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彭亮拍着賀時年的肩膀,低聲道:“時年,勒武那邊的事,我們多少也聽說一些。”
“放手去幹,咱們寧海出來的幹部,沒一個孬種。”
“真需要老哥幫忙打聽點什麼或者搭個橋,儘管開口。”
“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一定不推辭,哈哈哈!”
賀時年再次敬了彭亮一杯:“感謝亮哥,來,再走一個。”
這場飯局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三人喝了兩斤。
酒宴散後,石達海安排了娛樂活動。
周嫺是女士,不便參與,也就提前離開了。
說第二天還要錄製一個節目。
石達海安排了桑拿泡腳加推背的活動。
三人要了一個小型VIP池子,赤身躺在裏面。
彭亮看着賀時年的身材,那依舊清晰可見的腹肌,羨慕不已。
“時年老弟,你說天天酒肉穿腸過,但這身材怎麼一直保持那麼好?”
“這身材別說女人見了迷糊,就連我也豔羨不已呀!”
“時年老弟,我聽說鍛鍊腹肌最好的方式就是活塞運動,你是不是?”
彭亮說完,擠了擠眼睛,哈哈大笑。
彭亮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
他沒有碩大的將軍肚,僅僅是小腹處微隆起來。
賀時年自然聽得懂活塞運動是什麼意思。
他避開了這個話題。
“亮哥你的保持得也不錯,這個年紀還有你這種身材,你就知足了吧!”
石達海接話道:“彭哥,我班長是一個很自律的人,每天堅持鍛鍊身體,雷打不動。”
彭亮笑道:“怪不得,能成功的人都是自律的人,時年老弟能成功,和自律的生活和個人習慣分不開。”
賀時年笑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亮哥,這段時間工作怎麼樣?”
彭亮點點頭,又微微搖搖頭道:“還行,陸燕青上來後,比較放權,我還有一定發揮的空間。”
“只不過陸燕青和劉青松暗鬥嚴重,我們下面的人有時候工作也不好開展,還得手氣。”
鬥爭永遠是官場的主旋律。
不管在哪裏,只要是官場,鬥爭就是無法避免的。
賀時年笑道:“鬥一鬥是爲了達到新的權力平衡,這未必是壞事。”
彭亮看了賀時年一眼,笑道:“要真是如此,那就好了。”
“如今的寧海呀,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劉青松對權力的慾望,專權的慾望比之前的楊北林還要強。”
“他成爲縣委書記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掃清障礙。”
“他先向原來的沙家班發起了衝鋒號,想要趕盡殺絕,安排自己的人上位。”
“我個人認爲這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事實也是如此,劉青松殺得太猛,引起反彈了。”
賀時年眉頭微蹙,彭亮也沒有避諱石達海。
這些信息石達海這個本地商人一定在此之前就知道了。
“不管到什麼時候,在官場殺得太猛不是好事。”
“原來的沙家班反抗之後,投誠陸燕青,陸燕青獲得一定的政治資本後,纔有了和劉青松對抗的資本。”
“也因此目前的兩人鬥得不可開交,你來我往,劉青松略佔上風,但也不能完全壓制陸燕青。”
賀時年心想,彼此奈何不了,這就是新的平衡了嘛!
這未必是壞事。
彭亮繼續道:“所以兩人都在常委中拉人,拉選票,而組織部長藍弗寧就成爲了兩人都想拉攏的對象。”
這些信息上次喫飯之後,胡紹明已經對賀時年說過。
賀時年問道:“我聽說縣委有想要動青林鎮班子結構的考慮?”
