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賭好啊,趙振國想給慄原,做一個局...
不過趙振國這麼幹,可不光是爲了懲戒這個人,更是爲了把買島的行爲隱蔽化。
——
接下來的三個月,高橋像一隻蜘蛛,開始悄悄織網。
他先找人查了慄原國起的底細。
慄原喜歡賽馬。每週至少去一次東京賽馬場,每次下注都不少於一百萬日元。
高橋開始物色合適的人選。
他需要一個看起來像大老闆的人,一個能讓慄原放鬆警惕的人,一個能帶着慄原越陷越深的人。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山田太郎,大阪人,表面上是一家貿易公司的社長,實際上是關西地區有名的賭場老手,金盆洗手很多年了。
最重要的是,山田欠高橋一個人情,欠了很多年。現在,該還了。
“山田君,”高橋在電話裏說,“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陪一個人賭。”
“賭什麼?”
“賭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山田低沉的笑聲:“有意思。你想讓他輸多少?”
“輸光。”高橋說,“讓他把所有的資產都押上去,然後輸光。”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高橋君,”山田終於開口,“爲什麼?”
高橋沒有回答。
“算了,”山田說,“我不問。你救過我的命,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的。說吧,什麼時候開始?”
“不急。”高橋說,“要先讓他上鉤。”
——
東京賽馬場。
慄原國起坐在貴賓席上,手裏握着一疊馬票,眼睛盯着賽道上即將起跑的馬匹。
他今天穿了一套新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成功的實業家。
今天這場賽馬,他押了五百萬日元,全押在一匹叫“春雷”的馬上。這匹馬最近三場全勝,賠率雖然低,但勝算大。實在是他最近賭馬輸的有點多,不敢再冒險了。
“春雷”起跑的時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千米,兩千米,最後衝刺——
“春雷”贏了。
慄原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五百萬變六百萬,雖然不多,但總算是贏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慄原先生,手氣不錯啊。”
慄原轉過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旁邊,西裝革履,面帶微笑。
“您是……”
“鄙姓山田,大阪來的。”那個男人遞上一張名片,“剛纔看您押‘春雷’,眼光很準。”
慄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山田貿易公司,社長山田一郎……”
“小本生意,不值一提。”山田笑着說,“不過,我看慄原先生的眼光很獨到,我是否可以請您喝杯茶,聊聊。”
慄原猶豫了一下。
但山田的笑容很真誠,看起來不像壞人。而且,他剛贏了錢,心情不錯。
“好。”他說。
那天下午,他們在賽馬場的茶座裏聊了兩個小時。
山田很健談,從賽馬聊到生意,從生意聊到投資...
慄原很喜歡山田這個新朋友,出手闊綽,而且跟他的喜好非常一致...
一個月後,已經無話不談的兩人,從賭馬聊到了賭錢。
山田說他經常去公海的賭船,那裏玩得大,但規矩嚴,不會出事。他說他最近認識了一個賭船上的“朋友”,手氣特別旺,跟他下注,穩賺不賠。
慄原聽着,心裏漸漸活泛起來。
“山田君,”他試探着問,“你說的那個‘朋友’……”
“怎麼,慄原先生有興趣?”山田笑了,“那下次一起去看看?就當散散心。”
慄原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
——
一個月後,公海賭船“櫻花丸”上。
慄原坐在賭桌前,面前堆着一疊籌碼。他今晚手氣不錯,已經贏了三百多萬日元。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一身黑西裝,面無表情。
這個人是山田的“朋友”,姓中村,大阪人,曾經是山田的搭檔,專門在賭上釣魚的,釣那些有錢的肥羊。
中村的賭技很好,但他今晚的任務不是贏錢,是輸錢。輸給慄原,讓他嚐到甜頭,讓他上癮。
這一招,叫“放長線,釣大魚”。
慄原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今晚手氣特別旺,中村一直在輸,他一直在贏。
到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已經贏了五百多萬。
他回到房間,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心裏想着:明天,明天還要來。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間裏,山田和中村正在低聲交談。
“他上鉤了。”中村說。
“還不夠。”山田搖搖頭,“要讓他贏更多,贏得更大,贏得他以爲自己是賭神。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
中村點了點頭,這一單給他百分之十的傭金,他樂意之至。
——
三個月後,慄原已經成了“櫻花丸”的常客。
他幾乎每週都來,每次都贏多輸少。三個月下來,他贏了將近兩千萬日元。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贏來的錢,都是高橋通過山田和中村,一點一點餵給他的。
趙振國算得很清楚:要讓慄原上鉤,就得讓他先贏。贏到他以爲自己是賭神,贏到他以爲賭博是發財的捷徑,贏到他把所有的資產都押上去,包括島...
那一天,快到了。
——
海市,趙振國收到了高橋的密電。
“慄原已咬餌。此人自以爲賭術通神,每週必至櫻花丸。火候已到,再喂兩三次即可收網。”
趙振國捏着紙頁的手指微微收緊,終於快到收網的時候了。
他點了根菸,接着看密電的下半截。
“已以日本代表名義赴金門兩次、馬祖一次。對方熱情,有求必應。地圖對照的三處:一在金門北岸荒灘,地貌與羊皮卷幾無二致;一在馬祖澳口,當地老人稱民國時確有漁船避風於此。第三處在金門東側山坳,現爲居民區,約二十年前所建,住戶數十,皆早年大陸過去的漁民。”
他眉頭皺起。
居民區。
二十年前建的。幾十戶人家,住了二十年,不知道這些人家知不知道自己屋底下壓着三十多年前的東西...
“購地可談,已託中間人探價。但搬遷難,非一年半載不能畢。請示。”
趙振國把密電又看了一遍。
釣島那邊,慄原已經上鉤了。再喂幾個月,等他輸紅眼,把島押上來,就收網。
金門那邊,那個居民區……
他總覺得,沒那麼簡單,難道當初沈家的事情,走漏了風聲風聲?
看來得讓周振邦配合好好查查當年的事情。
——
秋天,“櫻花丸”上。
慄原坐在賭桌前,臉色有些發白。
今晚他的手氣不好,已經輸了八百萬。中村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像一座冰山。
“慄原先生,”中村開口,“還玩嗎?”
慄原咬了咬牙:“玩。”
他又押了三百萬。
輸了。
他又押了五百萬。
輸了。
他又押了一千萬。
還是輸了。
慄原的手開始發抖。他今晚一共輸了兩千六百萬,把這三個多月贏的錢,全輸回去了。
“慄原先生,”中村站起身,“今天就到這兒吧。改天再來。”
慄原輸紅了眼睛,自然不肯放中村離去,他堵在中村面前,“你別走,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