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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黑白遺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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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10日,早上6點30分。

姜錚推着永久牌自行車,穿梭在高平區農貿市場的攤位裏。

這是賣肉的攤位,鮮紅白嫩的豬肉被切成一條一條,放在木板上,等着客人挑選。

今天是週六,農...

凌晨一點十七分,延安路三號巷口的梧桐樹影被路燈拉得細長扭曲,像幾條伏在地面喘息的蛇。魯隊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空調還嗡嗡地吹着冷風,但車裏沒人說話。張萬全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喉結上下滾了滾,想問又怕打斷魯隊的思路,只從公文包夾層裏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沒點。

魯隊盯着巷子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手指無意識摳着方向盤邊緣——那裏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上週追一輛無牌摩託時蹭的。他忽然說:“師父,那貓眼睛是綠的。”

“嗯。”張萬全含糊應了一聲,煙在指尖微微發燙。

“可溫主任說,橘貓瞳色多是金黃、琥珀,或者帶點銅綠……純綠的,少見。”

張萬全慢慢把煙拿下來,菸灰簌簌掉在褲子上。他沒拍,只是盯着那截灰白:“你記得128案拋屍現場照片裏,錫山北坡那片荒草地?草根底下埋着半截斷掉的塑料貓糧袋,印着‘爪爪樂’三個字,邊角還沾着幹泥。”

魯隊一怔:“您……當時沒提過這事兒。”

“提了,梁薇記在筆錄裏,潘局批閱時劃了紅線,說‘無關物證,暫存’。”張萬全冷笑一聲,“可那袋子底下壓着的土樣,和屍體指甲縫裏刮出來的,是同一層腐殖質。我讓技術科比對過,誤差小於0.3%。”

魯隊猛地坐直:“所以……那袋子不是後來人丟的?”

“是拋屍前就有的。”張萬全把煙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裏,聲音低下去,“溫主任說貓毛來自家養橘貓——可家貓不會自己跑進錫山北坡那種地方。除非,有人把它帶進去過。”

兩人同時沉默。巷口風起,捲起幾片枯葉,啪嗒一聲貼在擋風玻璃上,像一隻突然拍過來的手。

魯隊喉結動了動:“師父,行李箱輪轂裏的貓毛……會不會不是拋屍那天沾上的?”

“當然不是。”張萬全閉了閉眼,“輪轂縫隙窄,貓毛能卡進去,說明箱子長期處於貓頻繁活動的環境裏。溫主任說家貓愛鑽櫃底、牀底、行李箱堆——兇手擦拭箱子時,連拉鍊齒縫都用棉籤蘸酒精擦了三遍,卻漏了輪轂最深那道弧形凹槽。爲什麼?因爲那根毛,早就在那兒了,和箱體一起被擦拭過,表面乾淨,但纖維深處還裹着油脂和皮屑。它不是新沾的,是舊痕。”

魯隊後頸一陣發涼:“那……兇手家裏真有橘貓?”

“有。”張萬全睜開眼,目光沉得像井水,“而且那隻貓,最近去過錫山。”

話音剛落,魯隊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果州刑警隊內勤發來的消息:“張隊,剛接到110轉報,金馬巷茶樓後巷發現疑似血跡,已通知技偵到場。另,莫勇氣副隊長今早八點未到崗,電話關機,家屬稱其昨晚十一點回家後,再未出門。”

張萬全盯着“金馬巷”三個字,指腹緩緩摩挲屏幕邊緣。莫勇氣——那個下巴還腫着、說話總帶點鼻音、被楊錦文三句話就逼得滿頭汗的男人。他昨天下午還在茶樓四樓,親眼看着陳浩舉槍抵住服務生太陽穴;今天凌晨,血跡就出現在茶樓後巷。

“掉頭。”張萬全突然說。

“啊?”

