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每句話聽着都很有道理。
在一些問題上，餘不餓沒辦法反駁，可並不意味着，他認可對方的話。
只是現在的餘不餓，並不願意思考太多，他更願意追隨自己的本心。
老嚴說的在理，可餘不餓還沒有那麼高的覺悟。
如果犧牲自己，可以蕩平所有邪祟，餘不餓也可以拍着胸脯說，自己願意。
可如果要犧牲洛妃萱呢？
如果自己的父母還在，是要犧牲自己的父母呢？
他做不到，也不願意這麼做。
以他現在的思想覺悟，他寧願大家一起死。
老嚴的這個問題，本就沒有正確答案。
只是道德主義與功利主義的周旋，是價值觀的不同。
僅此而已。
霧先生那邊，戰鬥還在繼續。
看着霧先生在妖獸羣中遊刃有餘，餘不餓也是一陣感慨。
他打定主意，等戰鬥結束，自己一定要和對方討教一下。
如果能掌握將霧氣凝聚成形的方式，自己的實力一定也有很大提升。
同時，餘不餓也注意到，石門中雖然走出許多妖物，可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一個術妖。
實力最強的，就是之前出現的蜈蚣妖，卻依舊是化形妖範疇。
正在思索時，餘不餓忽然看見，那扇石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關閉。
霧先生眉頭一皺，盯着那扇石門，他往前衝去，抬起手掀起一團霧，似乎是想要阻止石門的合攏。
可即便是他，也無法做到阻止石門關閉。
程如新看傻了。
前一秒，他還在歡呼雀躍，覺得只要石門關閉，這場戰鬥就該結束。
沒成想，霧先生竟然還不願意！
最終，霧先生只能將周圍的妖獸全部斬殺，然後眼睜睜看着石門關上，並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正在這時，身後也傳來一陣喊殺聲。
“快點！都快點！”
“衝啊！”
餘不餓還聽見了王池的聲音。
等他站起身往後看去，便瞧見山林間一大片人影晃動。
“是王池他們，看來，包圍圈中的妖獸已經被斬殺殆盡了。”老嚴說道。
餘不餓點頭，他看看朝着這邊聚攏來的人，又抬起頭看着石門離開的方向，陷入沉思。
所以，是因爲王池等人也趕來了，石門纔會消失？
恰好此時，霧先生也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還是讓那扇門跑了，可惜了……”
餘不餓下意識問：“你這是，還沒殺過癮？”
“什麼話！我又不是神經病。”
“那？”
霧先生嘆了口氣，雖然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遺憾。
“我們已經佔據絕對的優勢，而且我相信，還會有援兵往這裏趕，只要石門還在，就會有妖物源源不斷出現，這是重創它們的機會。”
餘不餓有些似懂非懂。
霧先生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眺望一個方向。
“看來，那傢伙即便不在這，也能撤銷陣法，我倒是小看他了……”
餘不餓立即明白過來。
“你說的他，就是之前遇到的陣法師？”
“不然呢？還能是誰？”
“我以爲他被你殺了。”
霧先生笑了笑。
“那你有些太看得起我了，我殺不死他，當然，他也弄不死我。”
餘不餓皺眉。
他感覺，霧先生話裏有話，只是自己一時半會沒辦法理解。
“好了，此件事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們也儘快離開吧。”
說完，霧先生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周圍升騰濃濃白霧。
餘不餓急了，趕緊往前走了兩步。
“霧先生請留步！”
霧先生停下來，扭頭看他。
餘不餓趕緊三步並兩步走到跟前。
“那個……霧先生，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知道是不情之請還說？”
“……”
“行了，給沈蟄個面子，你說吧。”
餘不餓搓搓手，赧顏道：“我就是想和您學學這對霧氣的掌控。”
“哦？”
餘不餓感受了一下體內靈氣，覺得差不多了，索性稍稍凝聚了一小塊濃霧領域。
不過濃霧領域並沒有持續太久，又迅速消散了。
沒辦法，靈氣實在不多。
他看着面前的霧先生，相信通過自己的舉動，對方也該明白了。
霧先生笑呵呵道：“你倒是有些手段，不過，你什麼檔次，也想和我玩一樣的霧？”
“啊？”
“我的手段，你學不來的。”霧先生搖搖頭，“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不是霧靈脈。”
餘不餓張了張嘴，有些恍然。
而霧先生輕輕擺手，走進了一團濃霧中。
等餘不餓還想說些什麼，卻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了。
“霧靈脈……原來，還有霧靈脈？”餘不餓覺得有些惆悵。
可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
連暗靈脈靈汐靈脈都有，多個霧靈脈，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只是……
媽的，早晚和你們這些有特殊靈脈的拼了！
洛妃萱站在餘不餓的身後，笑了一下。
“看來，你是學不會了，不過，我覺得等回頭，你可以去找一些關於霧的武學，或許能達到一樣的效果。”
“會有嗎？”餘不餓苦笑一聲。
“這個嘛……保不齊呢？”洛妃萱也有些底氣不足。
餘不餓只能想着等回頭碰碰運氣，可壓根沒抱有多大希望。
霧先生剛走，王池等人就趕過來了。
當看到滿地妖物屍體時，王池也驚呆了。
他知道這裏出了大事，卻沒想到，如此恐怖！
先前被他們包圍的妖羣，數量也不少。
可和這裏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這……這麼多妖獸？”王池嘴脣顫了顫，立即看向餘不餓，“你怎麼樣？傷得嚴重嗎？”
看着餘不餓渾身是血的樣子，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餘不餓輕輕搖搖頭。
“只要沒死，就沒大事。”
王池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但是，小燈死了。”餘不餓忽然看向另一個方向。
王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帶着人去收斂小燈的屍體。
與此同時，石震也帶着人趕了過來。
他原本還在和苗常信以及郎白城交談什麼，之後眼神就落到了餘不餓的身上。
餘不餓也迎了上去。
“石隊長，那扇石門……”
“嗯，我都知道了，沒想到，妖族能在大後方開啓傳送陣。”
“傳送……陣？”餘不餓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