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攪動了一下池水,說道:“國家改革開放的這幾十年的發展和房地產確實分不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過去幾十年的發展,甚至可以說形成了‘房地產經濟’。”
“房地產在某種意義上帶動了很多行業的發展,也成了民營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但是,房地產開發,在某些大城市已經供過於求,隨時都有面臨房地產泡沫的風險。”
“我個人的預測,我們省份房地產發展的高峯期頂多還有七八年。”
“再之後,房地產會走下坡路,甚至地方政府控制不好房地產開發的數量和規模,極有可能形成房地產泡沫。”
“達海,你是商人,嗅覺要靈敏,思路要清晰,頭腦更要冷靜。”
彭亮補充說道:“我贊同時年說的,過去的這些年,地方的財政收入與房地產是緊緊的綁定在一起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地方政府與房地產其實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所以各地政府對房地產市場幾乎都保持着十分寬鬆的政策,這也導致了各地房地產有野蠻發展的趨勢。”
賀時年認同彭亮的觀點。
但是就目前而言,房地產的發展依舊是各地州,各縣市帶動全民經濟的主旋律。
包括勒武縣,爲什麼要花大力氣炒作東開區二期的土地。
賀時年就是想要趁着目前的紅利趨勢,儘快在這幾年發展房地產,拉動全縣經濟。
等過了這幾年,過了這個紅利窗口期,房地產經濟將一去不復返。
“亮哥說得對,雖然各地政府對房地產行業的一些詬病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國家對房地產行業的法律法規還是很健全,對政府和銀行的監管也有硬性的要求。”
“在一些小問題上地方政府一般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大體上的規矩還在,不管是地方政府還是房地產商都沒人敢越過這條紅線。”
“所以,達海,做事一定要在紅線框架內,不管到哪一天都不能逾越。”
石達海點頭道:“是,有你們兩位大領導給我指引方向,我相信我不會走偏走歪。”
“當然,哪怕偶然走偏了,我也相信你們能將我拉回來。”
泡完溫泉,按完腳,推完背,喫了點宵夜,三人一起下樓。
三人在樓下告別。
“時年老弟,你放心,青林鎮是你起步的地方,我知道哪裏對你意味着什麼。”
“在力所能及之下,我會幫助青林鎮的。”
彭亮只是一個普通的副縣長,並不是常委。
這些話他其實不用說的,但還是對賀時年說出口。
說明他想要和賀時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關係。
甚至想要搭上賀時年的這條線。
彭亮看上了賀時年未來的發展。
賀時年道:“青林鎮好不容易迎來的發展的希望,我是希望星星之火可以變成燎原之勢。”
“當然,你我都清楚,有些事情是力所而不能及的,亮哥量力而爲就行。”
彭亮有車有司機,他上了車離去。
而石達海則讓司機開車送賀時年回星月望景。
在車上,石達海道:“班長,東華州55週年州慶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賀時年點頭。
石達海笑道:“我也參與了!”
賀時年不解問道:“你參與什麼,怎麼參與?”
石達海嘿嘿一笑道:“我沾光,沾了嫂子的光。”
“她的舞蹈團要爲州慶慶典活動和晚會服務。”
“而我是贊助商,贊助了一些東西,獲得一個露臉的機會。”
賀時年嗯了一聲,未置言語。
“話說班長,你和嫂子什麼時候結婚,我好想喝你們的喜酒呀!”
“要不你們商量一下,我們兩兄弟一起辦算了?”
“我和莫莉,你和嫂子??????”
“最好你也能抓緊時間中標,那我們還有機會成爲親家!嘿嘿!”
賀時年:“??????”
來到星月望景樓下,賀時年下意識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十六樓。
讓賀時年訝異的是,蘇瀾的家竟然開着燈。
這讓賀時年心臟狂跳了一下。
乘坐電梯上了樓,賀時年開門之前下意識朝對門一眼。
就在這時,對門的門開了,賀時年連忙想要收回目光已然來不及。
只見一名戴着眼鏡的男子提着垃圾袋從裏面走了出來。
見到賀時年,這名男子也驚訝到了。
隨即擠出微笑,道:“你好,請問你是對門的住戶嗎?我是新搬來的。”
賀時年擠出笑容,道:“你好,我住這裏。”
這名男子又道:“以後就是鄰里鄰居了,請多多關照。”
賀時年笑了笑道:“這家住戶的裝修我之前看過,你買過來花了不少錢吧?”
這名男子道:“嗯,裝修確實不錯,我很喜歡,幾乎還是嶄新的,女主人沒住過幾次。”
“買的時候也不貴,前後也就八十萬,我覺得很劃算,至少省了十萬。”
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以這個價格買下這套房子,很喜悅和開心。
賀時年嗯了一聲,心裏卻不是滋味。
當初分手之後,蘇瀾似乎想到了爲避免和賀時年遇到而尷尬,選擇將這裏的房子賣了。
想要以這種方式斬斷和賀時年之間的關係。
但當得知賀時年可能被大水沖走,又可能已經犧牲後。
這個女人又不顧一切從省城衝來勒武縣東山鎮。
在醫生已經放棄搶救之後,這個女人如神蹟一般將賀時年喚醒。
再之後,將其送往省城醫院,又無微不至守護在賀時年身邊,直到他甦醒。
想到這些,賀時年的心頭如纏繞的一圈圈麻線。
明明相愛,爲什麼不能在一起?
明明在一起了,爲什麼要分手?
蘇瀾說她不會結婚,這輩子都不會。
賀時年以前只是覺得這是蘇瀾暫時的想法,但後面他漸漸意識到。
蘇瀾是真的不想結婚,亦或者因爲某些原因,不能和賀時年結婚。
而二十年從小沒有爸爸,媽媽也走得早。
從內心深處,他是無比渴望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也包括自己的孩子。
開了門,三週沒有回來。
一切如舊,空空落落沒有絲毫煙火氣,反而多了灰塵的氣息。
賀時年給綠植澆了水。
又將衛生全部打掃了一遍。
嶄新如舊,但卻依舊與煙火氣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