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東京。
史航在住處等一個消息。
窗外下着小雨,打在玻璃上沙沙響。
他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然後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他把手機放下,又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東京。
天灰濛濛的,高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街上的人撐着傘,走得很快。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安德烈發來的。消息很短,就幾個字:“拿到了。晚上見面。”
史航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收好,坐在牀邊,閉了一會兒眼。
他已經兩天沒睡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那些東西——數字、地點、文件。
安德烈去查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大到他不知道該不該報。
但他還是報了。
白毅峯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繼續查,查清楚。不要驚動任何人。”
史航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
他盯着那道裂縫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
晚上七點,新宿。史航在一家居酒屋的包間裏等着。
包間不大,四張榻榻米,一張矮桌,桌上擺着兩壺清酒和幾碟小菜。
安德烈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帶着雨水。
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倒了一杯酒,一口乾了。
“查到了。”安德烈說。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裏聽得很清楚。“青森縣,六所村,燃料處理廠。”
史航拿起信封,打開。裏面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的報告。
照片拍得很模糊,是從遠處用長焦鏡頭拍的。
畫面裏是一片灰色的建築羣,周圍是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遠處有煙囪,冒着白色的蒸汽。
“這個工廠的設計能力是每年處理八百噸乏燃料,從中提取約八噸瀑。”安德烈說,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從八十年代就開始搞了。建建停停,停停建建,搞了三十多年。去年終於快完工了,計劃在二零二六年度投運。”
史航翻着照片,沒說話。
安德烈繼續說:“但這只是表面。他們真正儲存瀑的地方,不在六所村。在茨城縣東海村。那裏有一個燃料設施,規模比六所村小,但儲存量不小。我們查到的數據,截至去年底,小日子國內儲存的分離瀑至少四十噸。”
史航抬起頭。“四十噸?”
安德烈點點頭。
“這只是國內的部分。他們還在英國和法國儲存了三十多噸。加起來,將近八十噸。’
包間裏安靜了幾秒。
史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是涼的,順着喉嚨下去,涼颼颼的。
“這些瀑,哪來的?”史航問。
安德烈說:“大部分是從英法進口的。他們跟英國和法國簽了再處理合同,把乏燃料運過去,提取出瀑,然後運回來。但運回來的量,遠遠超過他們的實際需求。小日子的電站每年消耗的瀑只有兩噸多,但他們每年從英法運
回來的瀑有七八噸。只進不出,越用越多。”
史航把照片一張一張看了一遍,然後收進信封裏。“這些數據,可靠嗎?”
“可靠。我們查了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公開報告,也查了小日子的官方數據。他們自己公佈的,到去年底,國內分離瀑存量八點六噸,海外三十五點八噸。但這些數字可能被低估了。一些非政府組織的估算,實際存量可能超過
八十噸。”
史航把信封收好,站起來。“我要馬上報回去。你繼續查。重點是兩個地方——東海村和六所村。搞清楚他們到底存了多少,存的具體位置在哪,安保情況怎麼樣。”
安德烈點點頭。“行。但需要時間。那兩個地方,安保很嚴。”
“不急。慢慢查。別暴露。”
史航出了居酒屋,雨已經停了。街上溼漉漉的,路燈映在水窪裏,亮晃晃的。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掐滅了,然後上了一輛出租車。
晚上十一點,史航在住處把安德烈拿回來的東西整理成一份簡短報告,用加密渠道發給了白毅峯。
報告的核心內容就幾條——小日子在青森縣六所村建有燃料處理廠,計劃於2026年度投運,年處理能力八百噸乏燃料,可提取八噸瀑;國內分離瀑主要儲存在茨城縣東海村的燃料設施,官方公佈的數據爲八點六噸,但實際
可能更多;小日子還在英國和法國儲存了大量分離瀑,總量超過八十噸。
報告最後附了一行字:“需要進一步覈實具體儲存位置及安保情況。”
七月二十二日,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收到了史航發來的報告。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何雨柱的號碼。
“老闆,史航從東京發了一份報告。關於小日子囤積瀑的事。”
何雨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多少?”
