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八，從此你自由了…”
秦川嘆了口氣，越發平靜時，也漸漸有了灑脫。
死亡，既已不可避免，他反倒不會去在意了。
“可惜我納戒內還有那麼多靈晶…可惜了，還沒花掉。
可惜還有那麼多欠條，那些人走運了…債主死了，他們也就不需要還了。
可惜我身上還有那麼多寶貝，不知以後會便宜了哪個小王八蛋。”
秦川想到這裏，只有嘆息。
“或許我死了，這世間也就少了一個禍害。
那些以後將被我坑的傢伙們，他們走運了，走大運了！”
秦川嘀咕，回想自己一生。
少年待在歸雲城，後面加入天劍宗，得了不少造化，修爲快速提升。
直至爲了解開關月月的毒，踏入南域各地闖蕩，崛起時拜入問丹宗…
“雲初那裏真的可惜了…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可惜無法成婚…我還沒有留個後啊…”
秦川想到這裏，忽然覺得自己特別悲哀。
“還有那方語嫣，這小娘子一定是對我有些意思…
還有那唐瑤，上次看我的眼神，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還有慕容雪…”
秦川搖頭，連連嘆息。
又想到了滅殺姬家天驕，逃入西域，進入金烏部落的一幕幕後。
秦川不由得想到了韓力，想到了妖女青璃，還有妖仙宗的一切。
“韓力前輩，我的承諾無法做到了…
青璃妖女，欠我的人情，你也不用還了！”
還有賀九省，還有賀安海，秦川想着想着，忽然想到自己玄尊三重天。
“修行不到百年，就已玄尊三重天，斬下了第一刀。
更有大道降臨，鬼面花成爲我的玄尊寶，我秦川這一生，能做到這種程度，足夠了！
整個天元大陸，能和我比的，怕是也沒有幾個！”
秦川忽然又很得意，他笑着，苦澀着，怒罵着，回憶着。
一生的歲月在腦海裏成爲了縮影，短短的時間裏，就一一劃過。
時間慢慢流逝，很快又過去了半個月。
秦川一直看着遠方，一直回憶着過往。
直至這一天，他忽然被穿着鎧甲的老者虛影所吸引。
他發現，這幾個月來沒有絲毫動彈，整個人空靈的老者，忽然右手抬起，掐出了印記。
在這掐訣間，隱隱有黑與白兩種顏色，在他手中出現。
當秦川去碰觸時，依舊還是虛幻。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秦川每天都在觀察老者。
觀察他打坐的方式，觀察他掐訣時運轉的黑與白。
慢慢的，他被這黑與白兩種光芒所吸引，他總感覺在其內，似蘊含了一些什麼，但卻說不清晰。
那白色，好似天地一切顏色，在其面前，都將慢慢被同化。
直至成爲了與它一樣的白，而那黑色，則是充滿了霸道。
彷彿一切顏色在其面前，都只是被覆蓋的資格。
漸漸的，秦川整個人，沉浸在了觀察老者之中。
他甚至不自覺的，學着老者一樣打坐，一樣吐納，一樣抬起了右手。
甚至爲了明悟，他索性來到了老者虛影所在的地方。
直接盤膝坐下，整個人與老者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以這樣的方式，使得自己的一切動作，都與老者一模一樣。
秦川閉上了眼，沉浸在內，歲月流逝，轉眼一年。
一年來，秦川越發虛弱，生機已緩緩枯萎，可他已不在意。
他唯一的興趣，就是在臨摹老者的動作中，找到一種自己還活着的肯定。
直至有一天，他感受到了一股空靈。
在這空靈中，在對生與死的看淡中，他掐訣的右手上，慢慢出現了白色。
“你的路，走到盡頭，將沒有自己。”秦川的腦海裏，忽然迴盪了滄桑的聲音。
緊接着，他的手心內，又出現了黑色。
“你的路，走到盡頭，將只剩下自己。”
一樣的滄桑之聲迴盪中，秦川忽然整個人一震，他隱隱察覺到，自己正在悟道。
“白與黑，如同天空的白晝與黑夜…”
秦川喃喃，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緩緩抬頭，按向天空。
他可以感受到，若自己有修爲，或許這一刻，按照他明悟的道，可以讓天空化作漆黑，化作白晝。
黑與白之間的交錯，將綻放出一股無上之力。
“可惜，我已沒了修爲，就算明悟了此道，也沒有了用處。”
秦川搖頭，正要起身時，忽然的，這始終前行的舟船…停下了。
秦川一怔，抬起了頭。
他的前方，雲星海消失了，彷彿是這艘幽船行駛進入了一場歲月長河中。
四週五彩斑斕，有一個又一個碎片。
這些碎片中，存在了一個又一個世界。
秦川看着自己所在的這艘船，進入了一個碎片世界內。
在那裏，他看到了一片火焰的世界，這裏存在了無數的修士，跪拜在舟船前，送上貢品。
他們修行的功法，是火，這種火彷彿是從他們血脈中出現，超越了秦川所看到的一切火焰。
秦川無法觸摸這個世界，彷彿他是一個局外人，看到這艘船在火海中前行不知多久後。
再次穿梭，進入了另一段歲月裏。
在那裏，他看到了星空，陌生的，與天元大陸外星空不一樣的虛無。
那是蒼茫，無盡的蒼茫。
時而有一些樣子奇異的生命，來到這裏，膜拜後送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
秦川彷彿成爲了一個遊客，隨着這艘船，看到了一隻飛舞的蝴蝶。
這蝴蝶太大，遠遠還能看清，靠近了之後，那是無數世界組成的絢麗。
“這是發生在曾經，屬於這艘船的記憶，還是…發生在現在？”
秦川有些分不清了，那隻蝴蝶也飛舞離去，舟船進入蒼茫內，又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在秦川的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有一棵大樹在海中參天，樹木上有金黃色的樹葉，很美…
在那樹下，有一個人，正默默地看着樹，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不知過去了多久，這個人笑了，整個人身上，似出現了萬丈光芒，彷彿明悟。
秦川沒有打擾他，坐在舟船上，如同人生的旅途一樣。
看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