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聽一公斤裝鐵皮蟲肉罐頭、一大鍋十斤左右的鮮肉汁拌塊莖糊、一整打壓縮餅乾,至於加了香料熬煮的肉湯,那是有多少喝多少,哪怕就連碗底那點兒不多的殘汁,也會被他極其吝嗇地舔個乾淨。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餓了兩個星期,第一次看到如此豐盛食物的活餓鬼。
(這一段並不是故意調侃。歷史上有些人的食量實在很可怕。就以古羅馬皇帝克勞迪亞斯。亞爾比諾爲例,這傢伙正常一餐吞下的所有東西,簡直讓人看了發抖。五百隻無花果、一百隻菜園鳥、一籃桃子、九公斤葡萄、四百隻牡蠣、十隻瓜、還有大量各種飲料。。。。。。實在很恐怖。完全就是一臺人形食物裝填機。參看《食物的歷史》)
“讓他喫吧!他想喫多少,儘量滿足他。要知道,能夠喫飽,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對於手下的報告,天翔作出了這樣的回答。對於陳志文此次前在監獄裏的遭遇,他心裏一直有着某種想要儘量彌補的念頭。雖說這樣作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不管怎麼樣,他畢竟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探路者”。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就已經值得自己將其當作朋友來對待。
更何況,被關了那麼久,多喫一點兒也很正常。天翔自己也餓過肚子,那滋味兒,並不好受。
遠在南方邊境的笑天已經被緊急召回。對於自己在短時間內被勞而無功地往返於龍城與邊境之間,他實在是有着一肚子無處發泄的鬱悶。只是,當天翔向他保證,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的時候,這才使得他重新恢復了往常的狀態。
是啊!最後一次,多麼誘人的字眼。不要說是笑天,每一個天翔的朋友,每一個尊奉他爲領袖的“探路者”,何嘗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雖說並不是所有希望都能完全轉變爲現實,可是,當失望大於希望的時候,人們內心那團熱情的火焰,也會慢慢隨之縮減,直至最後完全消亡。
北京城市廢墟的外沿,仍然被夏東的部隊牢牢把持。按照天翔的命令,他們絲毫不留情面地殺死了每一個想要悄悄接近的外來狩獵者。不管對方目的如何,意圖如何,只要跨過附近的警戒線,唯一的下場就被當場格殺。久而久之,自然沒有任何人再敢於前來嘗試。畢竟,想要滿足內心的疑問,實在沒有必要用寶貴的生命來換回。
一架重型直升機降落在了軍營的臨時機場上。看着從裏面魚貫而下的天翔等人,肩膀上扛着少將軍銜的夏冬,心裏忽然生出一種非常古怪的玩笑想法。雖說這樣的想法連他自己都不由得大喫一驚,不過細細想來,卻也有着實際上的相當依據。
“如果。。。。。。那架飛機突然爆炸,裏面乘坐的人全部死亡,世界,又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族羣,又會變成一個什麼模樣?”
是啊!飛機上全部都是族中響噹噹的領導者。這羣人如果全部以外死亡的話,那樣的局面,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壓制得住。。。。。。
夏冬內心的玩笑想法,天翔當然不可能知道。雖說他的大腦探測能力已經非常強大。卻也無法突破他人的思維能量,深入到其中一查究竟。更何況,現在的他,正帶領着手下一乾親信登上通往中央控制室的樓梯。向着那道充滿神祕和希望的大門,慢慢邁出自己不甚確定,但是又無比肯定的腳步。
陳志文也在隊伍當中。監獄看守在其身上留下的可怕傷痕,已經被培養槽消除了很多。不過,由於時間上的關係,其臉部正中兩條交叉而過的鞭痕,僅僅只是癒合而已。對於這樣的結果,他似乎並不在意。並且自嘲道:“男人臉上有疤,會顯得更加威猛,更受女人的青睞和歡迎。”
荷槍實彈的警戒人員,從建築的最外層開始,一直排到了控制中心緊閉的門口。到不是他們不想進去,而是他們根本沒有這樣做的權利。開關這扇大門的磁卡,可是被天翔隨身攜帶,彷彿寶貝一樣的珍藏。
“一、二、三。。。。。。夠了,就是我們六個。”望着身後這羣眼中充滿希望與興奮的“探路者”,天翔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陣陣激動。二十年的辛苦,終於就要得出應有的結果。雖說現在還不是關閉“天傘”的最佳時機,不過,能夠獲得一號電腦的控制權,並且從它那裏全面接管整個一號基地,這樣大事,本身就足以堪比。
