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安祿山的堂兄,但是安思順與安祿山不同,其稱得上忠君的典範。
在察覺到堂弟安祿山想要造反的意圖後,他大義滅親,不止一次地向唐玄宗李隆基舉報安祿山想要謀反。
但是,李隆基就連楊國忠的話都不聽,更別提安思順了。
所以,安思順的舉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了下文。
而隨着安史之亂的爆發,安思順也被誣身死。
不過,現在的安思順並不知道歷史上自己的結局,他還在盯着前方的尉遲敬德以及秦瓊怔怔出神。
回憶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安思順感覺彷彿做夢一般。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個多月前。
當時的他聽到了哥舒翰正在調兵的消息。
這原本沒有什麼。
對他們節度使而言,在職權範圍內的調兵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是,他很快發現,哥舒翰的調兵不一樣。
哥舒翰並未向着吐蕃的方向調兵,而是將數萬兵馬陳列於隴右與朔方的交界處。
似乎下一刻就要攻打他朔方一般。
哥舒翰此舉,無疑是超出了節度使的職權範圍。
爲了看看哥舒翰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麼藥,他親赴前線。
如果哥舒翰有所異動,他也不是喫素的。
雖然他手上僅有六萬兵馬,遠遠比不上哥舒翰的十五萬,但是拖住哥舒翰,尋找外援,是沒有問題的。
等他抵達邊境與哥舒翰對峙的時候,他發現安西節度使封常清竟然也在這裏。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第一時間就告知了堂弟安祿山此事。
而爲了搞清楚哥舒翰究竟想幹嘛,他親自與哥翰見了一面。
正是因爲此次見面,他得到了一個瞠目結舌的消息。
他大唐的太宗文皇帝竟然復活了!
在他剛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是一百個不信。
他大唐的太宗皇帝早已仙逝百年之久,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但是,隨着他與哥舒翰一同前往營帳後,他確定了哥舒翰所說之事是真的!
駕崩百年的太宗皇帝陛下竟然又回到了他忠實的大唐。
不僅如此,梁國公房玄齡,鄭國公魏徵,鄂國公尉遲敬德,翼國公秦瓊這些在貞觀時期赫赫有名的人物也一同出現在了天寶一朝。
不過,就在他因爲見到活着的太宗皇帝陛下而高興的時候,他從太宗皇帝陛下的口中獲悉了一則驚人的消息。
太宗皇帝陛下此行的目標乃是消弭禍患,而那禍患,正是他的堂弟安祿山。
據太宗皇帝陛下所言,他的這位堂弟將會在不久後發動一場影響大唐將來的叛亂。
這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堂弟與他可是深受陛下恩惠,與他相比,堂弟更受陛下器重,不僅被封爲了三鎮節度使,統兵二十萬,甚至還被封爲郡王。
可以說,他的堂弟安祿山,在大唐的地位可謂是如日中天,完全沒有造反的理由。
但是,太宗皇帝陛下拿出了決定性的證據,他天寶一朝的史書。
雖然史書一事有些難以置信,但是太宗皇帝既然能夠死而復生,那史書一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在史書中,他的堂弟安祿山確實造反了。
瞭解到此事的他很是憤慨。
陛下對堂弟與他可謂是信賴有加,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兄弟倆執掌十鎮中的四鎮。
原以爲,他的堂弟與他一樣,會爲了報效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結果,堂弟他卻欲行不軌之事!
知曉此事後的他毫不猶豫站在了太宗皇帝的一邊,並將旗下所有兵馬,盡數交由太宗皇帝統轄,並跟隨着太宗皇帝陛下一同前往他堂弟安祿山的地盤。
而在此行途中,他見識到了許多未曾見過的玩意。
像那個名爲熱氣球之物,能夠載人飛天,像那個名爲對講機之物,隔着數十裏也能夠如同平常一般對話。
剛剛他堂弟安祿山被俘的消息,正是通過對講機傳到了他的耳中。
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他便能夠見到他的堂弟了。
一盞茶的時間後,因爲馬匹的顛簸,在馬背上昏迷許久的安祿山悠悠轉醒。
他剛想活動一番筋骨,卻發現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被橫置於馬背之上。
緊接着,他便感受到了來自脖頸處的疼痛。
回憶起先前發生的事情,安祿山低聲咒罵起了封常清。
他方纔將注意力在哥舒翰的身上,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封常清的偷襲。
咒罵了幾聲後,安祿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哥舒翰,封常清,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已經投降,你們用不着這樣吧,而且,你們要將我帶去哪?”
