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說了…求求你…”
羅文喃喃，低着頭，苦澀地開口。
“若非山靈如此，你以爲你犯下如此大罪，豈能是就碎了你魂體，讓你此生無法再突破，這麼點代價？
你的存在，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更是宗門內影響山靈的手段。
可惜…這一次無極宮這一戰變化太突然，只有老祖知曉如何操控這山石。
若他沒死，此地你等，絕非這麼容易就能破陣來臨。”
羅通老祖冷笑，目光掃過秦川，秦川越是在意，他認爲自己的把握就越大。
“你一個人，害了你的師尊，毀了你的道侶，怎麼就不能讓人來說？”
“閉嘴！”秦川眼中殺機驀然閃耀，開口時，聲音如滾滾雷霆，轟隆而出。
僅僅是聲音，就讓那羅通老祖雙眼收縮，內心轟鳴間，右手猛地一捏。
與此同時，秦川手中的雷鼎驀然一閃。
移形換位！
換的不是羅通老祖，而是他手掌下的羅文！
秦川手中雷鼎閃電驀然耀眼，雷霆轟鳴中，梵天門羅通老祖面色大變，內心升起不妙的預感。
他右手毫不遲疑猛地一捏，就要將掌下羅文生生扣入天靈內，以此傷害來威脅秦川。
可他的手，幾乎剛剛用力，卻從掌下傳出了一股驚人的大力。
如同他捏住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塊赤紅的烙鐵。
反震之力，還有那手心中傳出的針刺之感，讓羅通老祖大喫一驚。
與此同時，他心神駭然的發現，他始終盯着秦川的所在地方。
秦川…居然消失！
而羅文的身影，竟出現在了那裏。
羅通老祖內心咯噔一聲，低頭時，立刻就看到被自己右手扣住的，居然是秦川！
他愣了一下，隨後頭皮發麻，身體剎那疾馳後退，幾乎魂飛魄散。
“這是什麼神通！！”
羅通老祖被這一幕徹底的震撼到了極致，恐懼駭然中，他咬破舌尖噴出鮮血，使得逃遁速度再次加快。
“想走？”
秦川眼中殺機一閃，左手抬起向前一指。
剎那間，第二本尊身邊的歲月木劍，一瞬來臨，任憑那羅通老祖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歲月木劍。
一眨眼，此劍轟轟而來，尚未臨近時，歲月時光就扭曲了虛無八方。
羅通老祖身體肉眼可見的枯萎，他駭然中發出淒厲的慘叫時。
正是那歲月木劍，從他頭顱上一閃穿透的瞬間。
一劍斬殺！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讓這羅通老祖，身體瞬息枯萎。
元靈死亡，身軀在落下時，如同在歲月裏走過了萬年，直接化作了飛灰。
再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徹徹底底的…死亡。
梵天門其他兩個玄尊強者，還有那數萬梵天門弟子，一個個寒蟬若驚。
面色蒼白時，那兩個玄尊強者一個激靈，立刻向着秦川這裏跪拜下來。
“我等甘願歸降無極宮，拜見少宮主！”
“拜…拜見少宮主！！”
梵天門的弟子，紛紛在這心神的震撼中，趕緊向着秦川跪拜。
聲音顫抖，可數萬人的齊齊話語，也依舊形成了音浪，迴盪四周。
秦川沒有說話，轉頭看向羅文，望着此刻一臉黯然，似對生命沒有太多留戀，活在痛苦中，想要解脫的羅文。
秦川的心有了同情，看着對方，他像看到曾經絕望的自己。
“羅文…”秦川輕聲開口。
羅文沉默片刻，緩緩的抬起頭，望着秦川，勉強地笑了笑。
“秦川，謝謝你…有時間麼，有的話，陪我喝喝酒。”
秦川點了點頭，梵天門的弟子，還有無極宮的修士，在他揮手間，紛紛撤出這裏。
在梵天門外環繞，盤膝等待。
整個梵天門，如今一片寂靜，唯有秦川與羅文，站在不遠處山頂。
於那奇異的山石下，羅文拿出酒壺，遞給了秦川。
秦川目中複雜，可卻不知從何勸說，只能接過後，喝下一大口。
酒很烈，入了口後，好似在體內燃燒了火。
“她就我的道侶山靈。”羅文看着山石，喃喃低語。
秦川沉默。
“我們承諾過，仙路崎嶇，不如相伴一生。
她已沉睡，或許這一生不會甦醒，也或許會甦醒…我會留在這裏，陪着她，那是我們的承諾。
我對不起師尊，對不起他老人家…”
羅文說着，流下了眼淚，一個看似中年的青年男子，在秦川的面前，淚水越來越多。
他很少哭，與山靈被擒回時，他沒哭，山靈甘願沉睡時，他心裏有淚，哭不出來。
師尊代他承受責罰時，他第一次哭了，師尊死亡時，他哭了第二次。
如今，對着秦川坦露心聲，他第三次，流下了眼淚。
“羅文…”
秦川張開口，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沉默下來。
但他眼中卻露出一抹執着，右手忽然抬起，在他的手中，漸漸凝聚出了一滴鮮血。
這鮮血的凝聚，讓秦川的面色蒼白了一下。
血光璀璨，羅文一怔，隨後似明悟了什麼，立刻起身退後，神色露出震驚。
“秦川，我們當年只是萍水相逢，並不是那羅通老賊口中的什麼摯友，你又何必…”
“羅文，我幫不了你什麼，唯獨能幫你的，就是讓你的修爲重新恢復，讓你的壽元增加。
這樣…你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你的道侶。”
秦川深吸口氣，右手忽然抬起，一指之下，那一滴蘊含了他生命的血液，一瞬就落在了羅文的眉心上。
剎那融入其內，羅文身體一震，他體內當年破損的魂體，在這一剎那，彷彿時間逆轉，重新出現。
吸收了這滴鮮血後，這些碎片驀然間，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這滴血，不僅僅有秦川的生命，還有他的不滅境界之力。
也正是這股力，纔可以讓羅文的修爲恢復。
可對秦川來說，這樣蘊含生命的血，他這一生，也只能凝聚數滴罷了。
但眼前的羅文，讓秦川想到當初絕望的自己，若沒有輪迴洞的秋露與吳道子，若沒有無極宮主的出現。
他不敢想象，最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所以，看到有類似經歷的羅文，秦川沒有絲毫遲疑，反倒是若不這麼做，他…也就不是秦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