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日,東京。
陳勝在品川王子酒店裏收拾行李。股權轉讓的事簽了,研發中心搬遷的事也談妥了,他在東京待了半年,終於可以回去了。手機響了,是何耀祖打來的。
“陳叔,恭喜。JSR的事搞定了。”
“同喜耀祖。這邊收尾工作差不多了,下週回國。”
“陳叔,有個事想跟您商量。您那邊簽了之後,日本股市肯定會有一波反應。我想趁這個機會,做一波。”
陳勝問:“做多大?”
“不小。JSR的股價這半年被塞拉資本折騰了好幾輪,現在還在低位。股權轉讓的消息一出,股價肯定漲。我打算在漲之前進場,漲起來之後出一部分。賺的錢,一部分用來支付股權轉讓的溢價,一部分留作後續操作的資
金。”
“技術上沒問題。但有一條——別做得太明顯。日本證監會盯着呢。”
何耀祖笑了一聲。
“陳叔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陳勝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收拾行李。
八月六日,香港。
何耀祖在中環的辦公室裏開了個會。
參會的是老鄭和幾個交易員。
老鄭把一份報告放在何耀祖面前,報告不長,幾頁紙,列着幾隻日本股票的代碼和基本面數據。
“何總,我們篩選了三隻標的。JSR是主攻方向,東京應化和信越化學是輔助。JSR的股權轉讓消息一旦公佈,股價至少漲百分之二十。東京應化和信越化學作爲同行業的公司,也會跟着漲,但幅度小一些,百分之十左右。”
何耀祖翻了翻報告。“資金呢?”
“準備了五億美金。分批進場,不引人注意。先在低位吸籌,等消息公佈後,在高位出貨。預期收益在八千萬到一億美金之間。”
何耀祖點點頭。“幹。但有一條——別貪。賺夠了就撤,不要戀戰。”
老鄭說好。
八月七日,東京。
JSR召開董事會,正式通過了股權轉讓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JSR將其持有的合資公司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權轉讓給黃河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轉讓價格按市價溢價百分之十計算。
轉讓完成後,黃河集團合資公司中的持股比例從百分之二十增加到百分之五十一,實現絕對控股。
消息公佈後,JSR的股價當天上漲了百分之十二。
東京應化上漲了百分之六,信越化學上漲了百分之五。
何耀祖在香江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老鄭,出貨。”
老鄭問:“現在出?還能漲。”
“能漲,但漲不了多少了。百分之十二夠了。剩下的讓別人賺。
老鄭點點頭,開始分批出貨。
到收盤的時候,何耀祖的賬戶裏多了九千萬美金。
他給何雨柱發了一條信息:“爸,JSR的事,股市上賺了九千萬。”
何雨柱回了一條:“好。留一部分做後續資金,其他的轉回國內。”
八月八日,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祖發來的交易報告。
他把報告看完,放在桌上,然後拿起手機,給白毅峯發了一條信息:“時候到了,你那邊的人訓練得怎麼樣了?”
白毅峯迴了一條:“八個人,已經練了兩週。破拆、突擊、撤離,都能在兩分鐘之內完成。隨時可以出動。”
何雨柱回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拉開抽屜,拿出範虎送來的那兩張面具和兩套證件。
他把面具戴在臉上試了試,硅膠貼着皮膚,涼絲絲的。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皺紋,頭髮花白,眼神平靜。
他摘下面具,收好。
把範虎叫來交代了一番,主要是如果出了問題,該如何接應,讓範虎把船和直升飛機都準備好。
再就是安排何雨柱去旅遊的假象,比如開車出行。
“老闆,要不我去吧,你...”
“怎麼,覺得我老了?”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範虎趕忙道,別看何雨柱上了歲數了,收拾他還是小菜一碟的,就他手底下最厲害的兩三個都不是對手,這還不是搏命,要是搏命,估計得填一個班,還是在不用槍的情況下。
他沒法評估用槍水平,因爲除了設計精度,還需要經驗,但他們用過那種演習設備。
何雨柱手癢下場玩了玩,結果把那羣小子打EMO了。
安排好這些,第二天何雨柱又給白毅峯打了個電話。
“老白,我後天去塔林。你那邊安排一下。”
白毅峯愣了一下:“老闆,您親自來?”
