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又被稱爲最古之地、中原和神州等等。
實際上,九州就是上古時期的人族先賢,劃分了人族生存和活動的九個區域。
隨着時間流逝,一代代相傳下來,這九個區域就被稱爲‘九州’。
時至今日,九州早已經不只有九州了。
在前朝的時候,九州曾經一度被稱爲'十二州’。
因爲有些州在統轄者的發展下,逐漸從一州之地,劃分出了三個州,甚至是好幾個。
而到了大隋皇朝這一代,治下疆域廣袤,重新定了天下之地。
遙想當初,前朝末年之際,天下大亂。
彼時,九州已經增至十幾個州,所轄一百多個郡,無數縣府。
此後的二百多年內,前朝秩序崩塌,南北分裂,各地各代,統治混亂。
一直到楊堅橫空出世,以大隋代北周,天下間已經增至數百州。
於是,楊堅爲了平息這種混亂,於開皇三年,廢天下諸郡,改變了持續數百年的天下局勢。
在開皇九年,楊廣掃滅南陳之後,楊堅昭告天下,統一了南北,結束持續了數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亂。
而在完成一統南北後,楊堅也隨之下旨,重新定天下,劃分各州府、郡縣。
從此,天下劃分十道,所轄各地州府和郡縣。
地處山水之間的山南道,就是大十道之一,所轄超過三十座州府。
而在這三十多座州府之中,有着三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坐鎮。
唐州,位於山南道之中,州刺史湯聞院便是三大神返虛境真修之一。
也正如此,在此前的肅清行動中,唐州沒有任何傷亡。
所以被抓出來的官員,以及修行幽冥功法的鬼修,全部被湯聞院鎮壓住了。
有敢反抗的人,當場就丟了性命。
所以,即便出了肅清之事,只要湯聞院還是唐州刺史,城內便不會有任何動亂髮生。
畢竟,在這唐州之地,一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足以鎮壓一切。
“其實,下官覺得大人應該不必太過多想。”
一名府衙官員稍作沉吟後,開口道:“下官覺得,許是帝駕在前來的途中,看見周遭山景,從而流連了一會兒。”
“這纔會遲了路程,未必就是對我等和唐州有什麼意見。”
話音落下。
在場衆人紛紛附和道:“是啊,我覺得也是這樣!”
“沒錯,大人不必太擔心,陛下定然不是疑心大人的所作所爲………………”
“這話說的在理,我山南道的景色還是不錯,陛下久未在外行走,一時流連忘返,也是常理!”
衆人三言兩語之間,輕飄飄就將事情揭過去了。
但坐在首位上的湯聞院,卻是沒有一點輕鬆的意思。
他皺緊了眉頭,臉上是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愁眉苦臉,暗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誰知道是不是陛下對我的處事方法有意見………………”
事實上,此事要細究起來,與不久前各地州府的肅清行動,不無關係。
因爲楊廣提前有密旨,傳達各地州府,言明瞭鬼王藏於幕後,與麻叔謀、朱燦等,勾結官員之事。
所以,那些接到密旨的人,早就準備好了肅清行動。
等到出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手軟,該殺的殺,該抓的抓。
但是,山南道這邊的情況特殊。
那些修煉了幽冥功法,成爲鬼修的人,湯聞院是一個都沒有留,全部殺了。
可與麻叔謀、朱燦有勾結的人,他卻是沒有下手,只是將他們抓了起來。
若只是如此,倒是也沒有什麼。
偏偏湯聞院也沒有將這些人......押送前往洛陽城,而是扣在了唐州府衙大獄裏。
這就讓人不得不猜測,湯聞院到底想要幹什麼了。
於是,在長安城向唐州府衙通告,帝駕將臨之後,湯聞院就拿出了近乎諂媚的態度和熱情。
可誰料到,一連過去幾天,唐州府衙連帝駕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讓湯聞院如何不着急。
“可千萬不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湯聞院眯起眼睛,心中有些不安。
雖說如今天下已定,太平安詳。
但去歲一年各地頻頻發生動亂,就連洛陽城都有些動盪。
這些湯聞院可都是有所耳聞。
所以,此刻也是不免生出了一絲擔心。
就在湯聞院心中不安,衆人熱議之際,忽然有小吏匆匆闖入,高聲道:“大人!”
