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不餓的腦子有些亂。
他嘴裏咀嚼着石震說的那三個字。
傳送陣……
其實之前，餘不餓的腦海中就有許多猜想。
而現在，得到答案的他只覺得荒誕。
他環顧四周，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烏衣山，像是被天雷洗禮了一波。
“現在要下山嗎？”石震詢問道。
“啊？你問我啊？”餘不餓愣了下，趕緊擺手，“哎呀，我現在還不是少府呢！”
“沒事，早晚的事！”一旁的王池給他扇扇子。
石震樂了。
“我的意思是，你傷勢怎麼樣，能下山嗎？”
王池扇扇子的動作停住了，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壞了，差點忘了陛下還沒退位！
餘不餓坐在一塊石頭上，感受着自然風吹在臉上。
體內殘留的靈泉水和丹藥，繼續修復他的身體。
緩了一會兒，他才問道：“現在能離開嗎？”
“沈少府說了，我們可以撤回去了。”
“那傳送陣不會再出現了？”
“這個就不清楚了。”石震搖搖頭，“我覺得，還是回去問沈少府比較合適。”
餘不餓點點頭。
他有些好奇，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沈蟄都沒出現過。
因爲一些特殊原因，對方似乎是不能離開魚城。
那，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對方真的知曉嗎？
要離開烏衣山的時候，餘不餓又回頭看了一眼，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真的結束了嗎？”他喃喃自語。
洛妃萱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別想那麼多，沈少府說結束了，應該就是結束了，而且我想，時間過去這麼久，京城那邊也該有所反應了。”
餘不餓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
自己只需要做好別人安排的事，就算是完成任務。
以前餘不餓也是這樣的心態。
可自從拿到了龍符，又經歷了今天這件事，餘不餓的心態已經慢慢發生了變化。
如果不久的將來，沈蟄真的離開了魚城，並且將少府的位置交給自己。
自己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每個人都渴望變強，渴望掌握話語權。
可餘不餓覺得，做將軍太累。
只做個衝鋒陷陣的戰士，不要知道那麼多，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能活得輕鬆一些。
……
原本，餘不餓是想要直接前往守夜人辦事處，結果石震接了個電話，就滿臉尷尬地吩咐司機，先將餘不餓他們送回魚城武道學院。
一轉臉，對上餘不餓詢問的眼神，他一攤手。
“少府大人說，你們現在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就這？”餘不餓氣壞了，這把自己當什麼了，用完就丟啊！
這個沈蟄，簡直沒有心啊！
石震又說道：“少府大人的意思是，他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惑，可現在他也需要時間去驗證一些事情。
另外，梅院長他們都很擔心，還是先回去讓他們心安比較好。”
餘不餓點點頭，同意下來。
他覺得，沈蟄說這麼多，最後一條纔是重點。
他們都是武道學院的學生，要是再不回去，只怕梅院長要帶人把守夜人辦事處給掀了。
沈蟄雖然是魚城的守夜人，可面對梅院長等人，還是比較謙卑的。
看着餘不餓等人乘坐的車離開，臉上滿是灰塵的季夏定定看着。
她的手臂上纏着繃帶，白色的繃帶浸着血跡，臉色也有些蒼白。
接着，就聽見身後周正的聲音。
“你說你，人沒走的時候不知道去打聲招呼。”
“人家有女朋友扶着呢，我過去打招呼，讓人誤會怎麼辦？”季夏回頭看他。
周正咧嘴一笑。
“你要是沒別的心思，會擔心誤會嘛？”
季夏翻了個白眼。
周正搖搖頭，也沒繼續揶揄。
……
快到武道學院的時候，程如新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大哥，等咱們回去後，徐院長他們應該不會劈我了吧？”
“你這是什麼話，他爲什麼要劈了你？再說了，法不責衆嘛！”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人都是我搖來的啊！”程如新低垂着腦袋。
餘不餓拍了一下腦門，想起這茬。
計楷周巡等人之所以會出現在烏衣山，還是程如新傳遞的消息。
他得知餘不餓有危險，哪裏還顧得上那些，就想着趕緊將能搖的人都搖上，立即動身前往烏衣山。
現在事情結束，冷靜下來，程如新想到自己接下來要應對什麼，只覺得頭皮發麻。
何聰明笑呵呵道：“老程，你就放心吧，雖然是你搖人的，但是，我們都是自己人，關鍵時刻肯定是咬死的，還能出賣你不成？”
聽到這話，程如新稍稍安心一些。
“再說了，咱們這一次去，也是收尾，並沒有遭遇什麼危險，誰都沒缺胳膊少腿的，你怕什麼？”何聰明繼續說道。
之前還低垂着腦袋的程如新，立刻像打了雞血，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就是就是！大聰明說得對，我有理我怕啥？！”
等車停在武道學院大門口，就看見梅院長披着一件外套，身後還跟着徐振等人，正翹首以盼。
車還沒停穩，狄嘉就先衝上來，拉開車門，腦袋探進來。
他先看餘不餓，目光嘻嘻仔細打量一番，再看向其他人。
隨後，又看向另一輛車。
“那邊怎麼樣？”
段宇衝着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都沒缺胳膊少腿！”
這下，狄嘉懸着的心纔算是徹底放下。
梅院長黑着臉，往前走了兩步。
狄嘉趕緊迎上去。
“梅院長，這麼晚了還打擾您，真不好意思，放心，大家都全須全尾回來了，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梅院長只是瞥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狄嘉輕咳了一聲，趕緊往旁邊讓了讓。
梅院長站在車旁，下一秒，一道身影就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何聰明撲到梅院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梅院長，我委屈啊！程如新同學非讓我們一起去，我說去歸去，但是得和學院說一聲，不能讓老師院長們擔心。
可他不答應啊！他非但不答應，還沒收我的手機，並且拿菸頭燙我屁股……請院長，辨忠奸啊！”
程如新：“……”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