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飛劍都碎裂，殘破中向着四周倒卷而去。
整個梵天門的大陣，如同被撕開了一道裂縫缺口。
透過缺口，可以看到其內真正的梵天門，更能看到梵天門內的數萬面色慘白的弟子，還有那三個玄尊老者的絕望。
轟！
秦川的第二本尊，踏入裂縫，雙眼一閃時，雙手向着兩邊猛地一撕。
咔嚓一聲，這裂縫直接被撕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疤痕。
使得這梵天門的陣法，徹底碎滅。
與此同時，無極宮的弟子，驀然衝入而來，形成血雲，殺入梵天門內。
梵天門衆人，在這絕對的力量下，根本就升不起抵抗之心。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跪拜在地，很快的，一個個弟子全部跪拜下來。
“歸降，我願意歸降！”
“我等歸降！”
梵天門的羅通老祖三人，面色蒼白，其中二人慘笑中，正要選擇歸降。
可這個時候，羅通老祖雙眼剎那一閃，忽然身體一個瞬移，直接出現在了不遠處，一個滄桑青年男子身邊。
剛一出現，他右手驀然抬起，一把按在這青年男子的頭頂，猛地抬頭時，眼中露出一抹瘋狂與猙獰。
“秦川！！”
“這是你當年在我梵天門礦洞深處，一起出生入死的摯友羅文。
那時你僥倖跑了，可他卻是落在我們的手中，你若敢讓人動一下，老夫哪怕死，也要拉他陪葬！”
羅通老祖聲音淒厲，傳出時，無極宮弟子瞬間停下，一個個冷眼看向羅通老祖。
甚至梵天門的那些弟子，也都全部愣了一下，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驚喜，反倒面色更爲蒼白。
尤其是那兩個梵天門的玄尊強者，大喫一驚，他們本就不是無極宮的對手。
剛纔對抗一下就已證明，無極宮，不可阻擋。
歸降，是唯一的出路！
可如今羅通老祖這麼一弄，立刻就將梵天門這些人連累。
更是招惹了那煞星秦川，頓時這二人神色大變。
“羅通不可如此！！”
“羅通你…”
羅通老祖神色猙獰，死死扣住羅文的頭顱，抬頭帶着瘋狂，看向無極宮人羣內，此刻緩緩走來的秦川。
“秦川，把我梵天門僞玄帝之傀給我，我只要那僞玄帝之傀，拿到後，絕不傷羅文絲毫！”
“你瘋了？”秦川雙眼微眯，臉上看不出悲喜。
這個羅文，正是當年與秦川一起密謀進入梵天門礦洞深處的墨土修士。
說到底，二人並不是什麼摯友，只是爲了共同利益簡單結成的同盟罷了。
在無極宮時，秦川也偶然聽到關於羅文的消息。
對方當初落在梵天門手上後，不知什麼原因，後來竟加入梵天門，成爲了其宗門弟子。
“瘋了又如何，我只要那僞玄帝之傀，交出來，我就放了他！”
羅通老祖眼睛赤紅，怒吼開口。
羅文面色蒼白，看着四周，也看到了秦川。
他沒有說話，只是臉上露出微笑，似有些感慨悵然。
“秦川，好久不見…”
在這微笑裏，秦川彷彿看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對方是那樣的桀驁不馴。
轉眼十數年過去，物是人非。
“秦川，你雖然輝煌，可你這摯友兄弟，卻是苦到了極致！”
羅通老祖盯着秦川，眼中露出惡毒。
他並不知道秦川和羅文的真正關係，眼看秦川神色陰沉，他內心終於鬆了口氣。
“當年羅文被我梵天門抓住後，本來是要將其處死。
但廖良長老看中他資質，起了惜才之心，以自身爲擔保，收其爲弟子。
後來的羅文，也確實嶄露頭角，成了梵天門的天驕之一。
可他偏偏不該…與山靈相戀！”
羅通老祖怕秦川不顧羅文死活，要讓秦川憐憫這昔日好友，於是立刻說了起來。
“山靈是山石所化，那是梵天門內，除了傳承至寶外的另一寶物！
她不可動凡心情感，一旦動了，就不再是靈，與山石分離，更會影響我梵天門的氣運。
畢竟…那塊石頭，傳聞中，來自第四山！”
羅通老祖冷笑開口時，秦川腦海裏，浮現關於梵天門的典籍，就有提到這個關於山靈的至寶。
“他觸犯了宗規，使得山石蒙塵，氣運不再，而他則與山靈私逃，而後被我梵天門抓回…
爲了他，他的師尊…”
“不要說了！！”羅文雙眼猛地睜開，其內露出血絲，瘋狂大吼。
秦川心神震動，看到羅文如此深情，那目中的痛苦，還有神色內的瘋狂。
讓他在這一瞬，想到了當初在陰陽宗時，看到李雲初殘魂的那一瞬，自身的癲狂。
“不說了？爲什麼不說，爲了你，你的師尊代你承受宗門的怒火，被廢了修爲，淪爲凡塵，直至死亡。
而你這裏，若非是那山靈以山石自崩威脅，與宗門立下約定，此生沉淪山石中永世不醒，這才換來你的活命。”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羅文顫抖，眼中流下淚水，神色痛苦到了極致。
慘笑中，他的雙眼內越發無神。
他本是墨土兇修，內心冰冷無情，可在這梵天門，卻是遇到了兩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個是師尊，一個是山靈。
他永遠也忘記不了，當初師尊站在自己面前，向着整個宗門之人低頭時，說的那句話。
“他是我的弟子，他的罪，我來承受。”
羅文眼睜睜的看着師尊修爲被廢，看着曾經的玄宗強者，最終變成了凡俗的老人。
直至死亡的那一天，他的師尊都沒有埋怨他一句。
反倒是對他這裏，依舊溫和。
只是越如此，羅文的心就越是刺痛，那種感覺，足以讓人發狂。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遇上這樣一個師尊。
而他師尊的子嗣，對他這裏的恨之入骨，讓他想讓自己死去。
他恨，恨自己無力去改變這一切，恨梵天門太絕情。
他也想過死，可…他忘記不了山靈，忘記不了那個女子。
羅文只能喝酒，在醉夢中，回憶曾經的美好。
他對不起自己的師尊，對不起那個女子，對不起所有關心他的人。
秦川沉默。
他終於明白在羅文身上，發生的故事。
明白了爲何一個人，從當初的桀驁不馴，淪落爲了如今的頹廢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