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代理總統科爾賓成立‘戰時委員會’,算是美利堅軍政府抬頭的象徵性事件的話。
那麼當加利福尼亞和德克薩斯州長,分別宣佈動員本州國民警衛隊加入平叛行動,那就是美利堅內戰的開始。
徐川看着平板電腦上的新聞,以及安佈雷拉情報部門發過來的各種細節,大致拼湊出了這件事的脈絡。
不得不說,民主黨那邊還是很給力的,瑪德琳·皮爾斯,不,應該說皮爾斯家族的底蘊雖然不足以在內亂中直接翻盤。
但他們確實有能力在關鍵時期點上一把火。
他們當然不想支持唐尼,甚至可以說不一定反對軍政府,他們反對的只不過是軍政府能不能控制在自己手上。
而歷史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當內亂平息之日,就是兩黨攤牌之時。
他們不知道這會引發美利堅的分裂和內戰嗎?
他們當然知道,只不過在馬上就死,和折騰一段時間再死,他們選擇了後者。
“唉!”
一聲似乎把身上的壓力全部卸掉的嘆息從喉嚨裏逸出,徐川隨手把平板扔在一旁,全身無力的癱軟在牀上。
羅佳玲從衛生間裏出來,一眼就看見牀上那礙眼的電子設備,抬腳就踹在了徐川的小腿上。
“喂,別把平板放我牀上,多髒啊!”
徐大少爺眼皮都懶得抬,像條衝上岸的泥鰍,懶洋洋地扭了扭身子,把臉埋進枕頭裏,權當沒聽見。
這反應讓羅佳玲大感意外。這傢伙平時嘴上不喫半點虧,今天居然這麼“順毛”?
她跳上牀,湊到徐川的身前,手指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腰眼,語氣裏帶着促狹的笑意。
“怎麼了?是不是歲數大了,發現應付五個女朋友有些喫力!?”
這能忍?!
徐大少爺一個翻身,立刻把這女人壓在身下。
“哈哈哈!”
羅佳玲張着雙手,大笑着用力推着徐川的下巴,阻止他硬湊過來,嘴裏還在不停的挑釁。
“急了,急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兩人鬧騰了好一會兒,徐川才鬆了手,翻身躺倒在一旁,雙手枕在腦後,閉着眼睛。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帶着卸下重擔的輕快,“折騰了這麼些年,總算能鬆口氣了。”
羅佳玲喘勻了氣,順手抄起牀上那臺被她嫌棄“髒”的平板電腦,指尖劃亮屏幕。
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被上面的新聞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老天!”她幾乎是本能地驚呼出聲,身體猛地一彈想坐起來。
“哎喲!”
卻因爲動作太急,她一個重心不穩,竟直接從牀邊翻了下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板上。
“徐川!你......”
羅佳玲顧不上疼,手忙腳亂地撐着牀沿爬起來,“這麼要緊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工作,這樣爆炸性的新聞,情報口那邊恐怕早就炸鍋了,緊急會議肯定已經在開!
她必須立刻趕回去。
牀上的徐川依然保持着那個放鬆的姿勢,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只有嘴脣微動,完全的事不關己。
“唉,急什麼急,讓他們先分出勝負,反正這一局,鷹子是輸定了。”
羅佳玲哪裏還聽得進去。她像一陣風似的衝到衣櫃前,用近乎訓練時緊急集合的速度套上衣服,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衝向門口。
“早餐在桌子上,記得喫!”
