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走到今天這一步,腦海裏的運朝錄也記錄了不少面板。
其中,有宇文成都這位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轉世,也有二十八星宿,又或九曜星君等轉世仙神的面板。
就連八臂哪吒法身轉世的裴元慶的面板,楊廣也通過運朝錄看過,記錄在冊。
但是,這前面的任何一個面板,都沒有此刻楊玄感的面板,展露出的信息,讓楊廣感到大開眼界。
這一切,皆因楊玄感並非轉世仙神。
其身爲純正的人族,天賦潛力,讓人感到驚歎。
“照着這個突破的勢頭,以及修爲增長,楊玄感纔是真正的人族天驕啊!”楊廣眸光閃爍。
一念及此!
楊廣看向楊玄感的目光,也是柔和了不少。
他是大皇帝,但前提是一個人族。
所以,對於純正的人族,自然不免多看兩眼。
“楊卿如此積極,真是讓朕心感甚慰!”
楊廣讚許了一番楊玄感的態度,緩緩道:“不過,科舉主持之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楊卿所言,朕會記在心中,待得回到洛陽城後,由政事堂擬定出名單,朕也會將楊卿的名字,放在上面!”
至於名單上誰能最後脫穎而出,成爲那個主持科舉的人......那就全憑各自運道和本事了。
但楊廣倒是很看好楊玄感。
不爲其他,只論楊玄感能在一夜的時間,就將那篇‘文王世子'修煉入門,便足以說明一切。
沒錯,楊玄感昨夜從牛弘手上,得到那篇'文王世子'後,只一夜過去就已經將其修煉入門!
這便是儒家修行者中,當代年輕子弟第一人的份量。
牛弘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纔會暗自說一聲後生可畏。
雖說只是《禮記》的分篇,但也是正宗的儒家修行之法,足以讓一個尋常修行者,一路暢通無阻,修煉到返虛合道境。
而楊玄感僅僅一夜之間,便將其修煉入門,說一聲天縱之才也不爲過了。
“臣,多謝陛下!”
楊玄感神色如常,恭敬拜禮,無視身後一道道目光,退回了位置。
當他從牛弘手上接過那一篇文王世子”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今日會出現的情況。
不過,讓楊玄感有些意外的是。
在這殿上,似乎有人打着跟他一樣的主意。
想到這,楊玄感餘光瞥去,頓時怔了下。
因爲在他餘光瞥去之時,正好有一道目光,毫不掩飾帶着打量的意味,朝他投了過來。
正是吏部侍郎裴炬!
顯然,裴炬對楊玄感站出來,爲科舉發聲也有些意外。
這打亂了他此前的謀算。
畢竟,與之相比,楊玄感的地位和出身,無疑是比他更適合成爲這一次科舉的主持者。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攔路虎,這是要從虎口奪食了啊!”
裴炬看着楊玄感微微偏頭,餘光投來的視線,頷首示意,而後心中感慨了一聲。
他已經到了煉氣化神境巔峯,只差一步就可突破,成爲當世真修!
這一步對任何修行者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即便有再多艱險,也不可輕易言退!
“誰能走到最後......還未可知!”裴炬深吸一口氣。
之後,朝會上便是圍繞着帝駕何時啓程返回洛陽城而議。
至於科舉的事情,在楊笠這位資歷極老的宗室大臣,槍打出頭鳥後,已經沒有任何人敢再站出來唱反調了。
更何況,之後還有楊玄感這個份量極重的禮部尚書,站出來爲科舉擔保,就更沒人願意阻攔科舉了。
所以,他們轉變了一下策略。
既然攔不住科舉,那就儘可能在科舉這件事上,爲自身謀得最大的利益!
比如,因科舉而即將設立的監察司,專門負責調查所有參與科舉的人的背景和出身。
聽起來,這似乎與都察院的職能重合了。
但實際不然,都察院的職責是監察文武百官,那些參與科舉的學子,可不是官員,並不在都察院的管轄範疇。
“此番朕倒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怕遭到你父親和其他人的呵責嗎?”
