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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遇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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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城中人人都知道,康抗府裏,養着上萬名食客。五千奇士,五千死士,還有十位文士。

奇士用於打探消息、上陣殺敵;死士用於暗殺仇敵、保家護院;最厲害的,卻是文士。

文士,不僅僅是一個稱號而已,每一個文士,腦袋裏至少裝着一部典籍,他們往往浩然正氣遍佈周身,一旦從典籍中觀想出大神通,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近其身。

典籍,在玄奇大陸上實在是太重要了。提升玄者的天賦和智慧,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項作用,最重要的,還是裏面暗藏大神通。

一部典籍,往往能成就一個名門望族。一名文士,就是一個大家族的支柱。

楊恆的父親楊玄,正是因爲修煉《金剛經》,通過考覈成爲文士,才慢慢在出雲皇朝嶄露頭角的。

這也是爲什麼之前楊恆念念不忘這部《金剛經》的原因。

康抗手底下能聚攏十位文士,可見此人不凡之處。

“只要沒有文士,我必定能夠逃脫!”

“不,就算有文士,我也一定要逃出去,父親大仇未報之前,我絕不能死!”

飽受痛苦的楊恆聽見這連綿不絕的玄氣破空聲音,狠狠地刺激着自己。身上雖然痛的好似萬蟻噬心,他精神卻不慌亂,一咬牙,一跺腳,空氣一蕩,腳下登時出現了兩隻蒼鷹。

雙臂被縛,雙腿卻能動,那兩隻蒼鷹,長鳴一聲,沖天而起。

神行百變,蒼鷹變!憑藉這蒼鷹變,楊恆就如同雲端裏的蒼鷹、禿鷲,翱翔九天,自由自在。

蒼鷹能飛多高,他便能飛多高;蒼鷹能飛多快,他便能飛多快。要不是靈慧魄境界的賢人,絕不可能比他飛的更高、更快!對這一點,楊恆有十足的信心。這就是神行百變的強悍之處。

康家的火龍玄功,是攻擊玄功,而神行百變是身法玄功。身法玄功,最強的地方,就在於速度。

正常狀態下,楊恆一旦施展了蒼鷹變,在定北城中,除了康抗,他絕對不會落入任何人的手中,只是可惜

可惜這一次,他的上半身被‘上善若水圖’折磨的死去活來。大戰過後,他的玄氣本來所剩不多,還要拿出一半抵抗疼痛,用於支持蒼鷹變的玄氣,已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不僅飛行的速度慢了,就連高度,也變低了!

“咳咳,哪裏來的亂臣賊子、妖魔鬼怪,還不給我滾下來!咳咳”說話的這人,竟然正在咳嗽,不過,這聲音一發出來,浩浩蕩蕩,正氣凜然,宛如軍中的戰鼓,國姓侯府裏的鐘鳴。

振聾發聵的聲音,伴隨着這聲波中無窮無盡的玄氣,向着四周,急速的擴散開來!

周圍的居民,紛紛被驚動,一座座原本烏黑的樓閣、民屋,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時之間紛紛掌上了燈火,周圍登時一片燈火輝煌,這輝煌的燈火隨着那聲音不斷的向外蔓延,須臾過後,楊恆目之所及之處,竟然都被燈火點亮,定北城,赫然變成了一座不夜城!

在這樣的不夜城裏,在燈火輝煌處,楊恆向下一看,目之所及之處,大約有一百多人向他飛馳而來,楊恆已經無處遁形。

“咳咳,我已發現了你,你還想逃嗎?‘九曲銀河大沖擊’,去!”

那人吐氣開聲,金色的玄氣,綿延的聲波,就像無限星空中的銀河自天而降,浩然、凜冽、威風,直襲楊恆後背!

幸好這金色氣旋的速度並算不上太快,不過這氣旋如影隨形,緊緊跟着楊恆,竟然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這金色氣旋的攻擊,靠的不是雷霆般的速度,而是無休無止的糾纏。氣旋好似有了生命,打不到目標,就不會消散。

這真是一種匪夷所思的攻擊手段。這大陸上百分之九十的玄功,莫不講究一個快字,可是這病怏怏玄者的玄功,竟然恰好相反,慢到極致!他講究的不是一擊必殺,而是慢慢蠶食!一個人死的太快不會感覺到什麼痛苦,真正的苦痛是親眼看着自己慢慢死去!

此時的楊恆,正經歷着這樣一種煎熬。他感覺那道玄氣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雖然逼近的不是很快,但是,終有一時會襲擊到自己。他哪裏敢停下,不管是生是死,他只有向前飛!

如此下去,楊恆早已想到了自己的下場:就算不會被那道氣旋打死,也會被活活累死。可是,就算前方是死路一條,他也絕對不會回頭,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落入康家的人手裏。

他雖然不知道襲擊他的人是誰,但是,他知道這人一定是一位文士。因爲,只有文士,纔有如此浩然的玄氣。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文士、文士,康抗爲了抓我,連文士都動用了,真是看得起我!”楊恆在苦笑,“身上奇痛難忍,周圍強敵在側,難道是天亡我楊恆?”