“官方數據,國內八點六噸,海外三十五點八噸。但實際可能更多,總量超過八十噸。儲存地點在茨城縣東海村和青森縣六所村。”
何雨柱沒說話。
白毅峯繼續說:“東海村那個設施,規模不小,儲存量也大。六所村那個後處理廠,今年或明年就要投運了,到時候他們的瀑存量會繼續增長。”
何雨柱問:“史航能查清楚具體位置嗎?”
白毅峯說:“能。但需要時間。那兩個地方安保很嚴,不容易靠近。”
何雨柱想了想。“讓他查。查清楚。不光要查儲存位置,還要查安保情況——多少人把守,什麼裝備,監控怎麼布,巡邏怎麼走。越細越好。”
白毅峯說:“明白。”
“還有一件事。”何雨柱說。
“你從北風防務那邊調一批人過來。要國內出去的特種兵,退役的,忠誠的,能打的。不要多,七八個就行。讓他們到塔林待命。”
白毅峯愣了一下。“老闆,您要幹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先調人。”
白毅峯說好。
掛了電話,白毅峯坐在辦公室裏,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翰武,是我。”
“爸,什麼事?"
“你何伯伯讓調人。北風防務那邊,要國內出去的特種兵,退役的,忠誠的,七八個。讓他們到塔林待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行。我安排。"
七月二十三日,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坐了一個上午。
他把白毅峯轉來的那份報告看了好幾遍,每一遍都停在那幾個數字上——四十噸、八十噸、五百五十枚。
這些數字他前世就知道,但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這些數字提前擺在了他面前。
他拿起電話,撥了範虎的號碼。
“虎子,你過來一趟。”
範虎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紙袋,放在何雨柱桌上。
“老闆,您要的東西。”
何雨柱打開紙袋,拿出裏面的東西。
兩張面具,硅膠的,做工很精細。
一張是亞洲人臉,五十多歲,臉上有皺紋,看着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另一張也是亞洲人臉,年輕一些,三十出頭,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像個公司職員。
“這是德國做的,全手工,一個多月才做好。”範虎說。
“戴上之後,表情能跟着動,近看也看不出破綻。一張能用幾十次。”
何雨柱拿起那張中年人的面具,翻過來看了看內側。薄薄一層,貼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
“身份證件呢?”
範虎從紙袋裏又拿出兩個信封,放在桌上。
“兩套身份。一套是香港商人,姓陳,做貿易的。一套是新加坡華人,姓林,搞投資的。護照、駕照,信用卡,都配齊了。銀行賬戶也開好了,裏面有錢。用個一兩次沒問題,用多了就不行了。”
何雨柱把面具和信封收進抽屜裏。
“行。你先回去。後面的事,等我通知。”
範虎點點頭,站起來走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書桌上,暖洋洋的。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白毅峯發了一條信息:“人調好了嗎?”
白毅峯迴了一條:“調好了。八個人,下週到塔林。”
何雨柱回了一個字:“好。”
七月二十四日,東京。
陳勝在品川王子酒店裏,等着山本修的電話。
股權調整的事談了快半年了,來來回回,拉鋸戰打得雙方都有點疲了。
小日子先是咬死溢價百分之三十不鬆口,後來降到百分之二十,再降到百分之十五。陳勝咬死百分之十,一步不退。
這半年來,JSR的股價被塞拉資本先砸後拉,折騰了好幾輪。
何耀祖在二級市場上跟他們對幹,把股價穩住了。
塞拉資本兩頭喫不着,最近消停了不少。
再加上黃河在國內的光刻膠自主研發取得了突破,中低端產品已經開始量產,小日子的談判籌碼越來越少了。
手機響了。
陳勝拿起來一看,是山本修。
“陳先生,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在公司見面。”
陳勝說好。
七月二十五日,東京。
JSR的總部在東京千代田區,一棟二十多層的玻璃大樓。陳勝到的時候,山本修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兩個人握了手,走進大樓,上了電梯,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只有兩個人——山本修和翻譯。沒有法務,沒有技術,沒有其他人。
陳勝看了一眼山本的表情,心裏有了數。
山本先開口道:“陳先生,總公司已經同意了。溢價百分之十,股權轉讓給黃河集團旗下的合資公司。”
陳勝沒說話,等着他往下說。
“但有一個條件。合資公司的研發中心,不能全部搬出小日子。至少保留一部分在東京。”
陳勝想了想。“山本先生,研發中心的事,我們可以再談。但股權轉讓的事,今天能不能籤?”