不知爲什麼,就在滿臉凝重的天翔剛剛將入口磁卡高高舉起,正準備要在讀卡器上劃過之時,那種自從陳志文由培養槽中醒來,一直隱藏在腦海中若隱若現的危險信號,再一次明確地充斥了他的所有思維意識。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天翔不由得一楞,正準備將已經伸出的右手縮回。但爲時已晚,在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持卡的右手,已經輕輕劃過了讀卡器的表面,帶起一陣輕微緊澀的摩擦。。。。。。
“叮咚”隨着悅耳的電子合成樂聲,原本緊緊關合在一起的厚重金屬門,從中間分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很快,在不斷的擴大與分裂中,閉合的門板最終完全縮進了牆壁的兩邊。一道寬敞的方形大門,赫然出現在衆人眼前。
“難道說,這個男人真的有什麼問題?” 天翔默默地收起磁卡,疑惑地瞟了一眼隊伍中的陳志文。看上去,他的神情非常平靜,臉上也沒有什麼過多的異常。似乎這件關係到整個族羣今後發展的大事,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具備任何實際意義。甚至就連旁邊戰風小聲的說笑,也絲毫未能引起他的一絲注意。
“這傢伙,大概還在想着他的蟲肉罐頭吧!” 天翔搖了搖頭,自嘲般地笑了笑。沒有多說,帶着所有身後的人,走進了中央控制室。他已經用思感探測過,從對方身上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更或許,蟲腦預知的危險,只指獲得電腦控制權後的那段時間吧!
控制室內的空間很大,不過,出了包括自己在內六名身強力壯的“探路者”外,天翔沒有放進任何外人。他不想給電腦造成太多的想法。畢竟,這裏的祕密,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你又來了。說吧!這一次,你又有什麼要求?或者應該說,你有什麼建議?”電子合成的聲音聽上去儘管有些彆扭,不過,卻也顯得還有幾分淡淡的人情味兒。
“按照你所說的,我已經召集了另外五名“探路者”。他們都表示願意承認我爲首領。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從你這裏獲得整個基地的最終控制權。”
望着正上方那些不斷閃爍的彩色指示燈,天翔的內心百感交集。從自己和妹妹蝸居地穴的時候開始,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爲一族之長。更不用說是什麼拯救全人類的夢想。然而,這一重任從現在開始,已經逐漸步上正軌。有了基地,有了電腦,有了知識,還有什麼是值得自己所畏懼的呢?類人、屍人、蟲子,統統都給我見鬼去吧!要知道,在這個地球上,從來都只有人類能夠當家作主。人類是這裏唯一的統治者,唯一的權力擁有者。根本不容許其它任何生物所窺視。
人類,就是地球的神。唯一的神。
“控制權我當然可以給你。不過,在這之前,我必須首先確定,你是否真的得到了他們的認可。同時,我也必須對他們的身份作出最後的判斷。希望,不要再出現上次那樣的情況。”
電腦的聲音並不高,但是卻很清楚。似乎在告訴這羣躍躍欲試的人們,沒有我的許可,你們根本無法從我這裏獲得任何東西。
戰風、秦廣、歐琴、笑天。。。。。。所有人均按照順序走到控制檯前,將自己的右手平展開,重重地在一塊黑色的橡膠面板上用力按下。電腦會通過檢測皮膚成份的方式,得出被檢測對象的實際身份。當然,這僅僅只是針對“探路者”而言。
所有人都一次性通過。包括讓天翔一直懷疑的陳志文也不例外。看來,他的確是一名貨真價實的“探路者”。
“很好,所有的人都通過了檢測。”“智龍一號”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的能力實在令我感到驚奇,要知道,能夠找到如此衆多的“探路者”,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天翔笑了笑,沒有答話。而是直接轉問道:“那麼,現在我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呵呵!彆着急。”電腦善意地笑道:“我已經確定了他們的身份。接下來,只需要他們能夠承認你的首領地位,那麼,我自然會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
“怎麼承認?”
“很簡單。只需要走到你的面前,說一聲:“我承認你是我的領袖”就行。”
“就這麼簡單?” 天翔內心的喜悅,簡直有些無法抑制。根本就一覽無餘地顯露在臉上。
“就這麼簡單。”電腦的回答再一次肯定了這樣的說法。
“好吧!大家都聽見了。”滿面洋溢着微笑的天翔轉過身,朝着聚攏在一起的五名“探路者”大聲說道:“來吧!讓我們一起見證這最偉大的時刻。從現在起,我們將是那些古代輝煌文明的繼承者!我們也將重新開創一個新的人類時代!”