“安祿山,別廢話,我們已經到了。”
此時的哥舒翰,嘴角微微上揚,很是開心。
一想到他的仇敵安祿山即將面臨的遭遇,他就感覺到渾身舒爽。
“已經到了?”
安祿山不明所以地扭過頭,望向馬匹前進的方向。
瞬間,安祿山瞳孔微縮。
人。
全是人。
烏泱泱的一羣人。
在安祿山震驚之餘,哥舒翰與封常清已經將安祿山帶到了李世民的跟前。
“陛下,安祿山已被抓獲。”
兩人單膝跪地,對着馬上的李世民抱拳道。
還在馬上的安祿山,聽着話哥舒翰與封常清的談話,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
陛下不是在長安嗎,怎麼可能來到他這。
而且,陛下登基數十年,可從未來過邊疆地區。
安祿山皺着眉頭,思考着前因後果。
難不成,他剛纔想錯了?
哥舒翰此行不是造反,而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馬背上的安祿山有些費力地扭過頭,看向了距離他不遠的那道人影。
在看清哥舒翰與封常清行禮之人的樣貌後,安祿山整個人爲之一愣。
這特麼誰啊?
這也不是陛下啊。
難不成,還未造反成功,就已經用陛下稱呼了?
問題是,眼前的這位中年男人,他極其陌生,可以說一點印象都沒有。
身爲隴右河西節度使的哥舒翰與安西節度使的封常清再怎麼說,也不應該聽眼前之人的命令吧。
忽地,安祿山注意到了陌生男子的身側,有着一位他的熟人。
正是他的堂兄,安思順。
看堂兄的站位,似乎地位不凡,難不成他的這位堂兄,也是造反團隊中的一員?
這對他而言,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堂兄看上去便地位不凡,由堂兄跟這自稱“陛下”之人好好說說,想來他性命無虞。
說不定,他還能加入這造反團隊,並佔據不小的地位。
“將安祿山放下來吧。”
李世民看了眼被橫置在馬背上的安祿山,對着哥舒翰與封常清說道。
“是。”
哥舒翰與封常清招呼幾位士卒,將馬背上的安祿山費力地搬下,領到李世民的跟前。
此時的安祿山終於找到機會細細打量眼前的這位陌生人。
在端詳了幾息後,即使是安祿山,也不由得感慨一番面前之人的年紀。
他看出來,眼前之人的年紀較之太子李亨還要小。
看上去還未及四十。
18......
安祿山可不會小瞧對方。
他感受到對方身上有着一股只有身經百戰的將帥纔會擁有的氣息。
這讓安祿山犯迷糊了。
按理來說,此等人物不應該默默無聞啊。
在安祿山思考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膝蓋處遭受重擊。
這是哥舒翰給安祿山來了一腳。
“跪下。”
隨着哥舒翰的話音落下,安祿山的膝蓋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地面也因爲安祿山那臃腫的身形,激起了一片塵土。
因爲哥舒翰突如其來的一下,安祿山頓覺喫痛。
不過,安祿山也明白,現在可不是喫痛的時候。
因此,在跪下的第一時間,他就將目光投向了李世民身側的安思順。
感受到安祿山的眼神,安思順默默地嘆息一聲。
太宗皇帝陛下來此的目的就是他的這位堂弟,現在誰都救不了他,即使是陛下親臨也一樣。
“河東,范陽,平盧節度使安祿山?”
