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池一番陳述，餘不餓對這位司馬先生多了一些瞭解。
司馬升，四品陣法師，三十五歲。
父親叫司馬景，清風山司命之一，曾任山城少府。
餘不餓摸着下巴，還是有些不理解。
在司馬升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敵意。
而且，聽對方說的那些話，就好像是他奪走了對方的“囊中之物”。
“所以，清風山之前真打算讓他接任魚城少府的？”餘不餓問道。
王池給他泡了杯茶，搖搖頭。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就是隊長這麼說過，好像他是備選人之一。”
餘不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少府這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
倘若真是這樣，那司馬升對他有意見，也是理所應當了。
“不過，你也別太當回事，這裏是魚城，他們說了不算！”
“他們是誰，司馬升，司馬景，還是清風山？”
王池氣壞了：“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什麼檔次，還能編排清風山？”
頓了頓又說，“反正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魚城下一任少府是誰，得聽咱們沈少府的！”
餘不餓其實無法理解，可直覺又告訴他，似乎的確是這麼回事。
都是少府，可沈蟄這位少府，始終有些不同尋常。
當下，餘不餓還有一個疑問。
“他們來魚城，到底是幹什麼的？”
之前王池就說，除了司馬升還有幾個高手，來魚城都是幫忙的。
餘不餓不明白，烏衣山的事情剛結束，這些人現在來到魚城，能幫什麼忙。
還是說，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魚城又出現新的危機了？
他嘴上沒說，可緊蹙的眉頭，讓王池讀懂了他的心思。
“別緊張，他們只是來處理一些收尾工作。”
“收尾工作，需要他們這些高手專程從京城趕來？”
王池愣了愣，沒說話。
餘不餓很沮喪：“池哥啊，我把你當親哥，你把我當表弟——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不是我把你當表弟，是隊長拿我當表弟，他沒說明白，我咋和你說？”
餘不餓嘆氣：“我要是你就把他拉黑了。”
王池沒搭理他。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是沈蟄走了進來。
白青青跟在他的身後。
看見餘不餓時，沈蟄笑了一下。
“來的挺早啊！”
“嗯。”
“昨天晚上，不會睡不着吧？”沈蟄隨口問道。
餘不餓咧嘴一笑。
其實睡得還蠻香的。
王池和沈蟄打了聲招呼，兩邊都看看，趕緊說：“少府大人，那我先去忙了。”
“嗯……你先等等，等會有事要交代你。”沈蟄本是答應，像是又忽然想到什麼。
王池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坐下來。
小手放在小腿上，標準的幼兒園坐姿。
餘不餓也挺納悶。
王池每次面對沈蟄，都是一副比較緊張的樣子。
可在他看來，沈蟄這人還是挺隨和的。
沈蟄看向餘不餓。
“恢復的怎麼樣？”
“還行。”
“你的事，我都聽老嚴說了，幹得不錯。”
“都是我該做的。”
“那倒是。”沈蟄點頭。
餘不餓愣了一下，他想說，自己就是謙虛一下。
可沈蟄是真不和他客套。
“那個司馬升，是怎麼回事？”餘不餓單刀直入。
“你見到了？”
“嗯，他不怎麼歡迎我。”
沈蟄笑了：“你纔是這的主人，爲什麼要他歡迎你？真說起來，也該是你不歡迎他。”
餘不餓大驚：“你這就退位了？”
沈蟄愣了一下，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是魚城人，他們纔是外地來的。”
餘不餓“哦”了一聲，看不出情緒。
沈蟄好笑道：“你是真等不及了？”
餘不餓連忙擺手，又換了個話題。
“昨天烏衣山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蟄像是被餘不餓提醒後纔想起這茬，看向王池。
“你和你隊長，帶上司馬升他們去一趟烏衣山，該做什麼他們知道。”
王池立即站起身。
“彆着急走，你得盯緊他們，他們說什麼，做什麼，你得記住了。”
“少府大人放心！”
沈蟄點點頭，目送着王池走出辦公室。
等王池走了，餘不餓才詢問。
“司馬升他們來魚城，到底是做什麼的？”
“拔釘子。”
餘不餓面無表情。
沈蟄這人，雖然挺隨和，卻有一點不好。
說話不好好說話，總是喜歡打啞謎。
沈蟄看了看他，笑着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你應該也知道了，這一次出現在青巷鎮的妖羣，都是被傳送陣送來的。”
餘不餓點點頭。
之前他還好奇，爲什麼青巷鎮能突然出現那麼多的邪祟，像是憑空出現。
後來聽說了傳送陣，心裏的疑惑就被解開了。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餘不餓的接受能力很強。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而傳送陣應該也算陣法的一種。
“之前在烏衣山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陣法師，那傳送陣就是他佈置的？”
沈蟄聽了餘不餓的話，搖搖頭。
“他沒那麼大的本事，不過，這傳送陣的確是他帶來的。”
餘不餓有些聽不明白。
沈蟄乾脆解釋道：“簡單地說，就是有人弄出了一扇門，而他做的，只是將這扇門背到魚城來，順帶着將門打開。”
餘不餓皺眉：“妖族，也有陣法師？”
“你覺得他是妖魔邪祟嗎？”
餘不餓搖頭。
“那不就得了。”
餘不餓本來想說，自己搖頭，是不清楚，可沈蟄似乎理解錯了。
但是就衝着沈蟄的回答，他也明白，之前在烏衣山上看到的陣法師，絕對不是什麼邪祟，而是一個人。
“他是人，爲什麼要爲妖族做事？”
“這很奇怪嗎？”沈蟄說道，“一個人奸而已，像他那樣的，可不少。遠的不說，就說那些半仙人，其實歸根結底，不也是人奸嗎？”
餘不餓有些無力反駁。
那些半仙人，其實算不人不妖，可仔細想想，他們是先成爲人奸，之後纔不人不妖的。
“雖然烏衣山上的妖物被殺乾淨了，門也被帶走了，但是誰也不確定，那地方會不會還重新激活一個傳送陣。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做，傳送陣想要被激發，就得有一個錨點。”
“所以你說，司馬升他們，是去拔釘子的。”餘不餓終於明白了。
難怪有些時候，沈蟄喜歡打啞謎，一些事情解釋起來，的確挺複雜。
“那……爲什麼妖族要在魚城開一個傳送陣呢？它們的目的是什麼，就爲了將魚城的守夜人全殲了嗎？”餘不餓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