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04章 復仇!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鐵門是鎖着的,無法從外面推開,但能看見院子裏的情況。

陳浩站在鐵門外,仔細打量,院子是爛泥路,能看見彎彎繞繞的車轍印。

左側是坍塌的磚瓦房,黑色的瓦片碎了一地;右側是一堵圍牆,圍牆上空的樹...

會議室裏的空氣驟然凝滯。

窗外籃球場的歡呼聲彷彿被一層厚玻璃隔開,變得遙遠而模糊。鐵絲網後,又一個三分球劃出弧線,但沒人回頭去看。

莫勇氣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桌角,指甲縫裏還殘留着昨夜蹲點時蹭上的灰。他忽然想起陳娟失蹤前兩天,在多管所門口攔住他的樣子——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頭髮扎得一絲不苟,手裏攥着一疊皺巴巴的紙,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莫警官,您真不管福利院那批孩子的事?他們連奶粉都領不到,登記表上寫的是‘已發放’,可我親眼看見保育員把奶粉賣給隔壁小賣部了。”

當時他怎麼回的?說“正在查”,說“等材料齊了走流程”,說“你先回去等通知”。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家小賣部老闆,是潘藝表舅的堂弟。

更沒說的是——三天前,福利院新換的監控硬盤,恰巧在潘藝帶人突擊檢查前一晚“燒燬”;而當晚值班的保安,第二天就遞了辭職信,說是家裏老母親病重,連夜搭長途車回了隴西。

莫勇氣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喝水,卻嚐到一股鐵鏽味。

“多管所……”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去年十月,陳娟去辦過一次孤兒收養資格預審,因爲要照顧她妹妹陳瑤——那孩子先天性耳聾,沒監護人,只能掛靠在福利院代養。”

楊錦文眼皮一跳:“陳瑤?”

“對,九歲,住在嘉林區福利院東樓三樓,和方芸當年住同一層。”莫勇氣頓了頓,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邊緣已經卷曲,“這是去年底拍的合影,陳娟抱着她,背後就是東樓那棵老槐樹。”

魯兵伸手接過,指尖在照片背面摸到一行鉛筆字:“2023.10.17 東樓修繕停工日”。

“停工?”貓子皺眉。

“對。”莫勇氣吸了口氣,“施工隊撤走那天,福利院給每個孩子發了一罐橘子罐頭。方芸沒喫,藏在枕頭底下。後來她失蹤,罐頭還在。法醫在她胃裏檢出微量防腐劑,和罐頭標籤上廠家批次完全吻合。”

蔡婷猛地抬頭:“所以方芸不是餓死的——她是被關進去之後纔開始絕食!”

“不止。”莫勇氣聲音沉下去,“她枕頭底下,還有一張撕掉一半的收款單。我託人在福利院後勤科查過底檔,那批罐頭是‘果州愛心幫扶協會’捐贈的,簽收人是副院長周世誠。而這個協會……註冊地址在延安路17號。”

會議室驟然安靜。

延安路——正是那條青石板臺階、榨油坊木牌、山肉桂遮蔽紅磚牆的巷子所在。

姚衛華一把抓起桌上剛打印的現場手繪圖,手指狠狠戳在第五株肉桂樹的位置:“這棵樹……去年十一月修剪過枝幹,樹皮上有新鮮刻痕,我們以爲是小孩塗鴉,沒細看。”

“刻的是什麼?”邱星問。

莫勇氣從褲兜裏摸出一枚硬幣大小的薄鋁片,遞過去。鋁片一面磨得發亮,另一面用針尖刻着三個歪斜的字:“東—樓—3”。

“我在方芸失蹤後第三天,蹲守福利院後門時撿的。”他聲音很輕,“那天下雨,鋁片卡在排水溝鐵柵欄縫裏,泡了整晚。我以爲是哪個孩子丟的玩具,隨手裝進口袋……直到昨天夜裏,我翻她舊檔案,看見她入院登記表備註欄裏寫着‘左耳垂有舊燙傷,形如半枚硬幣’。”

鋁片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楊錦文緩緩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鏡片,動作緩慢得像在擦拭某件易碎的證物。再抬眼時,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裂開了:“周世誠,五十二歲,原果州衛校教師,九三年調入福利院,零七年升副院長。他愛人十年前病故,獨居,沒子女。”

“養貓嗎?”蔡婷問。

“養。”莫勇氣點頭,“一隻橘貓,叫‘阿福’。去年臘月,他抱貓去寵物醫院打疫苗,前臺登記本上寫的住址——延安路17號榨油坊後院。”

魯兵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銳響:“現在幾點?”