李世民目光緊緊盯着面前身材臃腫的安祿山,語氣森然地說道。
正是因爲安祿山所發動的安史之亂,使得正值盛世的大唐形勢急轉直下,之後一蹶不振。
聽到李世民呼喊自己後,安祿山雖然渾身被綁得嚴嚴實實,但是他還是識時務地俯首道。
“是,陛下。”
李世民被安祿山的回應搞得一愣。
難不成安祿山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一事?
李世民將目光望向安祿山身後的哥舒翰與封常清,就見哥舒翰與封常清兩人也一臉懵逼地搖了搖頭。
這時,安祿山再度開口。
“還請陛下饒我一命,因爲即使有着哥舒翰,封常清等人,恐怕造反之路也不會順利。
而只要陛下饒我一命,我必率三鎮將士來降,到那時,我安祿山可以充當馬前卒,爲陛下打江山。”
安祿山現在也不管什麼有的沒的,先保住命再說。
只要他能夠活下來,一切都好說。
甚至他已經想好了完整的後路。
比如,他可以跟着眼前的“陛下”造反,以他三鎮二十萬人的體量,相信在造反的隊伍中,也能夠獲得不小的話語權。
甚至,將來鳩佔鵲巢,李代桃僵,自己上位也未嘗不可。
又比如,先假意投靠這“陛下”,然後在造反之際反戈一擊,接着打出忠君的名號。
如此那般,長安城的那位陛下不得倚重他嘛。
到那時,他的地位肯定會更進一步。
四鎮,五鎮節度使也說不定。
再然後......就輪到他造反了。
安祿山這麼一說,李世民便明白了。
敢情安祿山想歪了。
但安祿山的這番話,卻給他提了一個醒。
“安祿山,你是說,你能帶領三鎮投降於我?”
原本按照李世民原本的設想,是準備直接橫推安祿山的地盤。
不過,李白的一番話,令他的計劃稍作改變。
抓住造反的主導人安祿山,可以使大量百姓免受戰事的侵擾。
而現在,安祿山的提議又讓他的計劃更加完善。
如果安祿山能夠率領三鎮的人投降,那無疑會將他此次的天寶之行的影響降到最小。
他只需要將造反的首領除去就行。
“是,陛下,到那時,我必定以陛下馬首是瞻!”
“這個嘛......”
李世民佯裝思考。
但是安祿山額頭上已經冒出了點點汗珠。
“陛下,不妨我們直接前往幽州,我可以進行勸降。”
李世民“猶豫”片刻,“勉爲其難”地同意了安祿山的建議。
“好,即刻出發。”
在安祿山的帶領下,李世民一行向着安祿山的老巢幽州進發。
爲了保險起見,李世民還派人將消息傳給了單于都護府副都護李光弼與安北都護府副都護郭子儀,讓他們行動起來,目標直指幽州。
李世民一行,花費了十來天的時間,終於來到了幽州的城牆下。
幽州城內,一位士卒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了身處節度使府的史思明面前。
“稟將軍,節度使回來了?”
?
史思明一頭霧水地抬起頭。
他懷疑是不是幽州到長安的路途經過整修,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快。
前有李白,後有節度使。
而且,節度使回來,爲何不自己出現,還讓士卒通稟。
“節度使人呢?"
“稟將軍,節度使正在城外。”
???
史思明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這是鬧哪樣啊。
已經回到幽州,不進來,難道是等人去接?
以往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節度使此行可有何異樣?”
“節度使此行還帶回了數萬兵馬?”
“數萬兵馬?”
史思明可不會忘記,安祿山離開時僅僅攜帶了數百人。
但是現在,卻帶回了數萬人。
這是什麼情況?
“行了,我知道了,將此事告知其他將軍吧,不過,讓他們先行前往城牆上。”
“是。”
不多時,安祿山的幾位心腹齊聚城牆上。
“史思明,這是怎麼回事,聽說節度使回來了,要我們前往迎接,你讓我們來城牆上幹什麼。”
李歸仁來到史思明身後,滿是不解地詢問道。
史思明指了指遠方,對着抱怨的李歸仁說道。
“你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