“回金馬巷。”

魯隊沒問爲什麼,掛了檔,車子一個甩尾調轉方向,輪胎碾過路面碎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車燈劈開黑暗,照見巷口垃圾桶旁蹲着一隻貓——橘色的,脊背弓起,尾巴尖微微顫着。車燈掃過去那一瞬,它倏地抬頭,兩隻眼睛幽幽反光,不是純綠,是暗金混着一點青灰,在強光下像兩粒燒紅的炭。

魯隊一腳剎車踩死。

貓竄進牆縫,消失不見。

張萬全沒看貓,只盯着垃圾桶蓋上一抹暗褐色痕跡——還沒幹透,邊緣泛着微紫,在車燈下像一道新鮮的舊傷疤。他推門下車,沒戴手套,直接伸手抹了一指腹,湊到鼻下。鐵鏽味混着一點若有似無的甜腥,像放了三天的荔枝肉。

“不是人血。”他說。

魯隊也蹲下來,用手電照着桶沿:“那是什麼?”

“糖漿。”張萬全站起身,拍了拍手,“紅糖熬的,摻了蜂蜜,黏性大,幹得慢。”他望向茶樓後門緊閉的捲簾門,門縫底下滲出一線昏黃燈光,“金馬巷茶樓,老闆姓蔣,外號蔣黑娃——莫勇氣當年親手送進少管所的,和陳浩一起。”

魯隊倒抽一口冷氣:“蔣黑娃?他不是五年前就……”

“假釋。”張萬全從褲兜掏出一張折了三次的紙,展開是張泛黃的釋放證明覆印件,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刑滿釋放,辦了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經營項目:茶飲、糕點、代客寄存。”

“寄存?”魯隊一愣。

“對。”張萬全把紙塞回去,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金馬巷老居民都知道,蔣黑娃的店,二樓有個雜物間,常年上鎖。鑰匙只有他和他老婆有。可上個月,物業檢修管道,撬開過一次——裏面堆的全是舊行李箱,牛津布的,輪子帶橡膠胎,型號……和128案那隻一模一樣。”

魯隊喉結滾動:“他留着那些箱子幹什麼?”

“等一個能裝下活人的尺寸。”張萬全轉身往車邊走,腳步很重,“莫勇氣昨晚十一點回家,今早沒到崗。他家住在金馬巷西口,步行到茶樓後巷,五分鐘。而蔣黑娃的店,正對着莫勇氣家陽臺。”

車門關上,引擎再次轟鳴。魯隊握着方向盤的手有點抖,後視鏡裏,金馬巷的霓虹招牌在雨霧中暈開一團模糊的紅光,像一塊正在滲血的紗布。

與此同時,莫勇氣家客廳。

窗簾嚴絲合縫拉着,空調開到二十六度,卻依舊悶熱。莫勇氣癱在沙發上,左手腕搭在扶手上,右手攥着一部老舊的諾基亞——屏幕早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下,時間顯示01:23。他沒看時間,只盯着屏幕上最後一通未接來電:139****5217,楊錦文。

沙發對面,茶幾上攤着三樣東西:一把剪刀,刃口鈍得發烏;半截蠟燭,融化的蠟油凝成暗紅色瘤狀;還有一張A4紙,上面用圓珠筆反覆描畫着同一個圖案——一個歪斜的貓頭,耳朵尖銳,眼睛空洞,脖子上套着繩圈,繩子另一端垂下來,末端畫着一個潦草的“莫”字。

莫勇氣的拇指在“莫”字上反覆摩挲,指腹蹭起一層薄薄的油汗。他忽然想起陳浩被押上警車前,回頭衝他咧嘴笑的樣子——缺了一顆門牙,牙齦泛着粉紅,像小孩啃完蘋果露出的果肉。那時陳浩說:“莫哥,你信不信,有些事兒,不是抓人就能了結的?”

他當時沒信。

直到今天凌晨三點,他聽見自家防盜門鎖芯傳來極輕的“咔噠”一聲,像一顆花生米掉進鐵罐。他屏住呼吸翻下牀,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摸黑挪到門後,從貓眼往外看——走廊聲控燈沒亮,但藉着隔壁門縫漏出的光,他看見一雙拖鞋停在門口。灰色,左腳鞋幫上粘着一小片乾枯的梧桐葉。

