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面前這些大佬拋出的問題,徐川儘量揀能說的解釋清楚。
至於那些爲什麼依萬卡會聯繫你…………………之類的八卦,他直接選擇性無視了。
總不能告訴在座的這些人,別人的老婆站起來蹬不心疼吧!
“唐尼眼下沒得選.....”徐川話鋒一轉,語氣相當篤定。
“他只能先跟民主黨暫時議和,然後徹底倒向魷汰人,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他拋出這個判斷時,留意着在座衆人的反應。
顯然,這個結論並未引起多少波瀾。
高層的情報網恐怕早就捕捉到了唐尼與魷汰勢力頻繁接觸的蛛絲馬跡。
事實也確實擺在眼前,這位‘前總統’手裏的牌快打光了。
那些極端狂熱的MAGA紅脖子們把他架在火上烤,根本不容他後退半步。
現在除了抱住魷汰人這根看似最粗的救命稻草,他還能往哪退?
“不過,就算魷汰人支持他,唐尼手裏現在也沒什麼能打的牌,能攪動東海岸這灘渾水吧?”
一個穿着軍裝的大佬眉頭緊鎖着沉聲開口。
他的話立刻引來了幾位與會者的微微頷首。
而徐川則是搖了搖頭,“各位別忘了,科爾賓把整個美軍的未來都賣給了北方司令部,這已經嚴重損害了其他軍區和軍種的利益,尤其是海外駐紮的美軍。”
“這些人現在還沒造反,更多的是想在最後時刻站隊。”
他頓了頓,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就比如目前駐紮在西海岸的第一遠征軍和駐紮在琉球的第三遠征軍。”
“他們雖然不太容易調動到東海岸,但他們很可能會影響到其他軍種的態度,尤其是部署在大西洋的第二艦隊以及目前就在加勒比海的第四艦隊。”
徐川揮着手,“我個人認爲,謝菲爾德已經把事情搞砸了,當他沒能幹掉唐尼,就只能硬着頭皮衝進華盛頓,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用‘撥亂反正”的狂熱口號,把他陣營裏所有人都綁上戰車!現在這局面,他手下那些人,想
下船都難了。
徐川這番帶着個人傾向的直白論斷,其實也是胡咧咧。
反正這種個人傾向的結論,也不可能成爲高層的判斷依據。
哪怕他現在就是說,謝菲爾德死期將至,面前的這些大佬們也不會就這麼輕信。
更重要的是,他還提醒了衆人,把唐尼救出來,同時讓美利堅陷入長期衝突的是我,是我!
房間裏一片沉靜,幾人交換着眼神,顯然在消化他這番分析。
片刻,另一位戴着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緩緩開口。
“對了,小川,你覺得這場衝突,大概還要持續多久才能見分曉?”
徐川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天花板,似乎在快速計算着什麼。
他腦海裏閃過普萊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以及141特遣隊潛入、偵查、制定計劃,最終實施斬首所需的時間。
這可不是打遊戲,幾個精英就能瞬間傳送過去秒殺BOSS。
“至少還需要兩到三週吧。”他收回目光,給出了一個看似隨意的數字,卻沒有解釋具體依據。
提問的老者沉吟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嗯......時間上倒也合理。第82空降師就算要形成合圍之勢,兵力調動、後勤保障,方方面面都需要時間。”
這場彙報會的時間遠超預期,窗外的天色早已從黃昏沉入黑夜。
當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了十點半,一位坐在主位的老者終於站起身,臉上帶着一絲歉意。
“小徐同志,辛苦了,沒想到耽誤你這麼久,連頓安穩飯都沒喫上。”
徐川連忙起身,“您客氣,談不上耽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有事您說話!”
