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聽了杜京的講述,有些無語。
這種事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發生。
老百姓和政府官員的矛盾似乎永遠都存在。
無非就是大一點,小一點,輕一點,重一點的問題。
如果這樣的事,賀時年都要親力親爲。
那他這個縣委書記的精力全部要被這些事給佔據。
如此一來,還談什麼西寧縣的發展?
可是,這個金兆龍的處理方式太野蠻,太沒有譜了。
這種話是一個縣長能說的嗎?
賀時年想了想,算了,再去救一次火吧,也剛好震懾有些人。
“杜京,你去備車,我5分鐘之後下來。”
“對了,就別安排那輛奧迪車了,我已經讓行事主任去賣這輛車。”
“安排那輛三菱越野車吧。”
杜京顯然不解,但還是照辦。
一個小時後,賀時年乘坐的三菱越野車來到了回望鄉那條河的旁邊。
那裏簇擁了一大羣人,情緒很是激動。
有婦女老少,有交警,還有政府官員。
見到賀時年的三菱越野車停在那裏。
很多人都露出了疑惑。
而看到賀時年從這輛越野車上下來之後。
這些人的疑惑更甚。
這個縣委書記唱的是哪一齣?
好不好的奧迪車不坐,怎麼就坐這輛破三菱了?
莫不是搞什麼政治作秀吧?
見到賀時年從車上下來,縣委辦主任郭醒世連忙迎了過來問好。
“賀書記,怎麼讓你親自來了?”
賀時年並沒有回答,看向不遠處的羣衆看去。
目光又掃過政府官員,還有那些交警和手拿橡膠棒的警察。
見到賀時年,回望鄉的班子領導連忙迎了過來,向賀時年問好。
賀時年沉着身,鐵着臉,一言不發。
縣長金兆龍、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畢先思並沒有過來向賀時年問好。
非但如此,金兆龍對賀時年視而不見,手裏拿着大喇叭,依舊在破口大罵,情緒相當激動。
“你們一個二個的,就是皮子癢,存心給我惹事,是不是?”
“我告訴你們,政府執法完全合理合規。”
“你們再敢惹事,一個二個將你們抓起來,我看誰還敢鬧。”
這句話顯然激起了羣衆的不滿和憤怒。
“我們沒有惹事,要是你們政府能給我們修橋,我們何必冒着生命危險坐這破船?”
“又何必冒着掉入河流的風險過鐵索?”
“還不都是因爲你們政府無能,三番兩次推脫,幾年了,這座橋還沒有建起來。”
金兆龍繼續暴喝:“哼,不是和你們說了,修橋需要資金,需要錢!”
“而現在的西寧縣財政困難,沒有錢修橋。”
羣衆中有人接金兆龍的話。
“既然沒錢修橋,就應該讓我們乘坐渡船。”
“你們讓交警來罰我們的款,又沒收我們的船,那以後我們還怎麼過河?”
“你們政府這是成心和我們老百姓過不去。”
“還有,今天你們的人打傷了我們的人,必須賠償。”
“要是敢不賠償,我們必然告到州上,告到省裏去!”
“你們政府不給我們修橋修路,就是你們無能的體現!”
······
現在的老百姓都已經學聰明瞭,知道向上上訪對自己有利。
所以對這招屢禁不鮮。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確實在一定意義上維護了老百姓的權益。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而言,也給當地政府增加了工作量。
有些上訪的訴求是合理合法的,但又不全如此。
金兆龍一聽這話,臉色一變,全然沒有一個縣長該有的樣子。
“上訪是你們的權利,執法也是我們的權力。”
“你們要去上訪,就去好了,但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面。”
“上訪造成的一系列後果,你們要全部承擔。”
“你們一個二個的,我看就是閒得沒事幹!非要給我惹出點事來!”
賀時年着實有些聽不下去了,金兆龍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賀時年上前幾步,來到畢先思面前。
“先思同志,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要罰老百姓的款?”
畢先思臉色微變,目光看向金兆龍。
而金兆龍已將臉撇朝一邊,根本不和賀時年正視。
“賀書記,這些人違規載客,交警在正常執法······”
這時杜京看向這些老百姓說。
“各位弟兄朋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西寧縣新來的縣委書記,賀書記。”
這些老百姓一聽,眼睛一個個亮了起來。
但隨即眼中的光芒又漸漸斂去。
因爲在這些老百姓看來,賀時年太年輕了。
那麼年輕的縣委書記能幹什麼?
有能力管這事嗎?
西寧縣的人思想當中,有這樣一個固定概念。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臉上無橫肉,腰上無肥膘,那也是辦不成事情的。
賀時年雖然身高馬大氣宇軒昂,但是面相看來太和煦了。
並且這些老百姓也沒有看出賀時年身上有什麼官威。
但人羣中還是有一人上前一步說道。
“我們的渡船在這裏好好地載人,西寧縣的交警跑到我們這裏來罰款。”
“非但罰我們的款,還要將我們的渡船給沒收,這是成心不想讓我們活。”
“爲了渡船渡人安全,我們已經聽鄉黨委政府的建議,配備了救生圈、救生衣。”
“我們已經配合政府的工作,但政府卻不理解我們的難處。”
“非要將我們往死裏逼,你既然是縣委書記,那你就來主持公道。”
賀時年臉上一直掛着和煦溫和的笑容。
聽了此人如此一說,賀時年點點頭。
“大家放心,既然我來了,今天的這件事情肯定是要解決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羣衆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等待着他繼續往下說。
賀時年卻問:“我聽說現場發生了打架鬥毆流血事件。”
“受傷的同志都已經送去醫院了嗎?”
縣委辦主任郭醒世說:“傷得不太嚴重,送去了鄉衛生院包紮縫針。”
賀時年說:“後續還是要去縣裏的醫院照個片子,好好檢查一下,不能留下後遺症。”
說過這句話,賀時年的目光又落在羣衆身上。
“這件事是誰先動的手?”
老百姓中有一人開始說:“是他們先動的手,他們不但要罰我們的款,還要沒收我們的渡船。”
“他們採取強制行動,我們氣不過之後才和他們動起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