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烏衣山的危機已經被化解了,今天的沈蟄看上去格外有耐心。
聽着餘不餓的詢問,他直接回答:“他們的目的,不是烏衣山,也不是青巷鎮,而是魚城,不過我覺得,這一次的傳送陣更像是一個失敗品,或者說,是試驗品……”
不等餘不餓繼續詢問,他便接着往下說。
“你也看見了,這一次烏衣山上,最強的也就是化形妖,連術妖都沒有,肯定不是術妖不願意來,而是過不來。”
餘不餓聽明白了:“有限制?”
“目前來看,是這樣。其實你也看出來了,這段時間的魚城,是多事之秋,如果不是有你頂着,王池他們等不到霧先生到。
這一來一回,它們耽擱了太長時間,清風山也做出反應,可如果,沒有你的話會怎麼樣?”
餘不餓之前倒是沒想過這些。
現在聽沈蟄這麼一說,他認真思考起來。
“如果沒有我,也許,其他人會腹背受敵,源源不斷的妖物從那扇石門走出來,興許……其他人真的走不出烏衣山。”
“不是興許,是一定。”沈蟄說。
餘不餓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說,不然顯得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一旦石震王池都沒了,魚城的防禦就處於絕對真空……”
這一次沒等沈蟄話說完,餘不餓就打斷了。
“不對,魚城還有你。”
“你又怎麼知道,它們沒有針對我的手段呢?”沈蟄似笑非笑。
餘不餓蹙眉:“什麼手段?”
“不知道,但是它們既然敢這麼做,那一定是有主意的,就算沒有,它們也能囤積足夠多的妖羣,然後攻陷魚城,到那時,我就必須去救火,那位陣法師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餘不餓還是有些聽不明白,幸好,他不是太要面子的人,不會擔心自己問得太細,讓沈蟄懷疑自己的智商。
“它們有傳送陣,爲什麼非得針對魚城,魚城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大夏這麼大,城市那麼多,對方非得針對有沈蟄坐鎮的魚城。
這隻能說明,妖族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目前還不確定,我的猜測是,和地氣有關。”
“地氣?”
“這就涉及到陣法了,簡單地說,傳送陣需要結合地氣,而魚城就是最合適的地方,只有在魚城,才能打造出更有價值的傳送陣,或許連大妖都能繞過斬妖關,直接進入大夏腹地。”
餘不餓倒吸了口涼氣。
沈蟄繼續說:“而烏衣山,是因爲靠近魚城,所以也能建造傳送陣,可是隻有化形妖和妖獸能通行,它們對此並不滿意。”
餘不餓下意識站起身。
“那還等什麼,得趕緊通知清風山,讓他們調來更多的高手啊!”
沈蟄笑了笑:“所以,司馬升他們來了。”
餘不餓愣了愣,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重新坐下。
也是,他都能想到的事,沈蟄怎麼可能想不到。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沈蟄微笑着問道。
餘不餓先是搖搖頭,接着又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思緒很亂,可真要說還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麼會和你說這麼多嗎?”沈蟄看餘不餓不問,直接反問了。
“因爲你今天心情好?”
“我心情一點都不好,只是覺得,這些都是你將來要面對的問題,所以還是得多瞭解一些比較好。”
餘不餓:“……”
他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道:“所以,清風山是希望,讓司馬升做魚城少府的?”
“那倒不是,不過,他在備選名單上,最近這兩年,他們家老爺子一直在幫他運作,在備選人中,他的希望是最大的,只是……”
“只是,被我摘桃子了?”
沈蟄大笑:“別那麼樂觀,人家不會放棄,桃子也沒到你手上,不過過了今天,一切都不一定了。”
“嗯?”
沈蟄沒說話,目光深邃。
……
青巷鎮,烏衣山。
兩輛越野車,直接開到了山腳下。
王池也不知道,沈蟄爲什麼讓他將這些人帶來,可他並沒有詢問。
反正少府怎麼吩咐,自己怎麼做。
一路上,他都安安靜靜,反倒是坐在後排的人,聊個不停。
這一次,京城派來的高手,除了司馬升外,還有四人。
五人中,三個都是陣法師。
恰好,都坐在他開的這輛車裏。
“真想不明白,沈蟄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準備讓一個毛頭小子來接手魚城。”
司馬升還是憤憤不平。
另外兩個陣法師,都是中年男人,他們和司馬升似乎還算熟絡。
“說的是啊!不過,這件事情沈蟄說了也不算吧?魚城是重中之重,清風山不能讓他胡鬧的。”說話的男人,穿着一件中山裝,笑呵呵的。
另外一個男人,則是西裝革履,戴着一副圓框眼鏡。
“我覺得也是,要說誰最適合魚城少府之位,還得是司馬兄弟你了。”
司馬升面色凝重。
之前他也覺得,魚城少府之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再加上北關告急,清風山有風聲傳說,沈蟄不日就要北上。
他隨時可以接手。
偏偏這個時候,沈蟄提出了一個年輕人的名字,不等清風山有所反應,還將龍符交到對方手上。
他哪裏服氣!
“之前在辦事處,我也見到了那小子,毛毛躁躁的,還只是個武者靈脈,也許有點天分,可始終只是個六品武者。”司馬升憤憤不平道。
中山裝男人露出喫驚的表情。
“六品武者?”
“是啊!你也覺得很離譜吧!”
“是很離譜。”中山裝男人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是聽說,沈蟄選中的人,還是魚城武道學院一年級學生,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是六品武者了。
這樣的天賦,彷彿整個大夏,都是鳳毛麟角。
沈蟄能看中他,不奇怪!
雖然就目前來看,對方還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可再給兩三年時間,誰也說不好。
另外一人,同樣表情古怪。
聽着司馬升怨氣十足的話,他們開始思考,這傢伙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武道學院一年級新生,能有六品武者的實力,不見得沒有資格競爭啊……
王池只是安安靜靜聽着,並沒有與之爭論什麼。
雖然他和餘不餓的關係不錯,但是這個問題,也不是他能摻和的。
接着,他踩下剎車。
“三位,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