離開的時候,徐大少爺真像是來串門的一樣。
“您留步,不用送,這地方我認識。”
說着抬步就走了出去,一個祕書連忙快步跟上。
幾位大佬默契的笑了起來,“這個混不吝……………”
走出大門,那輛送他來的黑色轎車,果然還靜靜地停在原處,車尾燈在夜色裏亮着微光。
“嘖......”徐川扯了扯嘴角,臉上掛起一絲疲憊又帶着點玩味的笑意。
“行吧,服務還挺到位,至少管接管送......沒讓我自個兒腿兒着回去。”
後座的車窗無聲滑下,露出羅佳玲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徐川眼睛一亮,倦意似乎都消散了幾分,他還以爲這女人已經走了。
他兩步躥到車邊,胳膊肘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方,,微微躬身,就像是調戲女人的小混混。
“喲,小妞兒,在這等人呢?不會是......專程等我吧?”
羅佳玲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把車門推開,“少貧!趕緊上車,送你回去。”
徐川鑽進車內,在汽車啓動之後,他嘀嘀咕咕的說道,“別送我回四合院,太晚了......”
羅佳玲沒好氣看着他,“那送你去哪?”
徐川攤了攤手,肩膀一垮,擺出一副十足的無家可歸模樣。
“不知道啊......天地之大,竟無我容身之處?要不......你看着辦,隨便找個地兒把我一扔得了!”
聲音裏透着無奈,孤獨,苦悶,那真是聞者傷心......個屁啊!
“我呸!”
羅佳玲立刻紅着臉啐了一口,這傢伙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剛想用要加班的藉口打發掉對方,徐川已經像沒骨頭似的,上半身一歪,結結實實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腦袋還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哎喲,好重!你起開!”羅佳玲氣急,伸手去推他結實的胸膛,入手卻感覺那身體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倦意。
徐川非但沒動,反而順勢半環住她的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別鬧......困死了………………”
緊接着,一個長長的哈欠之後,他的呼吸竟真的變得均勻綿長起來,眼瞼沉沉合上,彷彿瞬間就墜入了夢鄉。
“喂!你......”羅佳玲舉着手,那句“別裝睡”卡在喉嚨裏。
準備推開對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然後輕輕的落在徐川的頭髮上。
撥開有些長了的頭髮,羅佳玲的視線落在了徐川有些明顯的黑眼圈上。
再想着對方在七十二小時內,飛了至少六個國家,心裏莫名的有些心疼。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前方駕駛座,輕聲的把自己家的地址報給了對方。
意識像沉船一樣艱難地浮出黑暗的海面。
徐川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昏暗光線和身上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空的!
幾秒鐘後,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
鼻尖縈繞着熟悉的薰衣草清香,混合着被子上陽光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牀頭櫃那盞造型別致,散發着暖黃光暈的蘑菇小夜燈上。
這裏是羅佳玲的小窩………………
混沌的腦子終於連上了線。
記憶最後停留在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枕着某個溫軟的肩膀,鼻息間全是她髮梢的味道,再然後......就是一片徹底的黑暗。
“嘖......
他低哼一聲,帶着點宿醉般的頭痛和渾身骨頭散架似的痠軟。
這女人,居然沒把他扔回四合院?
被窩裏暖意融融,像個溫柔的陷阱。
徐川用盡殘存的意志力,罵罵咧咧地掀開印着蠢萌卡通熊的被子坐起身。
他用自己全部的毅力抵擋着來自被窩的溫暖,掀開被子從牀上坐起。
外衣已經脫掉,只剩下裏面皺巴巴的襯衣和短褲。
他赤着腳踩上微涼的地板,輕手輕腳的走出臥室。
小小的客廳籠罩在昏黃的燈光裏,安靜得能聽見冰箱低沉的嗡鳴。
空無一人……………
視線掃過整潔的沙發、堆着幾本雜誌的小茶幾......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衛生間的門被從裏推開。
羅佳玲頂着一頭溼漉漉的短髮,髮梢還在滴水,身上鬆鬆垮垮套着一件印着巨大貓頭的棉質睡裙,手裏抓着毛巾擦着臉。
毫無預兆地撞見門口杵着個大活人,羅佳玲整個人猛地一抖。
“啊!”
幾乎是下意識的,右腳往前踏出一步,瞬間做出了防禦姿勢。
徐川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是我......”
羅佳玲看清是徐川後,纔沒好氣地彎腰撿起毛巾,臉頰因爲剛洗過熱水澡還帶着紅暈,溼漉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要死啊你!走路跟鬼一樣沒聲兒?!”
