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班。
賀時年就讓杜京去了交警隊,將那輛車的罰款交了,並留好相應的憑證。
杜京彙報說:“賀書記,交警隊這邊不支持銀行轉賬,只收取現金或刷卡。”
“我現在手上沒有那麼多錢!”
賀時年問:“總共多少錢?”
“雜七雜八的費用加在一起,總共9600多。”
賀時年一聽,眼神微眯。
這交警隊是想要開門盈利,專幹這種無本萬利的生意呀?
“好,我知道了。你和他們交涉的過程有沒有錄視頻?”
“賀書記,錄了,我悄悄錄的,全程有錄音錄像。”
“那就好,你先回來吧。”
杜京回來後和縣委辦主任郭醒世一起進來賀時年的辦公室,彙報當天的工作安排。
等兩人說完後,賀時年對郭醒世說。
“醒世主任,你聯繫一下畢先思同志,詢問他,上次常委會說的,交警罰沒收入的資金流向表,準備好沒有?”
“如果準備好了,讓他親自送來我辦公室。”
“好的,賀書記,我馬上去打電話。”
杜京聽到賀時年的安排,知道有好戲看了。
“將你的視頻發我。”
杜京將視頻發了過來,賀時年看了一眼全程的錄像,滿意的點點頭。
“好,行了,你去忙吧。”
20分鐘之後,畢先思敲響了賀時年的辦公室門。
“賀書記!”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並未起身。
“畢縣長來了呀,進來吧。”
畢先思走了進來,賀時年沒有邀請他坐,他也就站在賀時年的辦公桌前。
“賀書記,這是你要的數據,我已經準備好了。”
賀時年伸手接過,卻沒有看。
而是扭頭朝着門口喊了杜京的名字一聲。
杜京很快出現。
“賀書記,你找我?”
賀時年目光看向畢先思。
“將昨晚的罰單,還有今早的視頻,給我們的畢大縣長看一看。”
一聽這話,畢先思眉頭一緊。
“畢大縣長”幾個字,讓他的心臟猛然一跳。
從這幾個字當中,畢先思已經感到了賀時年的怒火。
杜京聞言,連忙打開手機。
視頻很快播放。
而看着這段視頻,還有裏面的對話。
畢先思的臉很快就變綠了。
“賀書記,我想這裏面應該有什麼誤會。”
賀時年冷冷一笑:“誤會?有什麼誤會?”
“你畢大縣長,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畢先思被賀時年的威嚴震懾得擦了擦汗,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賀書記,這件事一定是下面的人在胡作非爲,胡搞亂搞。”
“我下去之後,一定對公安局全員進行整頓,揪出這些違紀亂法者,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賀時年卻在此時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辦公桌上。
賀時年突然的猛拍,還有聲音中的暴喝,嚇了畢先思一跳。
“畢大縣長,你有沒有聽說過上樑不正下樑歪,上行下效的道理?”
“你這個副縣長、公安局局長如果不默許,下面的人敢胡作非爲?”
“如果沒有你的縱容,他們一張罰單可以開出千元的高價?”
“還把車子上鎖?開鎖費就高達800元。”
“我想請問你,畢大縣長。這是法律的規定,還是你們公安局交警隊自行其是?”
“非但如此,縣委的車最後被交警隊拖走,僅在交警隊停了一夜,今天早上竟然開出了雜七雜八的費用9600多元。”
“畢思傑呀畢思傑,9600多元呀。”
“這基本上是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而你們交警隊簡單的一張罰單、一個拖車、外加一個過夜,就有9600多元。”
“你們這樣的買賣,還真是無本萬利呀。”
畢先思的嘴脣有些慘白的乾裂。
他不光被賀時年的氣勢所震懾,還被賀時年說的這些給嚇住了。
賀時年發怒了,真的暴怒了。
畢先思冷汗直流,後背溼透了,黏糊糊的,和血肉粘在一起。
“還只收現金,不接收轉賬。”
“我問你,畢先思,你們要那麼多現金幹什麼?”
“並且從視頻裏看,除了杜京這個當事人之外,現場還有很多人等待着交罰款提車。”
“我想請問,到底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而這些錢又用在了什麼地方?”
賀時年抓起畢先思拿來的報表。
“這些罰沒收入在這個報表上面體現出來了嗎?你給我指出來,是那一條哪一項!”
畢先思被賀時年懟得啞口無言,無言辯駁。
“賀書記,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下去之後馬上嚴查,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賀時年哼了一聲:“給我交代?給我交代什麼?”
“你應該交代的是老百姓,哪怕你要交代,也應該向縣委交代,而不是我個人。”
賀時年最後一句話帶起了嚴厲呵斥,這愈發讓畢先思感覺到了恐懼。
賀時年直接將材料丟在了畢先思面前。
“材料我就不看了,你帶回去吧。”
畢先思臉色一變。
看了,可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看,問題就大了。
賀時年繼續道:“兩天,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將此事圓滿妥善處理。”
“下次常委會擴大會議的時候,你親自向縣委常委做報告、做檢討。”
“就這樣吧!”
賀時年下起了逐客令,而畢先思擠出難看的笑容,客氣地道了別,然後快速離去。
離開賀時年的辦公室,畢先思連忙撥打了交警隊的電話,將對方狠狠罵了一通。
“你們一個二個都是喫屎的嗎?腦子裏面是不是塞了大便?”
“縣委的車、縣委書記的車,你們都敢扣、都敢罰,還敢拖去交警隊過夜?”
“你們簡直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瞎了你們的狗眼。”
“媽了個表的,老子乾死你們這些沒用的狗東西······”
電話那頭,接到畢先思的電話,也徹底懵逼了。
縣委書記的車?
他們昨晚拖回來的車,有縣委書記的車嗎?
“畢局,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根本沒有拖回來縣委的車呀。”
“縣委的奧迪車在公安系統都有備案的,我們的工作人員都認識,不可能罰款,更不可能拖回來。”
畢先思咬牙切齒:“三菱,那輛破三菱……”
電話那頭的那人臉色大駭,滿臉虛汗直冒,聲音都顫抖起來。
對上諂媚,對下必然作威作福。
“畢局,你說什麼?那輛三菱車是縣委書記的?”
“可是·····縣委書記的座駕不是奧迪嗎?”
“閉嘴,你他媽的腦子裏面塞了屎,馬上將那輛車完好無損地送回縣委。”
“並且親自找縣委辦主任賠禮道歉,將事情處理好。”
“要是有什麼差池,老子讓你好看,白癡,一事無成的大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