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婷悲憤地指着丁蟹大聲吼道。
“丁蟹跑下來,我問他爲什麼要殺阿天?他暴躁地把我推倒,我的兒子展博去抱着他的腿,他把我的兒子掄了起來,扔了出去。”
“法官大人,當時我的當事人方婷已經身懷六甲,馬上要待產,丁蟹將她大力的推倒,導致孩子早產,方展博撞到了頭,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這是醫生的診斷和病例。
法官大人,陪審團,這個丁蟹是個社團分子,他的眼裏是看不起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所以他才這麼兇殘,當時他被警方傳訊以後,被人託關係給搞出去了,
諸位,奇不奇怪?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怎麼會被批准保釋出去?那麼接下來他犯的任何罪,都和批準他保釋的這個人有關係。
難道不是這樣嗎?接下來大家聽到的這些,就匪夷所思了,方婷回到家,有社團成員,在她的家門口放了火,而且還拿她三個孩子的性命來威脅她。
目的是什麼呢?就是要求方婷女士撤案,放了這個殺他老公的歹徒,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現在是殺人有了,放火有了,黑道的手段都全了。
大家以爲這樣就完事兒了嗎?”
孟奇突然大吼一聲,他猛地抓起案卷砸向丁蟹,孟奇拼命的嘶吼道。
“方女士被送到了醫院,包括他的孩子,她已經家破人亡了,丁蟹,爲什麼你要把他的孩子,一個!一個!從窗口扔出去,
就連那個剛生下來不到一天的嬰兒,也被你親手從樓上扔了下去。”
孟奇的臉色鐵青,他攥緊雙拳,用力的砸在桌子上,嚇得陳明仁大叫一聲。
“兒子被你摔死了,大女兒被摔死了,就是坐在這裏的二女兒,摔在了哥哥身上,撿了一條命,最可憐的就是那個嬰兒,她……小女嬰,剛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就被惡人活活摔死,是活活摔死啊。
丁蟹,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麼做到站在那裏,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你的聖經都拿反了。”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就連陪審團的九個人都快坐不住了。
露娜法官皺緊了眉頭,她看着孟奇那種癲狂的樣子,忍不住敲了敲法槌,這就是她跟孟奇最大的差別,以前他倆都是法官,不管碰到什麼樣的案子,露娜都很冷靜。
彷彿聽到的那些悽慘的事兒,都與自己無關似的,她認爲作爲一個法官,要冷靜的對待每一個案子。
而孟奇往往把自己的感情加諸在案子當中,這在露娜看來,是一個法官很不成熟的表現,所以二人起了分歧,就分手了,
今天露娜又看到了孟奇情緒化的一面,她竟然沒有一絲感動,就像一個冰冷的機器一樣,沒有任何感情。
“請控方律師控制你的情緒,這裏是刑事審判庭,不是道德審判,我想控方律師應該明白刑事案件需要的是什麼?證人證言缺一不可。
現在請被告方律師陳述。”
陳明仁緩緩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孟奇,
“法官大人說的對,刑事案件最需要的就是證據,鐵一般的證據,現在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證明,我的當事人親手將方振天推下樓。
我的當事人對方振天掉跌落下樓一事,深表遺憾,他已經說過了,會盡快將十二萬元還給方女士。
至於說在方女士的家發生的事情,我和我的當事人深表遺憾,但是無能爲力,因爲我的當事人當時還在赤柱監獄關押,估計是一些兄弟朋友自發的行爲。
在醫院,我的當事人並沒有讓羅望等人將小孩子扔下樓,這也許是羅望三人理解有問題,至於後來將小嬰兒扔下樓,也是在那種場合下,荷爾蒙飆升,讓他頭腦不清醒的結果。
還有,香江的法律並沒有規定,一個大腦未發育完全的嬰兒究竟算不算一個真正的人類?根據……”
他的話沒有說完,孟奇已經拍案而起,指着陳明仁大吼道。
“你說什麼?什麼叫大腦未發育完全?什麼叫算不算一個真正的人類?”
陳明仁擺擺手,制止了旁聽席上的騷動。
“西班牙法律規定,嬰兒在脫離母體二十四小時以後,才能真正算是一個‘人’,因爲在這個時候,嬰兒的感官系統還沒有發育完全,”
孟奇咬着牙說道。
“陳明仁,作爲一個律師,你連一個做人底線都沒有了嗎?美國佐治亞州的法律規定,懷孕六週,即可視胚胎爲人,
而你所說的西班牙法律規定,只是說嬰兒在脫離母體後,未存活二十四小時,是不具有法律上的繼承權,而不是着重於是不是人這個點。
而作爲一個人,是不可以被別的人去剝奪生命,除非是違反了法律,那麼我想請問你,如果這個嬰兒不是被摔死,那她會不會繼續存活下去?
丁蟹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民,他不代表法律,他憑什麼去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
陳明仁的確是在混淆視聽,其實他根本不在乎方振天到底是不是丁蟹殺的?最多丁蟹承認一個誤殺而已,
丁蟹最難脫罪的是那三個孩子,在法律的意義上來講,孩子是弱勢羣體,但是方展博和那個女孩兒的死,還可以推到他的小弟身上,幫他分擔罪責。
唯有這個嬰兒,是這場官司的難點,所以他在嬰兒脫離母體未到二十四小時這一個點上做文章,他也知道很牽強,因爲只要嬰兒在呼吸,丁蟹就不能剝奪他的生命。
陳明仁給丁蟹使了個眼色,丁蟹一愣,隨即想起律師助理跟他說的話,他捧起聖經,熱淚盈眶,
“我的主啊,請賜我一死來洗清我犯下的罪孽吧,我的身體被魔鬼佔據,魔鬼支配着我的行爲……”
也難得他一個大老粗記憶力好,一大段聖經的內容脫口而出,再加上他那副虔誠的模樣,引起了陪審員和旁聽席上信教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