最後只匆匆甩下這一句,大門已經“砰”地一聲關上了,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道裏。
“呵呵…….……”
牀上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徐川這才慢悠悠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着羅佳玲氣息的枕頭裏。
世界終於清靜了。
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溫暖的潮水包裹了他。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睡個安穩的回籠覺。
天塌下來,也得等他睡飽了再說。
弗吉尼亞海灘,鹹腥的水汽從海面上被吹過來,不遠就是美利堅這次叛亂的起點,諾福克。
夜色中,普萊斯將那輛牧馬人停到路基的下面,巧妙的用迷彩網進行了僞裝。
幾百米外,諾福克港的碼頭燈火通明,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
穿着數碼迷彩服的陸戰隊員把守着每一個關鍵節點,探照燈警惕地掃視着黑暗。
公路上,軍用卡車的引擎轟鳴和裝甲車履帶碾過路面的沉重聲響此起彼伏,巡邏車燈像探照燈般劃破夜幕,反覆掃過空曠地帶。
黑暗中傳來一陣電機的嗡鳴聲,一架四軸無人機歪歪扭扭地迅速升空。
漆黑的外觀沒有任何燈光標識,完美地跟夜色融爲一體。
車身後,幽靈有些手忙腳亂地操作着控制終端,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熟練。
蓋茲湊在幽靈旁邊,盯着屏幕上分割的夜視畫面。
“嘖,小強那傢伙以前玩這玩意兒的時候,看着可輕鬆多了!”
幽靈拉了一下面罩,頭也沒抬,“我稍微熟悉一下就行,這東西沒這麼複雜。”
蓋茲聳了聳肩,“好吧,加油!看你的了!”
其他人在周圍警戒,‘肥皁’趴在一處較高的土坡後面,通過MK14 Mod1上的熱成像觀察路面上的情況。
蓋茲匍匐到普萊斯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海風吹散。
“隊長,不能待太久,基地的熱成像不是擺設,咱們這堆‘熱源”太顯眼了。”
普萊斯點了點頭,“我知道......”
瞥了眼夜光腕錶,“十分鐘,不管有沒有收穫,我們準時撤。”
幽靈的無人機從兩百多米的高空,悄無聲息的掠過港口的圍牆和崗哨,朝着中心地帶飛去。
目前誰也不知道謝菲爾德的位置,他們只能夠一個一個的把每個可疑地點全都排查一遍。
而今天是第一個......
“新聞裏說......”,蓋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皿煮說和共和談那幫老爺們竟然握手言和了?加州和德克薩斯的國民警衛隊已經在路上了。”
普萊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港口上的動靜,聞言搖了搖頭。
“讓他們折騰。我只擔心一件事——————萬一上面那些穿西裝的,最後選擇跟謝菲爾德那個雜種談判......”
他嗤笑一聲,眼神卻透着殺意,“這鬼地方,可未必有死刑等着他。”
蓋茲立刻明白了普萊斯的意思,眼中同樣閃過狠厲。
他們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絕不能讓那個出賣他們,手上沾滿兄弟鮮血的老混蛋有機會在某個軍事監獄裏安度晚年。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淒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猛地撕裂了港口的夜空!
幾十道慘白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受驚的巨蟒,瘋狂地在夜幕中扭動、掃射,瞬間將大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被發現了!”
幽靈低吼一聲,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剛剛接近一棟建築物,控制終端的屏幕瞬間被幹擾雪花佔據,無人機信號徹底丟失。
“撤退!”
普萊斯沒有絲毫猶豫,動作迅捷地從潛伏點彈起,三兩下就將覆蓋在牧馬人上的僞裝迷彩網粗暴地扯下。
蓋茲早已竄進駕駛位,鑰匙一擰,引擎爆發出沉悶的咆哮。
幽靈和肥皁緊隨普萊斯之後躍入車內。
車門剛砰地關上,蓋茲已經一腳油門,牧馬人咆哮着衝上路基,輪胎捲起泥屑,一頭扎進更深的黑暗裏,朝着遠離港口的方向疾馳。
普萊斯頻頻回頭看向車後方,出乎意料,預想中追擊的車燈或槍聲並未出現。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諾福克港中心地帶猛然炸開!
一個巨大無比的橙黃色火球裹挾着濃煙翻滾着騰空而起,瞬間映紅了半邊天幕。
緊接着,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殉爆聲接踵而至。
轟!轟!轟!......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呵……………”蓋茲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緊握方向盤的指節略微放鬆。
“看這動靜,還真不是衝咱們來的!”