“對。你那邊的人,我要親自帶。”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安排住處。
何雨柱這也是趁着小滿不在家,幾個孩子都邀請小滿去小住幾天,當然也是何雨柱安排的,不然他可走不了,這麼大歲數了誰放心他出去。
八月十日,塔林。
何雨柱到的時候是下午。
白毅峯在機場接的他,開着一輛灰色沃爾沃。
何雨柱穿着一件深灰色夾克,戴着一頂棒球帽,臉上沒有化妝,但看着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老闆,先送您去酒店,還是先去看看人?”
何雨柱說:“先看人。”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郊區那個廢棄的工廠。
八個人正在訓練,穿着黑色作戰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臉。謝爾蓋站在旁邊,手裏拿着秒錶。
白毅峯按了一下喇叭。
謝爾蓋轉過頭,看見白毅峯的車,揮了揮手。
八個人停下來,站成一排。
何雨柱下了車,走到他們面前。
八個人站得筆直,面罩下面的眼睛看着他,沒有表情。
“把面罩摘了。”何雨柱說。
八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摘下面罩。
八張年輕的臉,最大的三十出頭,最小的二十五六。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眼睛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何雨柱一個一個看過去。
“我叫什麼,你們不用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你們聽我指揮。”
八個人齊聲回答:“是。”
何雨柱點點頭。
“繼續訓練。”
八月十二日,塔林
何雨柱在辦公室裏看史航從東京發來的最後一份報告。
報告很詳細,有東海村設施的內部佈局圖、安保人員的換班時間,監控攝像頭的死角、通風管道的位置。
還有六所村後處理廠的運輸路線、運輸車輛的車牌號、押運人員的裝備和人數。
他把報告看完,收進包裏。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史航的號碼。
“史航,你那邊的人,全部撤離本子島。發展的人員全部潛伏,不要跟任何人聯繫。”
史航問:“老闆,您要動手?”
“對,你們撤了之後,不要再回來。等我的消息。”
史航回道:“明白。
掛了電話,何雨柱看向白毅峯。
“老白,你留在塔林。不要跟任何人說我我來過,也不要說我去哪了。”
白毅峯說:“老闆,您真要親自去?”
“對。”
“可是...”
“那八個小子不是已經服了嗎?”
白毅峯還想說什麼,何雨柱擺了擺手。
“別囉嗦了,你只管把後勤和接應工作安排好。”
白毅峯只能說好。
八月十三,白毅峯的辦公室裏看完了史航發來的最後一份報告,轉身問白毅峯。
“船準備好了?”"
“在赫爾辛基。芬蘭註冊的貨船,叫‘弗朗西斯’號,跑波羅的海到東亞的航線。船長是我們的人,跑了二十年船,靠得住。”
白毅峯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海圖,鋪在桌上,指着芬蘭灣的一個小港口。
“船停在這兒。明天晚上出發,五天到日本海。公海上換船。”
何雨柱看了一眼海圖,點點頭。
“直升機呢?”
“米-8,老型號,但維護得好。藏在千葉縣一個廢棄的車廠裏,車廠是我們幾年前買下的,一直沒用過。史航上週派人檢查過,機器正常,油加滿了。”白毅峯又拿出一張地圖,指着千葉縣東部的某個位置。“離目標大約四十
公裏,飛過去十五分鐘。”
何雨柱把地圖收好,看向白毅峯。
“人出發了?”