“十一點十七。”鈴木看錶。

“封鎖延安路17號!”魯兵抓起對講機,“特警隊立刻控制外圍,交警拉隔離帶,派出所清空周邊住戶!記住——只許進,不許出!”

話音未落,會議室門被猛地推開。

溫玲衝進來,呼吸急促,髮梢還沾着晨露:“楊處!省城物證中心加急傳真!128案死者指甲縫裏提取到微量植物纖維,經比對,和延安路17號院內山肉桂葉片表皮細胞結構完全一致!還有……”她喘了口氣,將一張A4紙拍在桌上,“陳娟帆布袋內側夾層,發現三根毛髮,兩根人類,一根貓毛——DNA比對確認,與周世誠寵物醫院疫苗記錄中的‘阿福’吻合!”

潘藝一把抄起那張紙,指腹反覆摩挲毛髮位置,忽然抬頭:“他讓陳娟聽方芸的呼救錄音,不是爲了折磨她……是爲了讓她認出聲音。”

“什麼意思?”貓子不解。

“方芸失蹤前一週,每天下午三點,會在福利院東樓三樓走廊盡頭的小窗邊吹口琴。”潘藝聲音發緊,“她只會吹一首曲子,《茉莉花》。陳娟教她的——因爲陳瑤聽不見,但能跟着震動踩節拍。”

沉默像鉛塊墜入深井。

楊錦文忽然問:“福利院東樓三樓,那個小窗,朝向哪裏?”

莫勇氣脫口而出:“正對後院圍牆——就是長山肉桂那排樹的地方。”

所有人同時看向窗外。

籃球場上,穿紅色背心的“衛生防疫隊”球員正彎腰撿球。他直起身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淡褐色的舊疤——形狀像半枚硬幣。

潘藝的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果州本地”。她盯着那串數字,足足五秒沒接。直到鈴木按住她手腕:“接。”

她按下免提。

聽筒裏先是電流雜音,接着,一聲極輕的貓叫。

“喵嗚……”

然後是鐵鏈拖地的窸窣聲,金屬刮擦水泥地的銳響,最後,一箇中年男聲響起,溫和得近乎慈祥:

“陳娟今天喫了老鼠嗎?”

停頓兩秒,他笑了:“她不喫,蔣書瑤快死了。你們警察……還是來晚了啊。”

電話掛斷。

窗外,籃球“砰”地砸在地面,彈跳兩下,滾向鐵絲網死角。

楊錦文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大步走向門口。經過莫勇氣身邊時,他腳步微頓,低聲道:“老莫,你妹妹陳瑤,是不是上週剛做完人工耳蝸植入手術?”

莫勇氣渾身一僵。

“手術費八萬六,醫保報銷三萬二。”楊錦文沒回頭,“剩下的,是誰墊的?”

走廊燈光打在他肩章上,反射出一點冷白的光。

莫勇氣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塞滿滾燙的沙礫。他想起上週五傍晚,自己下班路過醫院繳費窗口,看見周世誠站在隊伍末尾,手裏捏着一疊嶄新的百元鈔票,正笑着對護士說:“麻煩快點,小姑娘等着開機呢。”

那時他以爲那是巧合。

此刻才明白——那是倒計時的滴答聲。

他猛地衝出會議室,撞開消防通道的鐵門,三級臺階並作一步往下衝。樓梯間瀰漫着陳年灰塵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像極了福利院藥房。他在二樓拐角處剎住腳,扶着冰冷的不鏽鋼扶手劇烈喘息,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上。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潘藝追了上來,手裏攥着那張印着鋁片刻字的紙:“老莫,周世誠爲什麼選中陳娟?”

莫勇氣沒抬頭,只是抬起右手,慢慢捲起左袖。

小臂內側,那道淡褐色的舊疤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新鮮的、細長的劃痕——邊緣微微滲血,形狀竟也像半枚硬幣。

“因爲我七年前查過他。”他聲音嘶啞,“他挪用福利院專項資金,買了三套商品房。其中一套,就在延安路17號後面——榨油坊後院加蓋的平房。”

“你沒證據?”