散朝後,楊廣漫步走在御花園中。
他的身旁跟着楊玄感、牛弘,以及在身後不遠,隨護駕的宇文成都與一衆禁軍侍衛。
“回陛下,若是臣怕的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楊玄感搖了搖頭。
修行者,在修行這條路上,最忌心境不通。
一旦心境不通,開始懷疑自己,或是道心動搖,那任憑境界多高,修爲深不可測,也離着走火入魔不遠了。
他已經做出決定,背棄之前的階級,那便是已經下定決心。
“不錯,你做得很好!”
楊廣聞言點了點頭,眸子裏帶着幾分欣賞之色,再看向楊玄感的時候,目光中已是多了一絲欣慰。
楊廣之前也與楊玄感有過接觸。
但是,這並不多,也不甚瞭解其人。
更多都是從記憶中,以及他所知原軌跡中的事情。
若是算起來,上一次狼族使節團入洛陽城,挑釁比鬥,楊玄感的登場,倒是給了他眼前一亮的印象。
除此之外,楊廣對楊玄感就沒多少印象了。
也虧得楊玄感還是他的禮部尚書,朝中正三品的文武大臣。
“此次科舉事關重大,乃是朕登基繼位之後,第一次開設,必須要辦的漂亮,萬無一失!”楊廣鄭重的囑託了一句。
這不僅事關各地州府空缺的官員名額,同時也是楊廣的一次試驗。
在獲得國運加持之後,他就在思索,要怎麼才能與國運產生共鳴,或是增強國運。
從國運這兩個字,以及其存在的緣由來看,楊廣想出了一些辦法。
其中,科舉就是他做的一次試驗。
“臣等謹遵陛下旨意!”
楊玄感和牛弘拱手作拜,冥冥中也感覺到了一些壓力。
顯然,他們從楊廣的話語中,也是感覺出到了。
楊廣對這一次科舉異乎尋常的重視。
“陛下,科舉乃是面向寒門子弟的一條途徑,那些世家門閥出身的人......要不要排除在外?”
忽然,牛弘似是想到什麼,輕聲問詢:“若是不將他們排除在外,最後通過科舉的人,很可能大多都是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
與普通的百姓人家相比,世家門閥,名門之後,實在是佔據了太大的優勢。
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不必。”
楊廣聞言,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若是傳出去,豈非讓天下人小看了朕?看輕了朝廷?”
話音落下。
楊玄感和牛弘皆是拱手,拜禮請罪。
“朕開科舉,便是要告訴天下人,朕有容人之心!”
“不管是世家出身,還是寒門子弟,亦或是農奴的兒子,都可以參加科舉!”
楊廣大手一揮,豪氣萬丈,眸光熠熠生輝。
他心中的雄圖壯志,遠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那野心更是如熾焰熊熊燃燒!
聞言,楊玄感和牛弘相視一眼,心悅誠服的拜禮:“臣等定當追尋陛下,爲陛下效死而行,望我大興盛!”
不遠處,宇文成都看着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便恢復了過來,握緊手中鳳翅鎦金銳,率領一衆禁軍侍衛,恭敬拜禮。
隨後,楊廣又與兩人交談了一些,有關科舉之制的細節。
寥寥三言兩語之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就讓兩人心中?然,感到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看着時辰不對,再加上外臣滯留宮中,傳出去不好聽,他們都想拉着楊廣繼續談論科舉之制。
事實上,這一點對楊廣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好歹他也曾經混跡各個論壇和帖子,本身更是個歷史愛好者。
楊廣不敢說能將整個九州歷史倒背如流,甚至一些細節的地方都不知道。
但強就強在,他看歷史看得很雜,懂得很多,只是不精。
“跟兩個貨真價實的儒家子弟說這些,還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楊廣看着離去的楊玄感和牛弘,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自身對科舉之制,其實也沒有多麼高深的見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科舉能爲天下寒門子弟,開一條浩然之路。
讓他們得以看到入朝爲官,一步步走上青雲的希望。
僅此而已。
至於其他的......大多是他東拼西湊的瞭解而來。
與之相比,身爲當世大儒的牛弘,以及修煉了‘文王世子’篇的楊玄感,都比他在科舉制上的領悟更深。
“還好,總算是打發走了他們!”