“明天一早。分三批走,用不同的身份。香港護照、新加坡護照、加拿大護照,都是真的,在系統裏能查到。入境日本後分頭行動,在千葉匯合。”
何雨柱點點頭。
八月十四日,清晨。
·塔林下着小雨,石板路溼漉漉的,街燈還沒滅,黃黃的燈光映在水窪裏。
何雨柱乘坐芬蘭航空的AY73,從赫爾辛基直飛東京,十個小時。
何雨柱的座位是商務艙靠窗,旁邊坐着一箇中年日本男人,西裝革履,在筆記本電腦上敲着什麼。
飛機起飛後,何雨柱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
他沒睡。
腦子裏在過行動方案——目標位置、安保部署、巡邏路線、撤離通道。
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演,像棋手在腦子裏下棋。
十小時後,東京時間下午四點,飛機降落成田機場。
何雨柱取了行李,出了海關,上了一輛出租車,用日語說了句“千葉”。
出租車司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話多。
從機場到千葉要一個小時,他一路說個不停,說天氣,說物價,說他兒子在東京上班,一個月纔回來看他一次。
何雨柱偶爾應一句,大部分時間看着窗外。
東京的街道兩旁,高樓、商場、寫字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出租車在千葉縣一個小鎮停下。
何雨柱付了錢,下車,拎着皮箱走進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棟兩層小樓,灰牆灰瓦,看着有些年頭了。
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傢俱簡單,打掃得很乾淨。
二樓有三間臥室,窗戶朝着巷子。
“北風”八人已經到了六個。
他們坐在客廳裏,穿着便裝,面前擺着茶和點心。
見何雨柱進來,六個人都站起來,沒人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何雨柱把皮箱放在桌上,掃了一眼。
“人到齊了再開會。”
晚飯前,剩下兩個人到了。
八個人到齊,何雨柱讓他們圍坐在客廳裏,把一張地圖鋪在茶幾上。
“這是目標。”何雨柱指着地圖上的一個標記。“茨城縣東海村,我們要拿的東西在地下二層的儲存區。安保情況是——外圍鐵絲網加監控,每兩小時巡邏一次,兩次巡邏間隔十五分鐘。大門有崗亭,常年四個人值班,配手槍
和步槍。內部有安保人員,大約二十人,分三班倒。地下儲存區的門禁是刷卡加指紋,沒有內部人配合進不去。”
他抬起頭,看着八個人,他指着地圖上的三個位置道。
“我們的目標在儲存區最裏面,三個儲藏間。”
一個年輕人舉手。
他是八號叫高健,二十五歲,東北人,退役前在特種部隊幹了六年,是八個人裏年紀最小的。
“Z先生,我們到底要找什麼東西?”
“不該問的別問,你們只負責清場和控制區域。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來。”
八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帶着不解,但是沒有人問話了。
何雨柱繼續說。
“時間線。凌晨兩點進,四點前撒出。直升機在車廠等着,四點十五分起飛,五點前到公海。船在公海等着,換船離開。
他看了一眼表。
“現在是晚上八點。大家檢查裝備,十點出發。”
八個人站起來,各自去檢查自己的裝備。
麻醉槍、捕獵網槍、震撼彈、匕首、格鬥手套、夜視儀、通訊器。
每一樣都檢查了兩遍。
何雨柱走進二樓的一個房間,關上門。
坐到牀上後,何雨柱意識進入空間。
巨大的一角堆着幾排金屬貨架,上面碼着各種裝備——防彈衣、夜視儀、通訊設備、醫療包、彈藥。
另一角停着兩輛車,一輛黑色奔馳G級越野車,一輛白色豐田麪包車,都是防彈的。
靠牆的地方擺着一百個鉛製容器,每個容器大約一人高,圓柱形,表面貼着警告標誌。
這些容器是專門定製的,用於儲存和運輸高放射性物質,每一層的鉛板厚度都經過精確計算,能把危險降到安全水平以下。
一百個容器,總容量正好能裝下二百噸。
這些容器的邊上和貨架上面放着幾套重型防化服、一個高級檢測儀。
貨架邊上還有一個特殊設計的搬運工具,用於移動鉛製容器。
這些東西,他準備了很久。
從白毅峯第一次報告日本囤積“瀑”的那天起,他就開始準備了。
十點整,所有人集合。
八個人穿着黑色作戰服,戴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何雨柱也換了一身作戰服,換了一雙黑色軟底靴,走路沒有聲音。
“出發。”
兩輛白色豐田麪包車從小巷裏開出,一前一後,往北走。
何雨柱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高健開車。
車裏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千葉到茨城,一百公裏,兩個小時。
路上車不多。
偶爾有大貨車從旁邊經過,捲起一陣風,車身微微晃一下。高健開得很穩,不快不慢,不超速,不變道,像一輛普通的家用車。
凌晨零點四十,兩輛車下了高速,拐進一條鄉間公路。