山本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協議已經準備好了。陳先生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今天可以籤。”
陳勝拿起文件,一頁一頁地看。
協議寫得很規範,條款清晰,沒有什麼隱藏的東西。他看完了,把文件放下。
“山本先生,合作愉快。”
山本站起來,伸出手。
陳勝握了握他的手。
簽約的過程很簡單。
兩個人各簽了一份,交換,再籤。
前後不到十分鐘。
簽完了,山本讓祕書泡了茶,兩個人坐着喝了一會兒。
陳先生,JSR跟黃河的合作,是小日子半導體材料行業最大的一筆對華技術轉讓。”山本端着茶杯,看着陳勝。“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陳勝說:“會的。”
從JSR總部出來,陳勝上了車,給何雨柱打了一個電話。
“老闆,簽了。溢價百分之十。研發中心保留一部分在東京,其他搬回國內。”
何雨柱說:“好。幹得好。”
七月二十六日,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陳勝發回來的協議摘要。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手機,在家庭羣裏發了一條信息:“JSR的事,簽了。”
何耀祖回了一個“好”,何凝雪回了一個“贊”,何耀宗回了一個“恭喜”,何耀俊回了一個“牛”。
何雨柱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人到了嗎?”
白毅峯說:“到了。八個人,今天早上到的塔林。謝爾蓋在安排住處。”
“你親自安排他們,不要交給別人,他們的行蹤也不要讓別人知道。”
白毅峯說:“明白。”
“還有,史航那邊的事,讓他抓緊。我需要儘快知道那兩個地方的具體情況。”
白毅峯說:“史航已經在查了。安德烈在盯東海村,他手下的人在盯六所村。一週之內,應該能有詳細報告。”
何雨柱說好。
七月二十七日,布宜諾斯艾利斯。
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一個社區。
過去幾周,這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有人在社區門口的牆上噴了標語,寫着“寄生蟲滾出去”。
有人在半夜往社區裏扔石頭,砸碎了幾扇窗戶。
還有人騎着摩托車在社區周圍轉,對着路人喊威脅性的話。
這一切的起因,是幾周前在YouTube上開始流傳的那些視頻。
視頻的內容很聚焦——某個南美國家內部,一個長期享受政府高額補貼卻不事生產的羣體,靠國家財政養着,而普通納稅人辛苦工作卻養不起家。
視頻的評論區裏,有人開始把矛頭指向這個羣體背後的既得利益集團。
阿根廷的一個大型社區最先感受到了衝擊。
布宜諾斯艾利斯有幾十萬人屬於這個羣體,是拉美最大的同類社區之一。
他們在阿根廷生活了一百多年,融入得很深,但在這種氣氛下,融入得再深也沒用。
七月二十七日晚上,一輛車停在這個社區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人,穿着連帽衫,戴着口罩。
他們手裏拿着棍子和石頭,對着社區的入口砸了一通,然後上車跑了。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社區的保安報了警。
警察到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現場留下了幾塊石頭、一根木棍,還有一地的碎玻璃。
第二天早上,社區裏的人出來清理現場。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站在門口,看着地上的碎玻璃,眼淚掉下來了。
她在這裏住了四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
視頻的標題是“阿根廷某社區遭襲”。
播放量幾小時就突破了一百萬。
評論區裏,有人在譴責暴力,有人在說“活該”,有人在爭論這到底是不是仇恨犯罪,吵成一團。
當天下午,阿根廷政府發了一份聲明,譴責暴力行爲,承諾加強該社區的安保。
但聲明的措辭很剋制,沒有點名任何組織或個人。