“有。”莫勇氣閉上眼,“但我把證據交給了潘局。”

潘藝呼吸一滯。

“那天晚上,潘局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案子太敏感,讓我‘再等等’。”他扯了扯嘴角,“結果等來了方芸的屍體,等來了陳娟的帆布袋,等來了陳瑤的手術單……”

樓道感應燈忽明忽暗。

潘藝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老莫,陳瑤的人工耳蝸,開機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如果周世誠知道她能聽見……”

“他會讓她聽最後一遍《茉莉花》。”莫勇氣接上,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然後割掉她的舌頭。”

兩人沉默地站在明滅不定的燈光下。

遠處,城市廣播電臺的報時聲穿透樓宇縫隙:“現在是上午十一點四十三分,果州市氣象臺發佈寒潮預警,今夜最低氣溫零下五度,伴有凍雨……”

莫勇氣緩緩放下袖子,遮住那道新舊交疊的疤痕。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從未存過號碼的數字。

聽筒裏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鼻音。

“黃大路。”莫勇氣說,“我是莫勇氣。陳娟的女朋友,對吧?”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我知道你在哪。”女人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她昨天半夜給我發過一條短信,定位在延安路17號後門。我沒敢報警,怕打草驚蛇。我……我把截圖發給你了。”

莫勇氣低頭看手機。

一條未讀信息靜靜躺在屏幕中央,發送時間:2月8日 02:17。

定位地圖上,一個紅點牢牢釘在榨油坊木牌右側——正是那排山肉桂最茂密的第五株樹冠下方。

紅點旁邊,附着一張模糊的照片:一隻橘貓蹲在鐵門縫隙前,爪下壓着半截粉紅色的口琴簧片。

莫勇氣把手機遞給潘藝。

她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走。”她轉身往樓梯上衝,“叫特警隊強攻!現在!立刻!”

莫勇氣沒動。

他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籃球場。穿紅背心的男人已不在場上,只有那隻籃球孤零零卡在鐵絲網縫隙裏,被風吹得輕輕晃盪。

他忽然想起陳娟第一次來所裏報案時,放在他 desk 上的那杯豆漿。

紙杯外壁凝着細密水珠,她搓着凍紅的手指說:“莫警官,福利院的孩子們,連熱豆漿都喝不上。”

那時他隨口應着,順手把杯子推到桌角。

現在他終於看清——那杯豆漿早已涼透,杯底沉澱着一層淡黃色的渣,像極了餓殍眼窩裏凝固的淚。

他摸出兜裏那枚鋁片,用拇指反覆摩挲“東—樓—3”三個刻痕。

指甲縫裏,不知何時嵌進了一小片枯黃的山肉桂葉脈。

走廊盡頭,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寒潮沉悶的寂靜。

莫勇氣終於邁步,卻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他走向一樓洗手間,擰開水龍頭,任冰冷水流沖刷手掌。鏡子裏映出一張灰敗的臉,眼下烏青濃重,鬢角竟已泛出幾縷刺目的白。

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水珠順着下頜線滴落,在警服前襟洇開深色痕跡。

抬頭時,鏡中人眼神變了。

不再有猶豫,不再有疲憊,只剩下刀鋒般的冷硬。

他扯下領帶,將左手腕死死纏繞三圈,勒緊——直到青筋暴起,皮膚泛紫。

然後他走出洗手間,迎面撞上匆匆趕來的魯兵。

“老莫!楊處讓你帶突擊組從東側圍牆翻進去!那裏有扇氣窗!”

莫勇氣點頭,腳步不停,右手卻悄悄探進褲兜,握住一枚冰涼堅硬的東西。

那是他今早出門前,從女兒書包裏偷偷拿走的——一把兒童塑料剪刀。粉色的,鋸齒狀刀刃,刀柄上印着卡通兔子。

他把它攥在掌心,鋒利的鋸齒深深陷進皮肉。

血珠滲出來,混着冷水,順着指縫流下。

走廊應急燈慘白的光打在他側臉上,照見他嘴角緩慢揚起的弧度。

不像笑。

像刀出鞘時,金屬折射的最後一道寒光。

身後,潘藝的喊聲穿透嘈雜:“老莫!等等!陳瑤的耳蝸……開機密碼是多少?!”

莫勇氣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染血的右手舉到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消防通道幽深的陰影裏。

風從破碎的窗戶灌入,掀動會議桌上散落的文件。

一張陳娟的照片被吹落在地。

照片背面,鉛筆字跡被水洇開,卻仍可辨認:

“求你們……快一點。”

字跡下方,另有一行更細小的字,像是後來補上的:

“阿福今天叼來一隻死麻雀。我把它埋在槐樹根下了。”

窗外,凍雨終於開始落下。

細密如針,無聲刺入延安路青石板的每一道縫隙。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傲世潛龍
特戰之王
國潮1980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沒錢上大學的我只能去屠龍了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呢喃詩章
奶爸學園
娛樂帝國系統
我的心動老闆娘
忽悠華娛三十年
從滿倉A股開始成爲資本
半島小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