路不寬,兩車道,兩邊是農田和樹林。沒有路燈,車燈照着路面,白晃晃的,偶爾有兔子從路中間竄過去,被車燈照得愣住,又跳回田裏。
零點五十五分,車停在東海村目標設施北側的一片樹林外面。
何雨柱下車,拿出夜視望遠鏡,看向設施的方向。
鐵絲網、監控攝像頭、崗亭、巡邏的保安。
跟史航報告裏的一模一樣。
“檢查通訊。”何雨柱按下耳機上的通話鍵。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正常。
“四號正常。’
八個人的聲音依次傳來。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一點整。
“等待。”
八個人在樹林裏散開,各自找了位置隱蔽起來。
何雨柱靠在一棵樹上,閉着眼睛,耳朵裏聽着耳機裏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一輛白色皮卡從設施大門開出來,沿着鐵絲網往北走。
車速很慢,車頂上有一盞黃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的。
巡邏車。
何雨柱按下通話鍵。
“所有人注意,巡邏車出來了。”
車燈在樹林邊緣掃過,照亮了樹幹和灌木。何雨柱蹲下來,等車燈過去,又站起來。
巡邏車繞了一圈,十五分鐘後回到設施大門。
兩點整,第二輛巡邏車出來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整。
“巡邏車每兩小時一次,兩次間隔十五分鐘。兩點到兩點十五分是窗口期。兩點整這趟過去之後,下一趟是四點整。我們有將近兩個小時的行動時間。”
他頓了頓。
“一號、二號,你們兩個負責外圍。控制監控室,不能讓他們報警。三號、四號,你們兩個負責一樓安保。用麻醉槍,不要殺人。五號、六號,你們兩個掩護我。七號、八號,你們兩個在檢修口接應。”
“明白,Z先生。”八個人的聲音同時傳來。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零三分。
“行動。”
九個人從樹林裏出來,貼着鐵絲網往北走。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兩點零五分,他到了圍起來的護欄外。
一號從揹包裏拿出一把液壓鉗,卡住柵欄用力一壓,接着又換了個位置用力一壓。
柵欄斷了,被二號接住,三號第一個鑽了進去,舉槍警戒。
三號第一個鑽進去,舉槍警戒。
四號第二個。
何雨柱第三個。
九個人全部鑽進去,用了不到二十秒。
一號把液壓鉗收好,跟在隊伍最後面。
鐵絲網內側是一條三米寬的巡邏道,水泥路面,兩邊是排水溝。
巡邏道過去是一片草坪,草坪過去就是主樓。
主樓是一棟四層的混凝土建築,灰白色,方方正正。
一樓是辦公區和監控室,二樓是行政辦公室,三樓是技術部門,四樓是設備層。
地下還有兩層,地下二層是目標區域。
何雨柱帶着人貼着草坪邊緣往主樓東側移動。
監控探頭的死角他早就記住了————東側外牆和廠房之間的夾縫,寬度只有一米二,探頭拍不到,因爲被廠房擋住了。
九個人擠進那條夾縫,貼着牆根往前摸。
夾縫的盡頭是一扇消防門。
鐵皮的,刷着紅漆,門把手上有鎖。門禁系統是獨立的老式刷卡器,不跟主系統聯網。
八號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貼在刷卡器上,按了一下按鈕。
方塊上的紅燈閃了兩下,變成綠燈。
咔嗒一聲,門開了。
何雨柱推門進去,後面的人魚貫而入。
門後面是一條窄走廊,寬不到兩米,地面是水磨石的,牆刷了白色乳膠漆,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響。空氣裏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機油味。
何雨柱按下通話鍵:“一號二號,監控室。三號四號,一樓安保宿舍。其他人跟我走。”
一號和二號貓着腰往走廊東頭去了。三號和四號往西頭去了。
何雨柱帶着剩下的五個人,直奔樓梯口。
樓梯口在走廊盡頭,是雙向樓梯,往上也往下。往下的樓梯口有一扇鐵門,門是關着的,門把手上掛着一把U型鎖。
何雨柱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兩根細長的金屬絲,插進鎖孔。他撥了幾下,聽了聽鎖芯裏的聲音,又撥了幾下。
鎖開了。
他把鎖取下來,輕輕放在地上,拉開門。
門後面是往下的樓梯。
樓梯很窄,只夠兩個人並排走,混凝土的,沒刷漆,踏步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防爆燈嵌在牆壁裏,外面罩着鐵絲網,發出昏黃的光。
何雨柱第一個往下走,八號跟在後面,然後是五號、六號、七號。
走了兩層,到了地下二層。
樓梯口有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銀白色,門上加了兩道鎖———————道密碼鎖,一道機械鎖。
密碼鎖是德國造的,六位數密碼,防撬裝置齊全。機械鎖是老式的,但鋼材很好。
五號蹲下來,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小型X光掃描儀,貼在密碼鎖的外殼上。