那葉子的形狀,和他今早上班路上,在蔣黑娃店門口踩碎的那片,一模一樣。

莫勇氣猛地坐直,諾基亞從手裏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電池彈出來,滾到沙發腿邊。他沒去撿,只是死死盯着電視櫃最底層——那裏有個紅布包,是他媽臨終前塞給他的,說“留着,將來有用”。他一直沒打開,怕觸黴頭。可現在,布包一角不知何時裂開了,露出裏面半截泛黃的紙頁,隱約可見幾行鋼筆字:……橘貓三隻,雌雄各半,編號1-3……飼餵記錄詳載於第三冊……128號樣本,胃容物檢測完畢……

他渾身血液凍住。

窗外,不知哪家空調外機突然啓動,嗡鳴聲撕破寂靜,像一把鈍鋸子,一下,又一下,鋸着人的耳膜和神經。

同一時刻,蓉城物證中心地下二層冷庫。

溫玲穿着加厚防寒服,站在不鏽鋼解剖臺前。檯面上,覆蓋着白布的輪廓微微起伏,不是屍體,是一隻貓——橘色的,體型瘦削,右前爪缺失兩趾,脖頸處有一圈陳舊勒痕。法醫證物交接單上寫着:來源不明,發現於果州市金馬巷垃圾轉運站壓縮車卸料口,死亡時間約48小時以內,死因疑似機械性窒息。

她掀開白布一角,手套捏住貓頜骨輕輕上抬。下頜關節僵硬,但舌骨未見骨折。她轉向助手:“取下頜舌骨肌羣組織,送病理。另外,把之前那根輪轂貓毛的DNA比對報告,調出來。”

梁薇遞來平板,屏幕亮起:“溫主任,比對結果出來了。輪轂毛髮與本體……匹配度99.9997%。”

溫玲沒說話,只用鑷子撥開貓耳後絨毛——那裏有一小塊皮膚異常增厚,呈淡褐色,邊緣規則,像一枚微型印章。她湊近,鼻尖幾乎碰到貓毛:“這不是勒痕留下的,是烙印。”

“烙印?”

“編號。”溫玲直起身,聲音冷得像冷庫牆壁上結的霜,“128號。”

梁薇手一抖,平板差點脫手:“可……128是人!”

“人是128號樣本。”溫玲摘下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廢物桶,轉身走向洗手池,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衝着手背,她盯着泡沫裏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開口:“梁薇,你老家養貓嗎?”

“啊?我……我家養過一隻三花,叫饅頭。”

“饅頭餓死前,最後喫的什麼?”

梁薇一愣,下意識回答:“貓糧,還有我喂的火腿腸……”

“如果饅頭被關在一個密閉空間,沒有水,只有火腿腸,它會喫嗎?”

“會啊,餓急了什麼都喫……”

溫玲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手:“可128號男屍胃裏,沒有火腿腸,沒有貓糧,只有一團嚼爛的衛生紙,和三十二顆未消化的葵花籽殼。”她將紙巾扔進桶,轉身時白大褂下襬劃出一道冷硬弧線,“有人教過他,餓的時候,怎麼把葵花籽殼當飯喫。”

梁薇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您是說……那孩子是被訓練過的?”

溫玲沒回答。她拿起解剖臺邊的物證袋,裏面靜靜躺着一根橙紅毛髮,根部還粘着一點乾涸的暗紅血痂。她將袋子舉到燈光下,毛髮在強光中泛出金屬般的光澤,彷彿一根燒紅的針。

“貓毛能說話。”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它說,兇手不止一個。它說,128號不是第一個。它說……莫勇氣知道所有編號。”

冷庫門被推開,冷風灌入。莊博裹着大衣進來,手裏拎着兩個保溫桶:“溫主任,趁熱,雞湯麪。”

溫玲沒接,只盯着袋子裏的貓毛:“莊主任,麻煩您件事——把果州金馬巷所有登記在冊的寵物診所,近五年橘貓絕育、疫苗、驅蟲記錄,全部調出來。我要看編號。”

莊博一怔:“編號?”

“對。”溫玲終於將目光從毛髮上移開,看向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每隻橘貓都有芯片,每個芯片都對應一個編號。而編號128……”她頓了頓,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笑,“它本該屬於莫勇氣的女兒。”

梁薇手裏的平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屏幕裂開的瞬間,溫玲已經轉身走向冷庫深處。她白色的身影融進更深的冷霧裏,像一柄出鞘的刀,無聲無息,卻割開了整座城市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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