“不好了,帝駕在官道上,碰到了響馬劫道!”
聞言,衆人只覺天靈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話?
帝駕被響馬劫道了?
這怎麼可能!
轟!
就在衆人還怔神,不敢置信之際,恐怖無比的威勢,頃刻爆發!
剛剛坐在首位上,像是佛像似的湯聞院已經暴起,徑直衝向了天際!
轉眼間,衆人連這位唐州刺史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不好!”
“糟糕了!”
“這下真是出事了!”
衆人看着這一幕,臉色微變,反應過來。
隨即,他們紛紛拍案而起,身形展開,各施本領,追上湯聞院的身影,往城外而去。
只留下那前來通稟的小吏,茫然的看着四周。
只覺往日威嚴肅重的那些府官員們,一個個現在像是火燒屁股一樣......看着有點好笑。
回烏山。
與此前相比,這座古老的山脈,似是在短短幾日時間裏,重新煥發了生機。
山中,綠意蔥蔥,生機勃勃。
隱約間,在山林密佈的深處,甚至都能看到有瑞獸出沒。
一切都在向着良好的方向而去。
而在這時,楊廣卻準備離開回烏山,繼續南下。
“朕想知道,除了回烏山外,還有什麼地方仍然存在神??”
楊廣負手而立,望着重新煥發生機的回烏山。
這是他自從在回烏山,見到土地公之後,就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這......小老兒也不知道,但十萬大山之中,一定是存在有苟活下來的神?!”
“除此之外,秦嶺、泰山、峨眉山、長白山等等,這些地方的神?或許死了,或許已經離去!”
“但一定會有殘留的痕跡。”土地公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他所說的這些山脈、地域,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山古蹟。
而且,在他陷入沉睡之前,這些地方都存在有神?,且都不是什麼尋常的仙神。
就比如泰山,乃是那位東嶽大帝的封地。
三界之中,無不聞其名。
此外,還有長白山、黃山和華山等等。
這些名山古蹟中,也存在着赫赫有名的神?。
相比之下,回烏山只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山。
唯一值得說道的,就是它位列十萬大山之中,曾經是蠻族一個部落的領地。
但後來,隨着時間歲月流逝,那個蠻族部落早已經退入十萬大山的深處,銷聲匿跡。
“是嗎?”
楊廣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看向了土地公,頷首道:“多謝相告。”
“等回到洛陽之後,朕會下一道旨意。”
“讓山南道的各地州府,看護好回烏山。
“另外,朕打算派工部的官員,在回烏山附近,修幾座驛站,築一座城。”
“也算是爲回烏山周遭的百姓,提供更好的居所與環境。”
話音落下。
土地公神色不變,只是躬身拜道:“如此,小老兒便在此拜謝陛下!”
事實上,他很清楚這是楊廣警惕心的一種防護手段。
無論是出於防備,還是不想讓他脫離掌控......這種措施都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土地公並不覺得有什麼。
一來是他活的足夠久,曾經見過更加強勢與霸道的皇帝。
相比之下,楊廣的手段已經夠溫和了。
至於第二嘛......其實土地公也有點怵。
若是楊廣什麼手段都不留下,反而讓土地公疑神疑鬼。
“陛下,臨別之前,小老兒送陛下一樣東西,以爲陛下將小老兒喚醒的一點謝意,不成敬意。”土地公說道,翻手取出了一方石印。
那石印看着普通,以古老的圖騰爲制,縈繞着悠久的歲月氣息。
顯然,這石印存在的時間必是久遠無比。
楊廣見狀,心中忍不住一動,問道:“這是何物?”