掃描儀的屏幕上慢慢顯示出鎖內部的機械結構和電路板。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轉動密碼盤。
五、二、八、一、七、三。
鎖芯咔噠一聲彈開了。
機械鎖用金屬絲捅了幾下就開了。
五號深吸一口氣,推開金屬門。
門後面是一條長走廊,大約四十米,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貼着黃色的輻射警告標誌。
地面是環氧樹脂的,綠色,光可鑑人。
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門,銀白色,沒有窗戶,門上寫着“A-7”。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通風管道裏傳來的低沉的嗡嗡聲。
燈是日光燈,白光,照得走廊像手術室。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腳步放得很輕。
五號六號在走廊中段停下,負責警戒。
七號八號在樓梯口,負責斷後。
走到一半,何雨柱突然停下,舉起右拳。
所有人同時停住。
前面拐角處有腳步聲,有兩個人。
皮鞋踩在環氧樹脂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越來越近。
何雨柱打了個手勢——八號去左邊牆根,他自己去右邊。
兩個人貼着牆,屏住呼吸。
兩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人從拐角處轉出來。
一個是高瘦的中年人,戴着眼鏡,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一個是矮胖的年輕人,拎着一個工具箱,嘴裏哼着歌。
他們一轉過拐角,就看見了何雨柱。
高瘦的中年人愣了一下,嘴張開了。
何雨柱沒給他喊叫的機會。
三米的距離,他跨了一步就到了。
右掌根猛擊對方的下頜,力道向上,中年人的腦袋猛地後仰,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身體順着牆往下滑,何雨柱左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輕輕放倒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八號同時動了。
他衝向那個矮胖的年輕人,右手扣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控,工具箱掉在地上,哐噹一聲。
左手掌根猛擊對方的太陽穴,年輕人的眼睛往上一翻,身體軟了,八號把他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從出手到放倒,不到三秒。
何雨柱蹲下來,在兩個安保身上搜了一遍。
找到兩張門禁卡、一部對講機、一串鑰匙。
他把門禁卡和鑰匙收好,對講機放在地上。
“拖到樓梯口。”他低聲說。
八號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拖走了。
何雨柱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A-7。
他把從巡檢員身上拿到的門禁卡貼在讀卡器上,然後輸入密碼。
史航的報告裏說,這個密碼是一個在設施裏工作的內部人員提供的,代價是一筆足夠他後半輩子生活的錢和一個新的身份。
綠燈亮了,何雨柱也從空間裏取出了檢測器。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計數器上沒有變化,何雨柱鬆了一口氣。
抬眼往裏面看去,這是一個巨大的儲藏空間,大約五百平方米,層高四米。
溫度很低,何雨柱看了一眼牆上的溫溼度計——攝氏四度。
儲藏空間裏最少上百個鉛灰色的圓柱形容器,每個大約一人高,直徑半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地上。
容器表面貼着標籤,上面印着編號、日期和一堆日文說明。
何雨柱用對講機呼叫了所有人,讓他們不許過來,守好自己的位置。
他從空間取出防護服,快速地往身上套。
那東西太難穿了,何雨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上,這還是特製版的,要不然一個人根本穿不上。
穿好後他走進儲藏空間。
到了那些圓柱形容器跟前,何雨柱取出一個自己空間裏的容器比較了一下,放進去錯錯有餘,而且能放兩個,把自己的容器收起。
何雨柱就開始挨個收取那些圓柱形容器。
收的時候他還不忘,將兩個容器裝好並蓋緊自己準備的蓋子,畢竟這玩意太危險了。
所有事情辦完也不過才過了幾分鐘。
何雨柱走出儲藏空間,關上門,意念一動,身上的那一套東西就消失不見了,而他的空間裏多出來的某個容器裏多了一套衣服,接着一個厚重的蓋子緊緊蓋在了那個容器上。
這時對講機裏傳來了一號的聲音:“Z先生我發現了一些東西,您需要過來看一下。”
“在哪裏?”
