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嬴政冰冷的目光,劉盈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他眼前這位可是在歷史上有着赫赫威名的暴君嬴政。
就這麼被對方直勾勾地看着,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行了,老贏,別那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劉盈確實是劉邦之子。”
“那在劉盈那時候,劉邦可還活着?”
一想到大秦三十九代基業,就這麼被布衣之身的劉邦獲得,嬴政肺都要氣炸了。
但是經過來後世的這些日子,嬴政倒也看開了。
他現在就想見一見那位篡奪了他大秦江山的劉邦,究竟是何等人物。
“劉盈來自始皇二十九年的二十五年後,不巧的是,劉邦剛好在兩年前離世。”
得知劉邦死訊的嬴政下意識眉頭一皺。
劉邦死在了兩年前?
這運氣.......未免太好了。
嬴政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興致缺缺的神情。
劉邦一死,劉盈那一朝屬實就沒什麼意思了。
忽地,嬴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神情。
即使劉邦將他的大秦滅亡又如何,他的兒子劉盈,和扶蘇可是完全沒法比。
扶蘇現在可是正在向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過渡,劉盈呢?
柔柔弱弱,難成大器。
兒子對比,他可以說是大勝特勝!
念及至此,嬴政心情大好。
“行了,相互介紹完,我們也該解決正事了,今天老贏,老趙你們都帶人來此,莫不是有着什麼要事?”
“店家,我此行僅僅是將趙普帶來後世,讓其見識一番後世的神奇,並無要事。”
隨着趙匡胤的話音落下,其身旁的趙普也是點頭附和。
別的不說,他剛來後世僅僅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大開眼界了。
秦朝的秦始皇嬴政與蒙恬,漢朝的漢惠帝劉盈,以及來自他們開寶六年四百年後的朱高煦朱高燧兄弟倆。
他可從未想過有那麼一天,能夠見到這些人物。
見趙匡胤沒事,張也就將目光移向了秦始皇嬴政的方向。
“老贏,你不會也是單純地帶蒙恬來見見世面吧。”
“這倒不是,我今日前來,確實有幾件事情。”
“行,那我們坐下慢慢說。”
隨着一衆人員的坐下,嬴政也將他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店家,你可還記得你前不久和我提到要我試圖招攬張良嗎?”
儘管嬴政的的話語平靜至極,但是在座之人,除了張泊以外,所有人均是心頭狂震。
其中表情最誇張的就要數劉盈了。
其嘴巴微張,一臉的錯愕之色。
秦始皇嬴政招攬留候,這......
聽起來就好似做夢一般。
趙匡胤與趙普神色倒是平靜得多,但是他們眼中閃爍的喫驚之色,還是顯露了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至於蒙恬,表情則是沒有太明顯的變化。
但他同樣很好奇,能夠讓陛下如此的張良,究竟是何許人也。
“這個自然記得,怎麼,老贏,你不會已經招攬到張良了吧?”
“還未招攬到張良,不過,想來應該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見到店家你口中,較之韓非更勝一籌的張良了。”
“也就是說,老贏你已經找到張良了?不知是怎麼找到的?”
“因爲我大秦也有韓國人,其名爲鄭國,乃是早些年韓國派往秦國的奸細。
韓國人想要藉助他之手,讓秦國將大量的人力財力都用於修築水渠之上,以此來損耗大秦國力....……”
鄭國......水渠......