彭亮點頭,看了一眼賀時年道:“對,具體原因,相信已經有人向你提過了。”
“原本藍弗寧跑的項目被搶了,然後準備落地青林鎮。”
“藍弗寧知道背後是你之後,動起了想要調整青林班子的想法。”
“不過,有常委反對,藍弗寧哪怕動也應該傷不了根基,這點你暫時不用擔心。”
“就是青林鎮以後的工作未必好開展。”
賀時年眉頭微蹙。
文致已經向他彙報過,他已經清楚這件事。
但他更清楚,藍弗寧這個女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藍弗寧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動青林鎮是假,藉機敲打甚至抹黑他賀時年纔是真。
這件事實際上和賀時年沒有關係。
哪怕有關係也不是主觀能動性的關係,而是被動的關係。
寧惹小人,莫惹女人??????
賀時年想着,等機會合適的是否和藍弗寧敞開心扉聊一次。
因爲賀時年知道,藍弗寧想要的不一定是水利農田示範點這個項目。
她要的只是一個臺階,或者是臉上的面子。
而這個臺階或者面子從某種意義上需要賀時年給。
但想了想,賀時年還是放棄了。
如果主動找藍弗寧聊,豈不是從某種意義上證實了是他賀時年的原因。
才讓這個項目落地青林鎮的?
聊了寧海的政局,話題回到了石達海身上。
“時年老弟呀,你這個戰友可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呀!”
賀時年看了石達海一眼,又對彭亮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彭亮道:“他不但一億七千萬中標了安蒙市的公租房項目,還在安蒙市拿下了兩塊地,等後面開發房地產。”
“在寧海縣,也是臨江開發了一個大樓盤,還是一個學區房,這是要發財,發大財的節奏呀!”
石達海嘿嘿一笑:“彭哥抬舉了,我也就是隨便瞎搞搞,混口飯喫。”
彭亮道:“你那動不動就是幾個億的資金流水,怎麼會瞎搞搞?”
“你臨江?望景這個小區可是足足有一千兩百多戶,現在只是認購就400多套,預購200多套,收回的資金應該不低於一點五億吧?”
“這個小區臨近鳳凰一小和寧海三中,等到開盤,我可以確定這個小區一定會被搶售一空。”
石達海在寧海開發了一個新樓盤這件事賀時年是知道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房子纔剛剛拿到預售資格證就賣出去那麼多。
石達海嘿嘿一笑道:“這都多虧了彭哥的支持和幫助,否則這個小區各方面的進展都不可能那麼順利。”
彭亮笑笑,沒有接這個話。
這是承認了他在這個項目中幫了忙。
賀時年道:“寧海和安蒙兩地同時動工,要考慮資金流的問題。”
“房地產是資金密集型產業,現金流一定不能出問題。”
石達海拍拍胸脯道:“放心吧班長,我有分寸。”
“本來我還想連着安蒙市的地皮一起開發。”
“但後面你女朋友,也就是我嫂子蘇總建議讓我停一停,穩一穩,所以我就沒動。”
嫂子蘇總?
石達海一直認爲賀時年在和蘇瀾搞着對象。
賀時年暗想,難道臨江?望景這個小區也和蘇瀾有關係?
心中如此想,但石達海沒有主動說,他也就不好主動問。
“對了,班長,嫂子蘇總在安蒙也買了兩塊地,花了將近三個億,真是大手筆,讓我佩服得要死。”
賀時年一怔。
蘇瀾哪裏來那麼多錢?
或者說,從哪裏可以借到那麼多錢?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葛菁菁提過的蘇池和“仰池集團”。
葛菁菁說過,蘇瀾有個姐姐叫蘇池。
蘇池掌管這一個叫‘仰池集團’的企業。
這個企業的市值不比星力集團弱。
保守估計應該在300億冒頭,甚至更多。
既如此,蘇瀾想要從她姐姐那裏搞到幾個億簡直不要太輕鬆。
“班長,我和你說,我這個嫂子可不簡單。”
石達海泡在池子裏,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買地那架勢,根本不像投資,倒像是在……佈局什麼。”
“班長,你們倆到底啥情況?我總覺得,她做很多事,都跟你有關係。”
賀時年沒有回答,只是將整個身體沉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着他,卻化不開心中那團關於蘇瀾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