一號說了一個位置,何雨柱說:“馬上到。”
等到達一號說的地方,是一個資料室,何雨柱看過資料後,按下通話鍵,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所有人注意,行動臨時變更。暫時不撤離,清理建築內所有目標。”
八號問:“爲什麼?”
“就你話多,執行命令,回去後我會跟你主官說。”
正在某個位置警戒的八號縮了縮脖子,他們的主官可不是白翰武、史航他們,而是跟他們一樣國內出來的,魔鬼教官。
耳機裏沉默了兩秒。
然後所有人都道:“明白。”
掛斷通訊一號問:“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你出去幫忙吧,這裏我處理。”
“是。”
一號走後,何雨柱把所有的文件包括電腦之類的全都收了起來,一號看不懂,他可是看得懂的,他當初在大毛可是學過這些東西的。
收好東西,何雨柱往資料室外面走。
穿過走廊何雨柱看到一扇雙開鋼門。
門上沒有窗戶,沒有任何標識。
但門上有一個小的觀察窗,用鐵絲網加固。
一號和二號都在門後站着,沒有下一步動作。
何雨柱輕聲走過去,透過觀察窗往裏看了一眼。
裏面是一個大廳,燈火通明。
大廳中央擺着一臺巨大的設備,佔了大半個房間。
設備的主體是一個銀白色的圓柱體,大約三米高,兩米直徑,表面佈滿了管線、儀表和閥門。
設備的一側連接着一個同樣巨大的控制檯,控制檯上有一排排按鈕、旋鈕和顯示屏。
設備周圍有七八個人,都穿着白色防輻射服,戴着口罩和護目鏡。
有的在操作設備,有的在記錄數據,有的在調試儀器。
離心機,這玩意他太熟悉了。
一號對他打了個手勢,問要不要攻進去。
何雨柱從腰帶上拔出一把消音手槍,遞給一號,又把手伸進戰術揹包掏出一把遞給二號。
然後他自己手裏也多了一把,這手槍是特製的,只會對人體殺傷,不會穿透打到別的東西,消音器也是特製的。
“進去就開火,不要猶豫。”
“明白。”
何雨柱推門,門居然沒有鎖,無聲地開了。
何雨柱開槍了。
第一槍打在最靠近門口的那個人胸口,噗的一聲悶響,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
第二槍打在他旁邊的人頭上,那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軟了下去。
一號的槍也響了,兩槍,兩個穿防輻射服的倒下了。
控制檯後面那個沒穿防輻射服的反應最快。
他猛地蹲下去,躲到了控制檯後面。但何雨柱沒給他機會,第三槍打在控制檯邊緣,跳彈擊中了那個人的肩膀,他慘叫了一聲。
二號補了一槍,叫聲戛然而止。
剩下三個人開始跑。
一個往大門跑,被二號一槍打在後背上,撲倒在地,滑出去兩米遠,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一個往設備後面躲,何雨柱追上去,隔着設備連開兩槍。
一槍打中大腿,一槍打中腹部,那人抱着設備滑下去,在銀白色的圓柱體上留下一道紅色的手印。
最後一個躲在設備底下,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一號走過去,蹲下來,看着那個人。
那個人看起來四十出頭,戴着眼鏡,臉上全是汗,嘴脣在哆嗦。
他用日語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
八號問他:“你說什麼?”