徐川伸了個懶腰,笑了起來,“我剛纔醒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穿越了。”
羅佳玲啐了他一口,轉身把毛巾放回衛生間。
徐川伸了個懶腰,走進廚房開始找喫的。
剛纔有一半是被餓醒的。
“你還真不客氣!”
羅佳玲一臉無語的看着對方熟練的從冰箱裏拿出泡麪,燒水煮麪一氣呵成。
徐川轉頭呵呵了一聲,“別跟我客氣,這不是自己家嗎?”
“我......!”
羅佳玲被氣得吐血三升。
不過,她還是走過去,幫徐川準備晚飯。
已經深夜將近凌晨,兩人站在廚房的燈光下,看起來倒是相當的溫馨。
就在徐川在羅少校的小窩裏享受着難得的溫存時候,美利堅的局勢就像他之前跟那幾位大佬閒聊的一樣,猛地拐了個急轉彎。
唐尼突然在推特平臺上發文,他表示東海岸的局勢立刻就會被他控制住,同時措辭極盡羞辱的評價了科爾賓的‘戰時委員會”。
形容他是一個被某個軍事小團體控制住的傀儡。
當然,也少不了謝菲爾德,唐尼形容對方爲瘋子,殺手,罪犯,自己絕對會把對方送進監獄。
除了那些狂熱的MAGA紅脖子們,現在沒人相信他說的話。
很多媒體,都認爲這是他正常的發瘋。
電視上的時評專家們嗤笑着模仿他誇張的手勢,語氣裏滿是嘲弄。
“聽聽,他又開始了!”
“這位地產大亨的想象力總是如此豐富”
媒體普遍認爲,這不過是絕望中的又一次口嗨。
然而,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悄然浮現:這一次,唐尼的死對頭,皿煮說那幫人,竟集體噤聲!沒有預想中的猛烈炮轟,沒有慣例的冷嘲熱諷。
而兩個小時之後,那些對唐尼嘲諷的人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先是駐紮在加利福尼亞第一遠征軍,突然召開新聞發佈會。
指揮官面無表情地對着鏡頭宣讀聲明。
“在缺乏明確合法程序與充分證據的情況下,本部無法承認科爾賓先生的代理總統身份。”
“基於對憲法秩序的維護,我們支持唐尼先生作爲總統的合法權力。”
聲明雖然簡短,但足以瞬間引爆全美輿論。
西海岸這支舉足輕重的力量突然倒戈,讓所有觀察家都措手不及,誰也猜不透唐尼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撬動了這支部隊。
未等外界消化這記重錘,駐紮在琉球基地的第三陸戰遠征軍緊隨其後,通過加密頻道向全球媒體發佈了措辭幾乎完全一致的聲明。
兩支遠征軍,一西一東,如同兩柄鐵鉗,遙相呼應。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猛地意識到了,唐尼很可能找到了支持者。
東海岸的形勢,會再一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股衝擊尚未平息,民主說的代表人物瑪德琳·皮爾斯卻出現在了CNN的採訪畫面中。
她面色鐵青,憤怒的對着鏡頭厲聲斥責。
“我們絕不接受謝菲爾德將軍的叛亂行徑!尤其不能容忍他對國會殿堂的褻瀆,對參議員們慘無人道的屠殺!這是對美利堅兩百餘年議會民主制度根基的野蠻摧毀!”
就在所有人被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劇變衝擊得頭暈目眩,尚未理清頭緒之際,唐尼的推特賬號再次更新了。
“我們正在行動,秩序終將恢復。作爲美利堅唯一的合法總統,唯一的三軍統帥,我命令美利堅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各州的國民警衛隊由各州州長指揮,全力配合聯邦政府進行平叛。”
“美利堅萬歲!天佑美利堅!”
這一次可不是之前那種煽動型的口號,響應者只有支持唐尼的MAGA紅脖子。
除了共和黨控制的那些紅州,民主黨的地盤也都動員了起來。
誰能想到有一天會看到加利福尼亞和德克薩斯,聯合一起出兵華盛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