張泊的腦海中頓時就想到了秦國時期一個著名的水利工程。
鄭國渠。
其與都江堰,靈渠並稱爲秦國三大水利工程。
但與都江堰位於偏遠的巴蜀,靈渠乃是秦國一統六國後修築相比,位於關中地區,在秦始皇登基之初便修築的鄭國渠,地位在三者中毫無疑問是排在第一的。
“後來,鄭國的計劃被我識破,我打算處死他,但他成功說服了我,因而我便讓其繼續修築水渠。
事實上,確實如他所說的一樣,在水渠修築完成後,我大秦原本貧瘠的關中地區,搖身一變,變成了一片沃土。
得益於此,我大秦的國力得到了一個極大的提升,這也爲後來的統一六國奠定了基礎。
爲了表彰他,我便將那水渠命名爲鄭國渠,並開始重用他。
如今的鄭國已是我大秦九卿之一的治粟內史。”
聽完嬴政的講述,張默默地點了點頭。
史書上僅僅記載了鄭國修築完鄭國渠一事,之後就沒有了有關鄭國的記載。
誰曾想,身爲韓國奸細的鄭國在修築完鄭國渠後,直接在秦國飛黃騰達,當上了治粟內史。
治粟內史可不是普通的官,其乃是九卿之一,也就相當於西漢時期的大司農,差不多等於後面朝代的戶部尚書。
能夠給予曾經是奸細的鄭國如此位置,可見嬴政的心胸還是不錯的。
“因爲鄭國韓國人的身份,加之他確實聽說過張良,於是我便將尋找張良的任務交到他的手上,而他確實做到了。
他找到了身爲“橫陽君”的韓國公子韓成,藉助韓成的名頭,放出消息約張良見面......”
橫陽君......韓成......
這個名字對張泊而言有些陌生。
但是考慮到戰國時期,能夠被稱作“君”的,一般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例如戰國四公子,孟嘗君田文、平原君趙勝,信陵君魏無忌、春申君黃歇。
而韓成,能夠被稱爲橫陽君,想來應該是有可取之處。
因而,還未等嬴政說完,張泊就掏出手機,查看起了有關“橫陽君”韓成的信息。
隨着一番查閱,張泊發現,他錯了。
雖然韓成確實有“橫陽君”的稱號,而且也能夠被搜索到,但是,其就是一個小角色。
秦末時期,六國之人紛紛站出來反秦。
正因爲如此,各國都需要一位新王來當做主心骨,而韓國新立的王就是韓成。
如同韓國在戰國時期就是六國中最爲弱小的一個國家一樣,重建後的韓國也是如此。
迫於無奈,韓成只能依附於項羽。
後來項羽大封諸侯王,也將韓成封爲了韓王。
但是因爲韓成沒有軍功,也沒有跟隨楚軍入關,還曾經讓張良去幫助劉邦。
所以項羽沒有讓韓成前往封國,而是帶在身邊囚禁,最後甚至將韓成殺害了。
這使得張良最後的復國希望也沒了,於是他便徹底投靠了劉邦,成爲了漢初三傑,幫助劉邦死命地幹項羽。
而現在,嬴政竟然用韓國公子韓成讓張良上當。
真可謂殺人誅心。
張泊嘖嘖嘴,收斂心神,繼續聽着嬴政的講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刻章邯已經帶着張良在返回咸陽的途中了。”
“老贏,如果你與張良見過一面後,張良不願投靠你,你會如何?”
很顯然,嬴政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張泊的話音剛落,就傳來了嬴政冰冷的聲音。
“如果張良不能夠爲我所用,那他就只能死了。
張泊沉默片刻,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也明白嬴政爲什麼做出此等決定。
與劉邦等人不同,張良可以說與嬴政有些滅國之仇,而且還刺殺過嬴政。
嬴政能夠嘗試與其見一面已經算是極大的讓步了。
而如果不能將張良納入麾下,嬴政肯定也不會放任張良這個定時炸彈離開。
最直接了當的辦法就是幹掉張良。
其他人此時的想法與張如出一轍,除了劉盈。
劉盈被嬴政那冰冷的語氣嚇了一跳。
他聽出了秦始皇嬴政要殺留侯張良。
留候張良對他幫助極大,當初正是因爲留侯張良幫助母親獻策,請出商山四皓,他最終才能順利登上皇位。
儘管秦始皇嬴政時期的留候並不是他那一朝的留候,但既然他知曉了這個消息,那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那個......始皇陛下,不知道能不能不要殺留侯張良,或許......可以將留候張良送到我那一朝......”
劉盈有些弱弱地說道。
“劉盈,我先前可是已經不追究你父親劉邦造反一事,並且我也答應了劉徹,會將你沛縣的一衆全都妥善對待。
你今日還有此等要求,你不覺得你們漢朝的要求太多了嗎?”