七月二十八日,聖保羅。
巴西最大的同類社區在聖保羅,有數萬人。
過去一週,這裏也出現了不安的跡象。
有人在社區附近的公交站臺上塗鴉,畫了一個圈和一條斜線,後面寫着“滾出去”。
有人在網上發帖,號召“對這個羣體採取行動”。
巴西的這個社區比阿根廷的更低調,更不願意惹事。
但不安的情緒在蔓延。一些家庭開始把孩子從社區學校接回家,一些商店提前關門,一些人在考慮要不要搬走。
七月二十八日晚上,聖保羅的這個社區外出現了一羣人。
他們舉着標語牌,上面寫着“支持普通納稅人”“特權集團是國家的毒瘤”。
他們沒有動手,就是站在那裏喊口號。
但氣氛已經很緊張了,警察來了,站在中間,把兩邊隔開。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
視頻的標題是“聖保羅某社區外出現抗議活動”。
播放量也突破了百萬。
七月二十九日,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見到了那八個人。
他們是從北風防務各地調過來的,有從非洲回來的,有從中東回來的,還有從國內直接過來的。
八個人站成一排,穿着便裝,但站姿一看就是當兵的。
白毅峯在他們面前站了一會兒,沒說話。
他看着他們的臉,一個一個看過去。
都很年輕,最大的三十出頭,最小的二十五六。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眼睛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各位。”白毅峯開口了,聲音不大。
“你們既然來了就知道該遵守什麼樣的規則,而違反規則的懲罰,我想你們不會想知道的。我只問一句——你們能不能保守祕密?”
八個人齊聲回答:“能。”
“好。從現在開始,你們聽我指揮。我說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有意見可以提,但最後決定我來做。有沒有問題?”
“沒有。”
白毅峯點點頭。
“謝爾蓋會給你們安排住處。先休息兩天,等任務下來。”
謝爾蓋帶着八個人走了。
白毅峯站在辦公室裏,看着窗外的塔林。
天很藍,雲很白,遠處老城的尖頂教堂在陽光下閃着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何雨柱的號碼。
“老闆,人到了。八個人,都是好手。”
何雨柱說:“好。讓他們先待命。等史航那邊的消息。”
白毅峯說好。
七月三十日,東京。
史航在住處收到了安德烈發來的一份詳細報告。
報告寫得很長,十幾頁,內容很細。
安德烈在東海村那個設施外面蹲了一週,摸清楚了基本情況。
設施在茨城縣東海村,離東京大約一百公裏。
佔地面積不大,但建築密集,有辦公樓、實驗室、倉庫,還有幾個地下儲存設施。
安保很嚴,外圍是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門口有崗亭,裏面有巡邏隊。
但安德烈發現了一個漏洞——設施的北側是一片樹林,樹林外面是一條公路。
樹林裏沒有監控,巡邏隊每兩個小時經過一次,兩次巡邏間隔大約十五分鐘。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了設施的主要建築、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巡邏隊的路線和時間。
史航把報告看了一遍,然後加密發給了白毅峯。
晚上,白毅峯把報告轉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在書房裏看那份報告,看得很仔細。
他把地圖看了好幾遍,把那幾個數字記在心裏。
然後他把報告收進抽屜裏,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裏的樹在夜風裏晃,沙沙響。
遠處的天邊有一片光,是城市的燈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機,給白毅峯發了一條信息:“報告收到了。讓史航繼續盯着。不要輕舉妄動。”
白毅峯迴了一個字:“好。”
七月三十一日,何雨柱在書房裏坐了一個下午。
他把範虎拿來的面具和證件又看了一遍,然後收好。
