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樓小會議室,悶熱無窗,房間打開燈的一瞬間,滴的一聲,空調全開。
將近二十個人進入,把屋子塞得滿滿當當,在環形的會議桌站了一圈,張浩把帶來的資料和筆記本電腦攤在桌上,不等對方開口,便急匆匆道:
“我們要你們的信道切換算法!”
氣氛凝了一下,正在安排人倒水的餘承東也轉頭看着張浩。
本來沒打算參與的陳學兵見狀,從門口走到桌前,笑着道:
“條件,我和任總已經談好了,任總說可以全力配合,凡是提出來的研究項目,最終的研發成果,華爲、展訊、重郵,三家互相授權。
“這裏面涉及互相的技術和專利,沒有這份授權,最終產出的技術誰也用不了,對吧?”
“我們今天來的都是各個項目組的負責人,展訊的武總和重郵的李總也都到了,都是專業的技術員,剛纔說話這位是美國回來的張浩博士,搞技術的說話都直,任總不在,那我來主持,行吧?
“人這麼多,大家也別搞什麼相互介紹了,互相有序提問,問到誰負責的項目,誰來解答,我們珍惜時間,快事快辦。”
餘承東一聽,笑了:“陳總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就不專業似的,行啊,那你們先敘述一下你們的TD模塊,大唐卡的是物理層還是協議棧?”
武平立馬攤開了一張L2 (L1-L4)保密級別的芯片架構圖,上面展示了一些標準化接口。
“物理層我們已經改變了固態天線的方式,採用模擬8天線波束成型,通過展訊芯片的數字預均衡補償波失真,規避了他們的校準專利。
“協議棧呢,我們和重郵各有不同,重郵是自研協議棧,他們在GSM沒有積累,雙模領域差一點,但他們通過動態時隙分配優化HSDPA效率,實測峯值2.8Mbps,並且規避了大唐的固定導頻同步專利。
“我們的這份是用逆向工程以後的自主設計替代方案,做了幾個方面的優化。
“不過我們兩方都繞不開他們的切換技術。”
基礎專利不是這麼好繞的,展訊好不容易繞過了物理層,卻繞不過通信協議。
餘承東聽完,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託着下巴問道:“你們這個自主設計...恐怕侵權可能性比較高吧?還是用重郵的協議棧作爲基底?”
“還是有用的。”張浩開口了:
“展訊提供的射頻一基帶聯合調試接口,可以幫助重郵協議棧動態調整均衡器參數,適配校準後的信道特性,實測誤碼率降低20%。
“展訊芯片的硬加速HARQ引擎將重傳處理時延從5ms縮短至2ms,配合重郵協議棧的自適應調度算法, HSDPA實際吞吐量提升至理論峯值的85%。
還有展訊的時域均衡器(TEQ)與重郵的Midamble信道估計聯合工作,在密集城區場景下可以將多徑時延擴展容限從4us提升至8us16。”
張博士的話,基於對雙方協議棧技術的瞭解,尤其是硬加速引擎2ms級的時延,1/Q校準技術,都是他們奠定自主化基礎的部分。
華爲的人也略微側目。
話鋒一轉。
“另外,重郵協議棧HSDPA因爲要規避大唐固定導頻專利,採用了動態導頻與非標準格雷編碼,導致16QAM解調需額外3dB信噪比,通過展訊射頻芯片的I/Q失衡校準把EVM控制在了8%...但是,限於專利規避的星座圖旋
轉,實際峯值速率比理論值低了約30%。”
還是協議棧。
重郵的協議棧經過調整,雖然用非標準編碼避開了專利,但也導致解調需要更高的信噪比。
這個問題連張浩都深感頭痛。
餘承東這纔看向旁邊的人:“順茂,你們能解決這個問題吧?”
“可以,我們的基站支持動態導頻密度調整,根據信道條件增減導頻符號,應該可以在繞過星座圖旋轉技術的同時減少頻譜效率損失,用自適應導頻插值算法,可以把16QAM解調所需的額外3dB信噪比壓縮至1.5dB。”
基站系統架構師張順茂說着,又笑道:“其實我們也在基站射頻單元中應用了實時I/Q失衡補償算法,我們的NodeB基於信道相干時間預測動態增減導頻密度從1/4降至1/8,結合SVD插值算法減少信噪比損失,EVM能控制在
3%以下,這樣能支持64QAM調製,終端側吞吐量可提升15%。”
EVM(實際信號和理想信號的誤差幅度)8%,3%,高下立現。
周光平噝了一聲:“EVM3%的話,64QAM的峯值速率應該能從2.8mbps提到3.2mbps了吧?”
餘承東笑着點了點頭,看向陳學兵:“陳總,看來還是我們專業一些。”
陳學兵眼觀鼻,鼻觀心,有求於人的時候他沉默不語。
他知道任證非爲什麼把這人從歐洲調過來配合他們。
餘承東,按照前世的路徑,是要調去終端業務部當總裁的,派來應該是爲了提前跟自己搞好關係。
可這貨的嘴啊,就是閒不住。
你就?吧,有老子刁難你的時候。
餘承東看這位任總口中“有能量的金主”不說話了,自己也識趣地乾笑一聲,主動開始提起最有價值的部分:
“徐總,切換專利的問題,你們怎麼說?”
華爲管理學的是IBM,就是總裁多,那位不知是無線產品線哪個部門的年輕徐總道:“我們的分佈式基站切換算法已經通過了葡萄牙運營商的測試,不過任總交代了,我們的印度研究所通過VPN通道傳輸英文技術文檔,你們
也要把服務器設在海外,避免大唐抓到證據。”
“那就把服務器放在新加坡!大唐想查,讓他們先去和新加坡法院打交道!”
陳學兵冷聲說完,才揹着手往外面走去。
技術對賬,持續了一整個晚上。
直到陳學兵在旁邊的辦公室小憩了...五六個小時。
都到了深夜,他醒來發現外面聲音挺大,似乎越聊越精神的樣子。
“兩載波?TD的時隙結構比WCDMA複雜太多了,多載波同步是個大問題!我們是有調度算法,你們用不了!”
“你們不是有聯合時隙對齊技術嗎,基站在下行同步時隙裏嵌入載波間時差補償信息,終端用這個做精確同步。”
“展訊的下一代芯片也可以集成多載波數字前端,支持動態載波切換!”
“其實,TD-SCDMA最大的優勢是智能天線,大唐的專利主要集中在固定波束賦形上,但如果我們做自適應波束跟蹤...”
“華爲既然已經在做8天線MIMO預研,如果能結合動態波束賦形,理論上可以把頻譜效率提升3倍。”
“終端側的天線數量受限,8天線MIMO在手機上不現實。”
“也不一定非要8天線啊,我們可以做虛擬MIMO!基站側用多天線,終端側用2天線,通過空時編碼提升增益。”
“重郵的協議棧可以優化上行探測參考信號,讓基站更精準地估計信道狀態。”
“等等,如果我們把多載波、MIMO、動態波束賦形全拼起來...算不算是3GPP那套LTE的4G標準?”武平的聲音傳來。
裏面安靜了兩秒。
“沒錯...按照2004年3GPP提出的研究路線,是這樣的,如果現在就開始積累這些技術,到時候肯定能掌握一些主動權,但是技術路線目前還沒有明確,我們去搞這個預研,搞不好損失會很大。”
陳學兵一聽4G,來了精神,三步並兩步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