嬴政目光如霜,冷冷回應道。
“老贏,好好說話,不要嚇着劉盈了。”
“店家,這張良可是曾經刺殺我之人,先前我是聽從了店家你的意見,我才留他一命,以此想要重用他。
而如果他不能爲我所用,那我留着他幹嘛?”
嬴政的一席話,令得嬴政身旁的蒙恬眉頭一挑。
這張良竟然行刺陛下,簡直是罪不容誅。
但陛下不僅要與其見上一面,更是打算任用他。
這令得蒙恬的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擔憂。
或許,此次回去之後,他應該要將此事告知弟弟蒙毅,提醒他要小心這個名爲張良之人,以防張良對陛下不利。
與蒙恬一臉擔憂不同,宋朝君臣的臉上寫滿了驚詫。
通過秦始皇嬴政方纔的言語,兩人都已經知道秦始皇曆經過張良博浪沙的刺殺一事。
可即便如此,秦始皇也並沒有追究張良刺殺一事,而是試圖招攬他。
趙匡胤此時的目光聚焦到了嬴政身上。
他發現,這個嬴政與他想象中的那位暴君嬴政,有着不小的出入。
面對着嬴政的訴說,張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以他對歷史上張良的瞭解,恐怕張良大概率是不會屈服的。
嬴政與張良有着滅國之仇,張良散盡家財也要幹嬴政。
所以,即便身死,恐怕張良也不願意投靠嬴政。
而張泊讓嬴政招攬張良也只是想試一試,畢竟張良作爲漢初三傑,就這麼被嬴政殺了未免可惜。
萬一張良真的能夠投靠嬴政,那對於嬴政,對於秦國來說,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當然了,這個“萬一”的概率很小就是了。
“如果……………我能夠使留侯張良接受始皇陛下您的招攬,那始皇陛下您是不是就不會殺害留候了呢?”
在張泊思考的間隙,劉盈弱弱的聲音再度傳來。
雖然聲若蚊蠅,但是在場之人全都聽了個真切。
嬴政也是如此。
此刻嬴政的臉上也不免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劉盈,竟然能夠說出此等言語。
“如果劉盈你能夠讓張良死心塌地地追隨我,我自然不可能將之殺害,但你能夠做到嗎?”
“這個......我也不敢保證,但我願意一試。”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劉盈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嬴政這時也被劉盈的轉變勾起了好奇,於是他追問道。
“那你說說看,你會採用何等方法?”
“始皇陛下,在我那一朝,留侯張良還健在。
如果始皇陛下想要重用留候,可以領着秦朝的留候前往我那一朝,讓兩位留候見上一面。
在此之前,我也會與我那一朝的留候見上一面,讓他勸說一年輕時候的自己。
如此這般,或許有希望讓始皇陛下招攬到留候。”
“帶着秦朝張良前往你那一朝,去見一見你那一朝的張良......”
嬴政一手?膝,一手敲擊着面前的矮桌,面露沉吟之色。
雖然他以前看不起劉盈,但不得不說,劉盈提出地這個提議,的確令他眼前一亮。
見嬴政似乎陷入到猶豫中,劉盈趁熱打鐵。
“如果始皇陛下不願前往我那一朝,我也可以將我那一朝的留候帶來後世。
到時可以讓兩位留候在後世見上一面......
不知始皇陛下意下如何?”
劉盈說完自己的建議,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緊緊盯着嬴政的動作。
嬴政每一次地敲擊矮桌,都彷彿敲擊在他心上那般。
不過,令劉盈鬆了一口氣的是,秦始皇嬴政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
“好,就依你所說的辦,預計一月不到,秦朝的張良便可被帶到咸陽。
不知你那一朝的張良如何?”
聽嬴政問及漢朝張良,劉盈尷尬地笑了笑。
原本留侯張良因爲體弱多病的原因,早就想歸隱山林了,但是母親不讓留侯張良離開。
因而,如今的留侯張良依然還在長安城中。
“始皇陛下,我那一朝的留侯張良隨時能夠前來。”
“行,到時我會親自帶着張良前來,如果最終談不攏,那想來也不用我多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