他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塔林那邊的人,你親自看着他們訓練。場地、裝備、任務模擬,都要做。一個月之內,我要他們隨時能出動。”
白毅峯說:“明白。謝爾蓋在找訓練場地了。郊區有個廢棄的工廠,可以用來做模擬。”
“好。還有,史航那邊,讓他繼續查。不光查儲存位置,還要查運輸路線。他們怎麼把瀑運進運出,走哪條路,用什麼車,什麼人押運。越細越好。”
白毅峯說好。
掛了電話,何雨柱坐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天快黑了,院子裏的燈亮了,黃黃的,照在樹葉上,影子斑斑駁駁的。
八月一日,東京。
史航在住處收到了安德烈發來的另一份報告。
這次是關於六所村的。
六所村的設施規模比東海村大得多,安保也更嚴。
但安德烈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這個工廠還沒正式投運,但裏面已經有人在活動了。
他們不是在搞生產,是在搞別的。
安德烈在報告裏寫:“六所村的後處理廠雖然名義上還在調試,但已經有一部分設施在低功率運行。他們用這些設施處理乏燃料,提取瀑。規模不大,但持續不斷。這是在正式投產之前就開始囤貨了。”
史航把報告轉給了白毅峯。
白毅峯轉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看完報告,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讓史航查一下六所村那個廠的運輸路線。他們提取出來的瀑,怎麼運到東海村的儲存設施。走哪條路,用什麼車,什麼時候運。查清楚了,告訴我。”
白毅峯說:“明白。”
掛了電話,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黑了,院子裏黑漆漆的,只有路燈亮着,照在那棵樹上。
樹影在風裏晃,像是有人在動。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拉開抽屜,把那份報告放進去,鎖好。
八月二日,塔林。
白毅峯帶着那八個人在郊區一個廢棄的工廠裏訓練。
訓練科目是破拆、突擊、撤離。
謝爾蓋從歐洲搞來了一套模擬設施,跟東海村那個設施的佈局很像。
八個人分成兩組,一組進攻,一組防守,輪換着練。
白毅峯站在旁邊看着,手裏拿着一塊秒錶。
“第一組,用時四分鐘。第二組,用時三分五十秒。”他把秒錶收起來。“太慢了。實戰中,你們只有兩分鐘。兩分鐘之內進不去,就撤。再來。”
八個人又練了一遍。這次快了一些,但還是在三分鐘以上。
白毅峯搖搖頭。“不行。再來。今晚練到兩分半以內。”
八個人沒有抱怨,重新回到起始位置,等白毅峯的命令。
謝爾蓋站在白毅峯旁邊,小聲說:“白總,這些人已經很好了。再練幾天,應該能到兩分鐘。”
白毅峯說:“不是應該,是一定。他們的命,就在那幾秒鐘裏。”
八月二日晚上,史航在東京收到了安德烈發來的第三條報告。
這次是關於運輸路線的。
安德烈在報告裏寫:“東海村和六所村之間的運輸路線主要有兩條。一條是公路,走常磐自動車道,全程大約三百公裏,車程四個小時。另一條是鐵路,從六所村附近的JR車站出發,到東海村附近的JR車站,全程大約五個小
時。他們通常用公路運輸,用的是專門設計的運輸車,車身上有輻射標誌。車隊由三到四輛車組成,前面一輛開道車,後面一輛押運車,中間是運輸車。押運人員是小日子核燃料公司的安保人員,裝備有手槍和步槍。”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地圖,標註了兩條路線和幾個可能的伏擊點。
史航把報告轉給了白毅峯。白毅峯轉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看完報告,給白毅峯發了一條信息:“報告收到了。讓史航繼續盯着。訓練不要停。”
白毅峯迴了一個字:“好。”
八月三日,布宜諾斯艾利斯。
阿根廷的魷魚人社區又出事了。
這次不是在門口砸石頭,是有人闖進了社區裏面。
凌晨兩點,幾個人翻牆進了社區,在社區裏放了幾把火,燒了一個倉庫和兩輛車。
消防隊到的時候,火已經燒大了。
社區的保安跟入侵者發生了衝突,一個人被打傷,送進了醫院。入侵者跑了,沒抓到。
這件事在阿根廷引起了很大反響。
