一針,捅穿聲帶咽喉。
一針,朝向下頜,直直灌腦。
一針,扎進那不可置信仍舊殘餘,濃烈痛苦與憤怒正在滋生的眼眸。
管你什麼妖魔鬼怪!
當老子這上班牛馬沒怨氣和戾氣是吧!
要死,老子也先捅個痛快!
要真能變鬼,老子就和你比比看誰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