楊廣收回目光,走到御花園中的一個亭子,揮手屏退了內侍,只留下宇文成都在不遠處護駕。
而後,他便是在腦海裏喚出運朝錄。
那神祕玄奧的運朝錄浮現而出,立刻便映現出一道道信息。
正是楊玄感的面板!
“說起來,運朝錄升級之後,我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運朝錄的變化!”
楊廣眯起眼睛,之所以在散朝後,立刻喚出運朝錄,查看楊玄感的面板。
是因爲剛剛在兩儀殿的時候,他查看楊玄感面板之時,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楊廣之前也看過楊玄感的面板,只是並未太過留意,也不重視。
畢竟,跟宇文成都、楊林和裴元慶等人的面板相比,楊玄感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凡人”。
即便面板再怎麼矚目,也不值得過多投入視線。
但現在,楊廣改變了看法。
運朝錄升級之後,再解析面板後,已經能夠展露出更多的信息了。
就比如現在......
楊廣凝視着楊玄感的面板,在其‘命數’那一欄落下目光。
下一刻??
嗡!
楊玄感的面板上浮現出一道光芒,璨綠無比,彷彿蘊着濃郁的生命氣息。
隨後,一道信息便是躍入了楊廣的眼中。
【後必成器(綠):初降生之時,先天靈臺受迷霧籠罩,自幼顯愚鈍,隨着時間流逝,逐漸展露驚人天資】
這便是楊玄感的命數!
也很符合他自幼至今的經歷,少年之時,不顯驚才絕豔的能力和手段。
但是等到開始修煉,立刻就展露出了驚人的天賦,一步步突破,成爲了當世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這是運朝錄升級之後,楊廣才發現運朝錄已經能通過面板,窺探到一個人的命數的詳細內容。
此外,還有那道綠色盎然的光芒。
根據運朝錄給出的信息,似乎是對萬物生靈的所有命數,命格,進行了一種劃分。
在運朝錄的劃分之中,楊玄感這個‘後必成器”的命數,被劃分在了第二檔的位置。
而除了命數,命格之外,運朝錄升級後,還能通過面板,顯現出一個人即將有災厄,或是劫難的危險。
換句話說,就是未卜先知。
這也是爲何,楊廣在運朝錄升級後,會說出運朝錄已經從最初的窺探天機,逐漸邁入推演未來的地步。
除此之外,楊玄感面板顯露出的信息,還有一點是讓楊廣在意的。
“學宮......天刑學宮,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源自儒家那位先賢荀子所創,流傳下來的儒家道統!”
楊廣思緒在流轉,輕輕敲打伏手,若有所思。
荀子,乃是儒家歷史上無法繞過去的一位人族先賢,提倡‘性惡論',強調禮法兼治與後天學習,主張“制天命而用之’。
雖說是儒家的大儒,更是人族先賢,但所留的記載很少。
楊廣也只從祕閣中蒐羅天下的典籍中,看到過一些記錄,這位儒家先賢,應該還是一位修爲通天徹地的大神通者。
只是,不知道現如今是否還活着。
“按照祕閣中記載的典籍來看,九州歷史上許多先賢,最後不是飛昇成仙,就是遊歷天下去了。”
“天刑學宮乃是荀子所創,留在九州的道統,或許會有一些線索!”
“以荀子在歷史中的名氣和聲望來看,他的修爲絕對在天仙境之上!”
