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平秋心裏很清楚,那些天機牌對餘不餓實力的提升有多大。
所以,他也和程如新交流過。
不然就以程如新的反應速度,哪能這麼短時間想到這些。
之前餘不餓得到的幾塊天機牌,都是斬殺半仙人之後爆出來的。
他們也不知道,在半仙人還活着的情況下,能不能拿到天機牌,思來想去,姬平秋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直接先下手爲強!
反正兩個半仙人而已,宮九攫都說了,能從他們口中得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很小。
那還尋思啥呢?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餘不餓收起兩塊天機牌,內心也是一陣感動。
就他之前的狀態,壓根沒想到這些。
可姬平秋他們,卻時時刻刻爲他着想,這樣的好朋友,就算自己老了,他們不贍養自己,又怎麼樣呢?還能怪他們不成?
王沢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的,當然不會在意。
事實上,當姬平秋和程如新密謀的時候,他就已經聽見了。
正因如此,他才覺得,王池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
就衝着沈蟄對餘不餓的看重,對方就算知道,恐怕也會這麼做。
屁大點事!
退一萬步說,這兩個半仙人,可都是餘不餓拿下的!
想到這,他忽然虎軀一震,差點沒一口煙嗆着。
方纔餘不餓重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小子身上,從而忽略了這一點。
現在仔細想想,餘不餓幾乎是憑藉着一己之力,拿下兩個半仙人。
而且,聽王池先前的描述,鳥人的戰鬥力或許已經到了四品武者境。
狗頭道士的修爲暫不可知,可能在魚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又在沈蟄的眼皮子底下佈置這些陣法……
只怕實力同樣不會低於四品!
畢竟,這陣法可是連他都被攔住的。
想到這,他看向餘不餓的眼神都變了。
這小子,果真是恐怖如斯啊!
想明白這些,再聽見宮九攫逼逼賴賴時,他都不耐煩了。
“我說宮司命,你沒完啦?這和你有關係嘛?”
宮九攫鬱悶道:“我只是覺得,這不符合程序……”
“哪有那麼多的程序,你程序員啊?”
“……”
其實宮九攫也沒生氣,只是身爲清風山的司命,看到這種情況,總得點幾句。
王沢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鳥人和狗頭道士的屍體。
“這兩個,基本上都是餘不餓解決的,要不是有他,你那侄子保不齊命都不在了,我這麼說沒毛病吧?”
宮九攫想了想,點點頭。
雖然宮霖是被送出陣法了,可如果不是餘不餓的話,對方也不會這麼做。
他先前也從宮霖的口中瞭解過情況,自然知道情況有多麼危險。
“所以啊,這要真說起來,還是你欠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呢!”
王沢頓了頓,又說道,“兩個半仙人,餘不餓都給解決了,還保護了其他人,不僅如此,他還找到了這瘟疫級魔物的位置……”
宮九攫越聽越心驚。
之前沒想那麼多,現在聽王沢這麼一說,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思路一下就被打通了!
“殺!殺的就是妖人!這小子有這本事,我再去找幾個妖人給他殺了助助興!”
王沢趕緊攔住,好一頓安撫,才讓宮九攫重新冷靜下來。
而此時,餘不餓也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魔物……對,現在那個狗頭道士已經死了,那瘟疫級魔物不會跑了吧?”
王池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覃沁在一旁嗤之以鼻:“少來了,你有這本事?明明是交給少府大人好嗎?”
餘不餓在洛妃萱的攙扶下,挪動腳步,來到了天臺邊緣。
這裏角度絕佳,恰好能看見魔物的位置。
此時此刻,餘不餓的心裏也是一陣緊張。
折騰到現在,就是爲了解決那個瘟疫級魔物。
這就是最後那一哆嗦了!
王沢似乎感覺到餘不餓的情緒,站在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心吧小子,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都跟沈蟄說了,他但凡有點良心,就不會讓你的努力付諸東流……”
話沒說完,忽然看見一道紅色光柱,沖天而起。
餘不餓趕緊朝着下面張望,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數不清的黑色毛髮瘋狂生長,像是一根根擰在一起的藤蔓,於黑暗中瘋狂扭動。
最中心的位置,綻放着一團緋紅色的光,光紋中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圖案,那圖案只是看一眼都容易引發生理不適。
旋即,在那道緋紅色的光束中,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虛影,虛影只是一張醜陋詭異的鬼臉,數不清的眼睛堆積在一起,像是一粒粒蟲卵,伴隨着輕微的起伏,更像是蟲卵在蠕動!
“嘔……”
大聰明的心理素質還是差一些,只是看一眼,都差點吐出來。
姬平秋遞給他一瓶水。
“大聰明,要不你還是先去休息吧?”
“不……不行,我得錄下來!”何聰明的專業精神準時上線,立即拿起手機,對準了那張鬼臉。
這些可都是潑天的流量啊!
餘不餓盯着那張鬼臉,碩大的鬼臉更像是向日葵的花盤,在花盤的周圍,便是那些由黑色毛髮凝結在一起的“藤蔓”。
“這……就是魔物本來的樣子嗎?”
王沢搖搖頭。
“魔物本就無形,不同時間看到的模樣也不同,相比較於妖物,魔物要難對付得多。”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你不用擔心,一個瘟疫級魔物罷了,既然已經找到了位置,以沈蟄的實力,輕鬆拿捏不在話下!”
“那……沈少府呢?”餘不餓好奇問道。
“咦?”王沢也是一怔,認真尋覓起來。
就在這時,那張鬼臉出現了一道道赤紅色的裂痕,就像是一塊破碎的玻璃,裂痕快速蔓延,密密麻麻,如蛛網一般。
“是火!”宮霖大喊一聲。
還不等餘不餓反應過來,那張鬼臉突然炸開,最中心的位置衝出一條火柱!
火焰漫天,如璀璨煙花,火柱中,有人凌空而起,拖曳着道道火光,數不清的藤蔓剛一靠近便被點燃,變成了燃料。
餘不餓的頭慢慢抬起,視線跟隨着那道身影直到半空。
“那是沈蟄!”
沈蟄手中握住銀槍,身體附着一層甲冑,甲冑表面紋路如流動的岩漿。
他的槍頭挑起一大團黑色黏團,輕擰槍頭,浩瀚氣機瞬間迸發,身後綻放一道巨大法相。
法相四周,凝聚着大片火光,當長槍轉動時,整片火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收縮坍塌。
最終,於月下,瞬間爆發!
手持長槍的男人,揮動銀槍,黏團燃燒成巨大火球,再伴隨着一聲槍吟,徹底炸開!
餘不餓仰着頭,看着漫天的火星四濺,覆蓋整個魚城,像是一場聲勢浩大的鐵花秀!
一粒粒火星,如春雨潤萬物,耳邊能聽見高亢迴盪。
“火除邪祟,百家安寧!”
“砰!”
又是一聲巨響,如絢爛的煙火,照亮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