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在今天的酒宴上說這些長遠規劃。
其實,除了讓在場的幾人知道他的目的和想法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通過常務副縣長袁震罡的口,將他這些話傳達給縣長金兆龍。
於賀時年而言。
目前遇到的問題,老師工資的發放、新辦公大樓的爛尾,還有村鎮公路的修建,回望鄉大橋的建設。
這些纔是擺在明面上的問題。
當然,要順利解決這些問題,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在時間之上,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權。
準確來說應該是控權,控制西寧縣的權力架構。
達到賀時年想要的一種新的權力平衡。
只有掌握權力之後,談更高遠、更長遠的規劃纔有意義。
當晚的酒宴結束,包衛民和袁震罡先走。
郭醒世家就住在附近,他走路回去。
賀時年和杜京來到停車的地方,卻發現前輪鎖了一個卡扣。
而在駕駛位的玻璃上貼了一張罰單。
見此一幕,賀時年和杜京兩人都皺起了眉頭。
杜京打電話給司機,司機卻說在附近喫東西。
杜京讓他連忙趕來。
十多分鐘之後,這個司機才屁顛屁顛趕了過來,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
全身散發着酒店沐浴露的那種特有味道。
見此一幕,賀時年基本猜到了,這個司機應該是把車停在這裏,去附近洗桑拿了。
司機見到車子被鎖,然後又被貼了罰單,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暗罵了一聲,剛準備掏電話,撥打交警隊的電話。
賀時年卻說:“這輛車在縣公安局沒有車牌備案嗎?”
司機連忙擠出笑容說:“賀書記,這輛車雖然一直在定期保養維護,但很久時間沒用了。”
“應該在公安局沒有備案,否則的話,這些不開眼的也不敢來貼罰單。”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你打上面的電話,讓人來開鎖,但不要告訴他這是縣委的車。”
司機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按照賀時年的指示照做了。
電話掛斷,來人很快,不多會就有兩名交警走了過來。
杜京連忙上前,態度恭敬:“交警同志,麻煩幫我們開一下車鎖。”
其中一名交警卻罵道:“誰讓你們將車停在這裏的?”
“鎖你們的車是小事,下次直接給你拉到交警大隊去。”
杜京和司機剛想回話,賀時年卻制止了他們。
“交警同志,車子停在這裏確實屬於交通違法行爲。”
“但你們將車鎖起來,這也是違法的。”
其中一名交警聽賀時年如此一說,喝道:“你們將車停在這裏,阻礙交通,違反交通法,你們還有理了?”
“少廢話,要我們開鎖可以,按照罰單上面的數額交款,現金還是刷卡?”
嗯?
一聽這話,賀時年皺了皺眉。
“你們交警還可以收現金?”
說着賀時年走到車窗前,將上面的罰單撕了下來。
這罰單不就是上次賀時年見過的那種白條紅章的罰單嗎?
這根本就不是正規的罰單。
並且什麼時候交警隊貼罰單還可以刷卡,現場交現金了?
賀時年隱下怒意,耐着性子問:“多少的罰款?”
“違停阻礙交通,罰款1000元,開鎖費用800元。”
一聽這話,杜京暴喝出聲。
“多少?罰款1000,開鎖800,1800元?”
“你們交警隊是想錢想瘋了吧?哪條法律規定可以這樣處罰的?”
交警一聽,不樂意道:“廢什麼話?到底交不交?不交,就把你們的車拖去交警隊。”
“到時候別跟說1800,8000你都別想拖出來。”
賀時年一聽就笑了。
原以爲上次的常委會之後,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的畢先思,會整頓交警胡亂收費的事。
卻沒有想到非但沒有收斂和改正,反而變本加厲。
杜京和司機的目光同時看向賀時年。
“既然這兩位交警同志想要拖車,就讓他們拖好了。”
“車裏有沒有什麼貴重物品?帶上,我們打車走。”
杜京連忙道:“可是,賀書……”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賀時年制止了。
賀時年示意他什麼也別說,別問。
而此刻臉色最爲難看的當屬司機了。
但這司機畢竟是縣委的司機,他見賀時年不願暴露身份,也就不敢多言。
最主要的是,他剛纔確實去洗桑拿了,他以爲賀時年他們的酒宴不會那麼快結束。
所以將車停在這裏,溜去找小妹按摩去了。
如果是往常,換做開那輛奧迪車。
那不管怎麼停,這些狗日的交警也不敢貼那輛奧迪車的罰單。
但是今天這輛破三菱,並沒有在公安局備過案,這些交警不知道這輛車屬於縣委,很正常。
這時交警說道:“你們可想清楚了,進了交警大隊,就不是這個價了。”
“我勸你們還是明智理智一點,不要做傻事,那樣會顯得你們很蠢。”
賀時年笑了笑:“交警同志,我們想清楚了。”
“既然你要拖車,就拖走好了。”
“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輛車我們非但一分錢的罰款都不會交。”
“反而你們交警隊怎麼將車拖走,會將車怎麼送回來,你們信還是不信?”
一聽賀時年這話,兩名交警都露出了鄙夷的譏笑。
賀時年說的話,於他們而言簡直是癡人說夢。
初生牛犢不怕虎,在他們看來,賀時年就是一個操着外地口音的外鄉人。
根本不知道西寧縣的水到底有多深。
“打電話拖車,給他點顏色看看,明天有他哭的時候。”
賀時年見狀,也不和兩人廢話,向司機和杜京使了眼神,朝前走去。
“我們走!”
杜京看了一眼,緊忙離開了。
司機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等走出一段距離之後,賀時年停下腳步。
對司機還有杜京說:“你們倆都別說出去,也別暴露那輛車是縣委的。”
“這件事明天我會親自解決。”
“好了,今晚就到這裏,你們各自打車回家。”
賀時年如此一說,司機和杜京也都不再說什麼。
出租車來了,杜京給賀時年開了車門。
賀時年上去,車子離去。
在車上,賀時年思考着更深層次的問題。
西寧縣日後的工作,避不開鋁礦的整治和整頓。
而治安的整理、礦業的整頓,離不開公安部門的支持。
就目前的情況,可以判斷畢先思是金兆龍的鐵桿。
也就是說賀時年要掌握公安部門的力量,必須將畢先思這個副縣長給換掉。
可是要換一個副縣長,可不是他拍着腦袋就可以決定的。
這件事必須獲得州委的支持。
不過在州委,賀時年現在還說不上話,哪怕他提了,州委的人也並不一定會支持他。
這件事還需要等一等,亦或者從省上直接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