楊廣心中微動,他突破到天仙境之後,能明顯感覺到,自身修爲和境界的提升,逐步慢了下來。
這是觸到瓶頸了。
而且,祕閣中蒐羅天下所得典籍裏,對於天仙境之上的境界和修行,記載並不多。
他若是不想止步於天仙境......那就要想辦法,找到關於天仙境之上的記載和修行之路。
此外,楊廣不相信偌大的九州,就一個天仙境之上的存在都沒有。
“九州歷史記載中,那麼多聲望厚重的先賢,總不可能一個都沒有留下!”
楊廣眯起眼睛,想到了那一個個聲望廣大的名字,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懷疑之心。
這方世界連仙神妖怪都能存在,也有修行者,還有幽冥地府和判官,不可能沒有一個混跡於人間的神仙吧?
又或是說......他們只是不在九州出現,但確實是存在的!
忽然,楊廣想到了橫亙在北方之地的那座邊關長城。
“從狼族使節團他們的表現來看,邊關長城有着壓制異族的威能!”
“那會不會也能同時壓制返虛合道境之上的存在......這就是九州爲何沒有天仙境存在的原因!”
楊廣眼前豁然一亮,冥冥中彷彿抓到了一絲靈光。
就在這時一一
宇文成都忽然邁步靠近亭子,站定在丈許外,恭聲道:“啓稟陛下!”
“雄闊海與裴元慶求見!”
楊廣聞聲抬頭,思緒被打斷了,但神色間卻沒有任何異樣。
他微微皺眉之後,想起了幾乎被遺忘的雄闊海和裴元慶。
這兩人在文帝祭之前,奉了他的旨意,去伏擊偷入九州的呼羅國一行人。
其中,有個呼羅王子,讓楊廣有些在意。
因爲他記得原軌跡之中,最後反隋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煙塵裏,有一位呼羅王。
若是所料不錯,應該就是這位呼羅王子。
“宣!”楊廣沉吟片刻。
宇文成都拱手拜禮,緩緩退了下去。
沒多久,宇文成都返回,身後就跟着雄闊海和裴元慶兩人。
他們兩人身旁還帶着兩個渾身捆縛的俘虜。
正是呼羅國的王子沙陀羅,以及護送他偷入九州的呼羅鐵騎統領阿古那。
這兩人被雄闊海和裴元慶拿下,一路押送到了長安城。
“陛下!”
雄闊海和裴元慶上前,臉上滿是喜色的拜禮。
顯然,他們對這一次伏擊很是志得意滿。
也正如此,剛剛在入宮的路上,裴元慶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挑釁一下宇文成都,但被雄闊海攔住了。
雖然雄闊海沒跟宇文成都打多少交道。
但他曾經在山林中,與兇虎有過搏鬥,很是清楚感應到,宇文成都周身縈繞的威勢有多麼恐怖。
最重要是,雄闊海曾經見過宇文成都出手。
這位大隋天寶將軍,無愧於天下第一橫勇無敵之名。
至少,雄闊海到現在也沒見過比宇文成都更強的人。
或許傳聞中一指滅殺兩大鬼王的楊廣......才能壓得住宇文成都這位天寶將軍。
“朕瞧你們兩個得意洋洋的樣子,看來此番收穫不小啊!”
楊廣挑了下眉,打趣了一下裴元慶和雄闊海,神色間明顯放鬆了許多。
與跟牛弘、楊笠等文武大臣相比,他更願意跟裴元慶和雄闊海、宇文成都這些武將待在一起。
裴元慶和雄闊海聞言,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更加眉飛色舞。
“陛下所言極是!”
裴元慶像是個被表揚的小孩兒,抬手按住那兩個一臉不情不願的俘虜,興致沖沖的道:“陛下請看,這兩人便是我們的俘虜!”
“呼羅王子沙陀羅,呼羅鐵騎統領阿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