電視臺、報紙、社交媒體,全在報道。
有人在譴責暴力,有人在指責政府無能,有人在爭論這是不是反猶主義。
阿根廷政府發了一份措辭更強烈的聲明,承諾嚴查此事。
但沒有人被逮捕。
當天晚上,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魷魚人社區外面聚集了上百人,舉着蠟燭,爲受傷的保安祈禱,也爲社區的安全祈禱。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
視頻的標題是“布宜諾斯艾利斯魷魚人社區爲安全祈禱”。
播放量突破了五百萬。
評論區裏,有人在說“支持魷魚人”,有人在說“魷魚人活該”,有人在說“這不是宗教問題,是政治問題”。吵得更兇了。
八月三日,聖保羅。
巴西的魷魚人社區也出事了。
不是在社區裏面,是在一個魷魚人開的超市裏。
有人往超市裏扔了一顆燃燒彈,燒了半個超市。
超市老闆被燒傷,送進了醫院。警察到的時候,火已經滅了,人已經跑了。
這件事在巴西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巴西政府發了一份聲明,譴責暴力行爲,承諾加強魷魚人社區的安保。
但跟阿根廷一樣,沒有人被逮捕。
當天晚上,聖保羅的魷魚人社區外面也聚集了人,舉着蠟燭,爲受傷的超市老闆祈禱。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視頻的標題是“聖保羅魷魚人社區爲安全祈禱”。播放量突破了五百萬。
八月三日晚上,史航在住處收到了安德烈發來的第四條報告。這次是關於東海村設施的內部佈局。
報告裏寫道:“通過一個在設施裏工作的內部人員,我們拿到了東海村設施的詳細內部佈局圖。設施分爲地上和地下兩部分。地上部分是辦公樓和實驗室,地下部分是儲存設施。儲存設施分爲三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獨立的
安保系統。門禁是刷卡加指紋,監控是全覆蓋的,沒有死角。但有一個漏洞——地下設施的通風管道,直徑六十釐米,人可以爬進去。通風管道的出口在設施北側的樹林裏,沒有監控。”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詳細的內部佈局圖,標註了每一道門、每一個監控攝像頭,每一條通風管道。
史航把報告轉給了白毅峯。
白毅峯轉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看完報告,在書房裏坐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史航的報告收到了。讓訓練加快。月底之前,我要那八個人能隨時出動。”
白毅峯說:“明白。他們已經在練了。下週再練一週,應該能達到要求。”
何雨柱說:“好。還有,讓史航繼續盯着。不要暴露。一旦暴露,前功盡棄。”
白毅峯說:“明白。”
八月四日,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宗轉來的一份報告。
報告是黃河重工寫的,關於某型無人機在中東的實戰表現。
他把報告看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聞。
阿根廷和巴西的魷魚人社區遭襲的事,國內媒體也在報。標題寫得很剋制,但評論區裏的聲音很大。
他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是何耀宗打來的。
“爸,阿根廷和巴西的事,您看了嗎?”
“看了。”
“白叔那邊的人,是不是在那邊有動作?”
何雨柱說:“不是白毅峯的人。是翰武那邊的人,通過中間人做的。他不露面,沒人查得到。
何耀宗沉默了兩秒。“爸,這事要是被查出來......”
“查不出來。翰武找的中間人是本地人,跟黃河沒有任何關係。武器也是從東歐那邊弄的,轉了七八道手。查到最後,只能查到某個軍火販子頭上。那個人去年就死了。”
何耀宗沒再問。
掛了電話,給白翰武發了一條信息:“南美那邊的事,你盯緊了。別讓人查到你頭上。”
白翰武回了一條:“明白。所有中間人都處理乾淨了。查不到。”
何雨柱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