那個人改用英語,帶着濃重的口音:“我是科學家,不是軍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號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走過來,蹲下來,看着那個人的眼睛。
“你在這裏幹什麼?”
那個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何雨柱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但語氣像冬天的風。
“你在這裏幹什麼?”
那個人終於開口了,聲音顫抖:“濃縮。我們在做濃縮試驗。這是文部科學省的祕密項目,已經進行了三年。目標是武器級。”
何雨柱站起來,抬手就是一槍。
“走吧。”何雨柱對二人道。
“噗噗噗...”一號和二號現在還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他們又給之前那些人各補了一槍。
出來後,何雨柱按下通話鍵:“所有人,五分鐘後撤離。撒之前,把你們經過的所有區域都撒上燃燒劑。不要留下任何東西。”
“收到。”
五分鐘後,九個人翻過鐵絲網,鑽進樹林,上了麪包車。
何雨柱坐在副駕駛,看了一眼手錶。
三點四十分。
比預定時間晚了點。
“開車。”
兩輛麪包車從樹林裏開出來,上了鄉間公路,往幹葉方向走。
四點二十分,兩輛車到了千葉那個廢棄的車廠。
鐵門從裏面打開了,開門的是一號。
兩輛車開進去,鐵門重新關上。
院子裏停着一架米-8直升機,老型號,蘇聯時期的產物,但維護得很好。
機身深綠色,旋翼摺疊着。
何雨柱下了車,走到直升機旁邊,繞了一圈,檢查了旋翼、尾槳、油箱和發動機艙。
所有東西都正常,油加滿了。
“所有人上飛機。”
八個人魚貫而入。何雨柱最後上去,關上門,走進駕駛艙,坐在左座上。
三號跟進來,見左邊座位有人,只能坐在右座。
“您也會開?”八號問。
“會。”
何雨柱打開電源,儀表盤上的燈亮了。
他啓動了發動機,旋翼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四點二十八分,直升機從車廠裏垂直起飛,懸停在十米高度,然後轉向東,往海的方向飛。
何雨柱把高度保持在三十米,貼着樹梢和屋頂。
四點三十三分,直升機越過了海岸線。
下面是大海,黑沉沉的一片。遠處的海面上有一點微弱的光,是一艘貨船。
何雨柱調整航向,朝那艘船飛過去。
四點四十分,直升機懸停在貨船上空。
那是一艘老舊的貨船,船身上用白漆寫着“弗朗西斯號”和註冊港”赫爾辛基”。
甲板上站着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個發光的信號棒,在頭頂畫着圈。
何雨柱操縱直升機緩緩下降,落在甲板後部的停機坪上。
旋翼還在轉,何雨柱關了發動機,螺旋槳慢慢停了下來。他拉開艙門,跳下甲板。
冷溼的海風迎面撲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穿着船長制服。
“Z先生,我是老劉。人都到了?”
“到了。可以走了。”
“弗朗西斯號”的發動機啓動了,船身微微震動,開始往公海方向航行。
何雨柱站在甲板上,看着日本的方向。
海岸線上有一片模糊的燈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船艙。
八個人已經在艙裏了,有的坐着,有的靠着牆,有的躺在地板上。
每個人臉上都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
明明已經離開部隊了,卻在防務公司執行了一次所有東大軍人這輩子都想執行的任務,想想都魔幻。
何雨柱掃了一眼艙裏的八個人開口道:“你們今晚做了一件大事。比你們想象的更大。但這件事,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新聞裏,不會被任何人知道。你們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記住是任何人,包括家人和你所謂的上級。”
“明白。”
“如果有人問你們,今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麼,你們怎麼說?”
所有人都答:“常規演練,私人安保訓練。”
何雨柱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船艙,回到甲板上。
船已經開遠了,日本的海岸線只剩下一道細細的灰線。
海風大了,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閉上眼睛。
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八月十五日,清晨。
“弗朗西斯號”駛入了公海。
何雨柱在船艙裏,面前擺着一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郵件,白毅峯發來的。
“老闆,加拿大那邊的事安排好了。艾倫和李文在溫哥華等您。”
何雨柱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