“很久以前,這回烏山乃是蠻族一個部落的領地,小老兒與柳道友曾經爲他們提供庇佑。”
“而他們也因此,拜小老兒與柳道友爲信仰,爲我們製作了圖騰。”土地公緩緩說道。
這是回烏山的歷史,如今已經鮮爲人知。
此前,土地公也在言語之中,透露出回烏山曾經是蠻族的領地。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言相告。
“這東西有什麼用?”楊廣接過那方石印,在手上把玩,仔細打量了兩眼。
忽然,楊廣眯起眼睛,發現石印上所製圖騰正是回烏山。
而那圖騰裏的回烏山中,還有兩道身影,分別是山神柳清江,以及土地公趙明誠。
楊廣眸光閃爍,打量着圖騰,思緒湧動。
他對蠻族所知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前朝之前,曾有蠻族在南方作亂,走出十萬大山,聲勢浩蕩。
但後來,九州出了一位風華絕代的武侯,鎮壓了蠻族的野心,成爲歷史上唯二徵服了蠻族的人。
這便是楊廣對蠻族所有的認知和印象。
但實際上,蠻族在南方的勢力極爲龐大。
歷經無數歲月,哪怕九州南北分裂,天下大亂,也沒有衰落。
“這是蠻族南羅部首領的信物,持此石印者,無論族羣,皆會被視爲南羅部首領,可對南羅部任何人,發號施令!”土地公緩緩道。
聞言,楊廣手中把玩的動作頓了下,有些意外,看向這個身形的老者,不由一陣沉默。
這小小的石印......竟然可以號令蠻族的部落?
看起來,就像是皇帝的玉璽一樣。
“此物給予朕,你可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楊廣問道。
這小小的石印在旁人看來,乃是號令蠻族南羅部的信物。
但對楊廣這個皇帝來說,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什麼後果也與小老兒無關,當初南羅部的人將此物交給小老兒,就已經結下了因果。”土地公搖頭。
很顯然,他是知道的,但卻不在意。
畢竟,說到底那也是南羅部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土地公此舉還有一些深意。
在說完後,他稍稍頓了下,意味深長的看向楊廣,道:“更何況,此物跟陛下予小老兒喚醒的那一縷國運相比...……”
“不足爲道。”
那一縷國運?
楊廣聞言,若有所思。
這位年輕的大二世皇帝,就這麼靜靜站在山頂,看了看手上的石印,又看向土地公。
最終,他微微頷首,收起了這方石印。
“如此,此物朕便收下了。”楊廣說道。
這東西在他手上,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這是楊廣隱隱間的一種直覺。
隨後,他看着土地公,緩緩道:“朕會讓唐州府的官員派人前來,修繕一下山腳的土地廟。”
投桃報李,即便楊廣是大隋皇帝,也是如此。
更何況,他面對的畢竟是一位正兒八經的土地神。
至於修繕土地廟,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那小老兒就在此拜謝陛下了!”土地公恭敬的拜禮。
神廟對於他這種在人間紮根的土地神來說,是極爲重要的存在。
畢竟,香火的來源,大多就在神廟之中。
若是有足夠的香火,或許他就不必被迫陷入沉睡。
至少可以時不時現身,短暫獲得自由之身。
楊廣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去。
一衆內與官員在遠處已經久候,見狀上前走來,擁着楊廣往山下走去。
山頂上,趙明誠凝望着楊廣的背影,以及周遭一衆官員,思緒有些飄遠。
此情此景,讓他回想起了久遠歲月之前的舊事。
那是他還沒有陷入沉睡之前的時候。
他憑着自身的修爲,積攢了不少功德,剛剛被天庭敕封爲回烏山的土地神。
隨後,他便與柳清江這個道友在回烏山,談天論地,互證自身之道。
當時,九州四分五裂,自周天子之後,天下大亂,紛爭不斷。
也正是那時候,一個從秦地走出來的年輕人,以無上氣度和威勢,橫掃了天下,一統九州。
那是曾經歷代人王都沒能做到的偉業。
漸漸地,九州盛傳其名,稱其爲‘千古一帝’。
趙明誠初聽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感慨過人族盛出天縱之才,惹人嫉妒。
結果,沒多久那位一統九州的千古一帝,就出現在了回烏山,並且抬手就殺死了回烏山的山神。
而他因爲某些原因被放過,僥倖留下了一條性命。
但因爲山神的隕落,他作爲土地神,也被迫陷入沉睡。
一直到現在,新的九州之主誕生,這纔將他重新喚醒了。
“真是像啊!”
趙明誠喃喃自語,眼中有一絲追憶。
隨即,這位回烏山的土地公,抬頭看向了天際。
山腳下,那帝駕所停的地方,無邊無際的金色雲海,縈繞八方!
那是大隋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