“小賊,咳咳你還不束手就擒,在我的‘九曲銀河大沖擊’之下,還從來沒有人能逃得了!”

說話的這人不住的咳嗽,顯得身體狀態極差,但是,他說出的話,卻是字正腔圓,浩然無邊,讓人又敬又畏!

“小賊,快滾下來,再不下來,老子就要放箭了!”說話的又是另外一個人,這人粗聲粗氣,對着半空之中的楊恆大喊大叫。

楊恆哪裏肯理他,仍然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就算那人真的要放箭,他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再說,就算是他真的放箭,又怎麼比得上那文士的‘九曲銀河大沖擊’!

“咳咳,殷破敗,你放肆,老夫在這裏,哪容你大呼小叫?讓你的蝦兵蟹將圍在外圍,這個人,老夫要親自對付!”那個愛咳嗽的老頭竟然厲聲一喝,然後大袖一弗,將那殷破敗一把推開三丈之外。

這就是文士,每一個文士都是孤傲高絕,他們要做的事情,絕不會允許別人插手,就算是幫忙也不行!

“是,是,破敗失言,請範老先生莫要怪罪。奇士營的兄弟,都跟我退到外圍,沒有範老先生的命令,誰也不許動手!”殷破敗在定北侯府中,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是,在這老先生面前,竟然不敢有絲毫造次,而且他不是虛與委蛇,而是真正的心悅誠服。

他們這一退,無形之中可是幫了楊恆一個大忙。

楊恆,正被那該死的‘九曲銀河大沖擊’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個時候,‘上善若水圖’帶給他的疼痛,已不及那範老先生帶給他的恐懼來的強烈。

“這個老傢伙,莫非真的想把我活活累死!”這個時候,楊恆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文士的可怕。

“咳咳我道家的學問,和別家的不同,講究由無爲到有爲。我用‘九曲銀河大沖擊’只追你,卻不急着殺你,便是‘無爲’;但是,等到你力竭之時,我的‘九曲銀河大沖擊’終究會擊碎你,這便是‘有爲’。由無爲到有爲,便是我道家學問的精髓。可惜啊可惜,我這一番說教,卻無法說給我那可憐的易春徒兒聽了!”範老先生一邊不住的咳嗽,一邊娓娓道來,嘴裏說的,竟然都是道家學問的不傳之祕。

衆人聽在耳中,登時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某一個時刻,就連楊恆,也默默的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原來如此’。至於殷破敗和他手下的那一百餘人,更是齊齊跪下來,他們心悅誠服,俯首便拜:“範老先生真不愧道德之士,弟子聽老先生一席話,勝於修煉十年玄功。”

文士的修煉,一是參讀典籍,二是修煉玄功,二者相輔相成。參讀典籍可以增加智慧,比自己埋頭參讀更有效率的修煉,便是請一個老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這範老先生,名爲範一方,便是康易春的授業老師。他只教授康易春道家典籍,卻不教授玄功修煉,因爲,在玄奇大陸上,每一家的典籍,都比什麼玄功祕訣、靈丹妙藥來的有震撼力和吸引力。

“咳咳,你臨死之際,能聽到我一番教誨,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咳咳,我看你玄氣不濟,已堅持不了一刻鐘了!”面對周圍衆人的叩拜,範一方恍如不見,反而對着楊恆,徐徐說道。

楊恆,只有苦笑!這一次,他自己也明白,似乎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橫豎都是死,爲什麼不笑着死?

“範老先生。”這聲音,卻是那殷破敗發出來的。

“嗯?”範一方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有了回答。

“我們來時,國姓侯爺再三交代,一定要活捉這小賊”殷破敗遠在百丈之外,恭恭敬敬的大聲說道。沒想到他話說一半,立即聽見一聲怒喝,一聲長笑!

“住口,你這蠢才、蠢才、蠢才咳咳咳咳”這一聲大喝正是範一方發出的,他一連說了三個‘蠢才’,一個比一個言辭激烈,到最後聲色俱厲,氣急敗壞,竟然被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而那聲長笑卻是楊恆發出來的。聽見殷破敗剛纔的話,楊恆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這時候那‘上善若水圖’已經完全扎入了他體內,他的雙臂旋即掙脫了束縛,雖然上半身還是疼痛難忍,他卻已經毫不在乎:“哈哈,原來你不是要累死我,而是不能殺我!故意說些玄妙的道理給我聽,想來也是爲了迷惑我。你這老匹夫雖然心明智高、老謀深算,可惜你手下盡是一些無知莽夫。”腳下的蒼鷹忽然一頓,楊恆竟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雄獅變!”

一聲清越長吟,只見楊恆腳腕一抖,兩頭威猛的林中雄獅,抬頭伸爪,栩栩如生。

雄獅變,是楊恆目前掌握的最強的一種變化。

楊恆雙腳踏在雄獅之上,面向衝擊過來的‘九曲銀河大沖擊’,一臉淡然,毫無懼色。

既然逃不掉,楊恆已經決定大幹一場,反正那範一方不會殺了他!只要還活着,就會有希望。在這種極端危險的境地之下,這是楊恆唯一的機會。

可是這世間,又有幾個人敢於抓住這樣的機會!

楊恆,是拿自己的生命在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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