他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傳來一片密集而沉悶的轟鳴。
十幾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輪廓在港口燃燒的火光映襯下,低空呼嘯着掠過他們的頭頂,直撲那片已成火海的港口而去。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支奴幹,黑鷹,甚至是小鳥的運輸機機羣。
烏鴉巖基地地下深處,科爾賓在指揮中心邊緣,面無表情地盯着主屏幕上MQ-1C“灰鷹”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
情報官沉穩的聲音響起,“長官,諾福克港口的防空節點已確認摧毀。”
畫面中,兩艘龐大的“伯克”級導彈驅逐艦癱在海面上,艦體被烈焰包裹,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港口外圍,幾處疑似機動防空系統的殘骸仍在燃燒,顯然也遭到了精確制導武器的致命打擊。
緊接着,屏幕上出現的是第82空降師的運輸直升機羣。
更小的、的影子則在側翼遊弋,是負責護航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
與之同步,三角洲部隊正快速向核心區域滲透。
他們的任務是奪取諾福克這個美利堅最大的海軍基地,同時也是爲了切斷謝菲爾德的補給線。
“一切順利,他們的防禦並不......”
情報官的話還沒有說完,MQ-1C察打一體無人機的畫面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主屏幕中央,代表“黃蜂-1”無人機的畫面劇烈抖動了一下,隨即被刺眼的紅色失效框和“信號丟失”的字符覆蓋。
“黃蜂-1被導彈擊落了!”
通訊系統裏傳來無人機操作員的聲音。
“把畫面切換到黃蜂-2......”
82空降師的指揮官,冷靜的發出命令,一架無人機算什麼,這都是正常的戰損。
“Copy that,畫面切換到黃蜂-2。”
操作員立刻切換數據鏈路,把另一架無人機的畫面切換到大屏幕上。
紅外偵查吊艙的畫面裏,從諾福克港口周圍升起十幾個發熱源。
“該死!他們什麼時候把防空導彈搬到地面上的?!”情報官失聲驚呼。
諾福克的核心防空力量本該是那些漂浮在海上的“宙斯盾”,此刻它們已是兩團燃燒的廢鐵。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地對空火力,像毒蛇般隱藏在廢墟裏,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82空降師的指揮官皺着眉,嘴脣緊緊抿起,表情還是保持着之前冷峻自信。
爲了這次行動,他們調集了無數的資源,82空降師的精銳,以及從阿拉斯加祕密調來的第三戰鬥機聯隊。
只要拿下諾福克,再配合之前已經搶下來的蘭利空軍基地,他們就能合圍謝菲爾德的叛軍。
這是一場他們所有人都輸不起的戰鬥。
而下一秒,‘黃蜂-2'的警報同樣的響了起來,緊接着畫面從屏幕上瞬間消失。
而同時失去信號的還有兩架爲機降直升機護航的阿帕奇。
指揮中心裏突然一陣騷動,指揮官立刻敲了敲面前的指揮台。
“都做好自己的事......”
“調集其他空域的無人機......”
“切換衛星圖像......”
通訊系統裏不停的響起來自空降部隊的呼叫。
“禿鷲7號遭遇鎖定!規避!規避!”
“毒刺!三點鐘方向!導彈升空!!”
“MAYDAY! MAYDAY! 幽靈騎士’3-1,右側引擎起火!失去動力!重複,右側引擎起火!!"
“空中引導!我需要該死的着陸區座標!到處是火!我看不見!”
爆炸聲,呼救聲,找不到機降區域需要引導的呼叫響成一片。
科爾賓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插嘴的時候。
不過,他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溼透,襯衣完全貼在皮膚上。
‘還是太急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裏迴盪。
‘如果再等一個月,讓國民警衛隊再消耗一下謝菲爾德的力量......也許………………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等不及了,戰時委員會‘同樣等不及了。
唐尼和瑪德琳的講話把他們的退路全部堵死,如果失敗,他們這裏的所有人全都要面臨審判。
所以,只能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只有把這場叛亂用最快的速度壓下去,他們纔有和唐尼那邊談判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