很意外,沒有任何人對他的話做出反應。所有的人,都在直楞楞地瞪着他。那種古怪莫名的眼光,就好像是在看一個站在那裏自言自語,不知語出何謂的白癡。
“你們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天翔,顯然沒有發覺其中的異狀。他只是興奮地伸出右手,指着對面距離自己最近的葉戰風道:“來,戰風,從你開始。”
戰風,應該是天翔最好的朋友,也是他身邊最爲忠誠的守護者之一。這個最早與天翔結識的“探路者”,天翔從來都沒有過任何懷疑。畢竟,二十年的友誼和熱情,根本不是用簡單的錢物所能交換。對於戰風,他根本就不可能懷疑,也絲毫不會懷疑。
儘管剛纔所有人的沉默顯得有些古怪,但是在聽到這番話後,表情呆滯且有些木訥的戰風,還是邁開腿腳,朝着天翔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看上去,他似乎已經被那種巨大的熱情所感染。還不等完全走到天翔面前,他便一個箭步,直接飛跨到其面前,用充滿力量的雙手,死死摟住了天翔的肩膀。
“輕點兒,別那麼重。” 天翔頗爲不悅地拍了拍戰風的脊樑。這傢伙的動作太大,大得自己簡直難以承受。就剛纔那一下,如果不是自己及時穩住身體,早就已經被他直接撲倒在地。而且,也不知怎麼搞的,天翔只覺得,葉戰風的力氣越來越大,似乎,他並不是想要和自己擁抱,而是。。。。。。而是。。。。。。想要用雙手,緊緊地綁住自己的身體。
“戰風,你怎麼了?”感覺不對的天翔拼命掙扎着,終於將左邊的胳膊,從對方死命的“擁抱”中解放出來。而後順勢一拉,反手將戰風緊貼自己脖子的腦袋狠狠揪到自己面前。想要好好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只不過,這狠命的一拉,卻使得天翔看到了與他想象之中截然相反的另外畫面。
臉,戰風的臉,那張自己熟悉無比,時刻充滿的微笑與真誠的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滿是冷漠之色。毒辣、怨恨、陰狠。。。。。。這些負面的情緒使得整張臉完全扭曲成了另外一種可怕的東西。從中,天翔根本無法找到曾經的友善與關愛。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和看到敵人就縛的快意。
大概是因爲天翔就要掙脫的關係吧!葉戰風忽然改變了自己雙手的進攻方向。他鬆開了另外一隻手,用力拔出了被天翔卡緊的手掌。雙手合在一起,大張的五指,重新向着天翔的脖子狠狠抓去。就好像那裏有着能夠滿足自己所有慾望的東西一般。
“混蛋!你瘋了嗎?” 天翔怒吼着,閃身避開這狠命的一抓,從背後給了對方脊背重重一擊。就在戰風失去平衡,身體即將與地面接觸之際,天翔從後面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領,將其整個身體斜斜拎起。順勢用充滿力量的右手,一把卡住對方的脆弱的脖頸,厲聲喝道:“戰風,你究竟怎麼了?是我啊!我是天翔,你瘋了嗎?”
也許是這句當頭棒喝醒了戰風,他的身體不再扭動,手臂上緊繃的肌肉也隨之鬆懈下來。眼中的陰冷也轉而變成了另外一種莫名的疑惑。只有那雙因爲呼吸不暢而顯得有些翻白的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憤怒的天翔,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一般。
“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啊!你。。。。。。啊”正當天翔正準備放手,好好盤問對方的時候。突然,從側面的肩膀處,猛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慘叫着的他下意識地回頭一望,卻驚恐萬分地發現:一雙有力的臂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死死環住了自己的上身,而那從肩膀上傳來的傷痛,造成它的原因,卻是一個張開大口,拼命咬在上面的柔弱女人。。。。。。
“笑天?琴姐?你們。。。。。。你們究竟怎麼?爲什麼會這樣?”
多年的征戰,使得笑天鍛煉出了一具強壯的身體和充滿力量的肌肉。由於身高與天翔差不多,他很容易地就從後面摟緊了對方的雙手。使之好像被最牢固的繩索捆綁緊了一樣,再也無法掙扎分毫。至於歐琴,大概是由於女人體力弱小的緣故吧!她選擇了另外一種更加適合自己,並且能夠給對方帶來更大痛苦和麻煩的暴力舉動撕咬。用自己那兩排保養良好,且泛着潔白瑩光的漂亮牙齒,在天翔肌肉緊密的身體上,留下了一個個滲出絲絲血跡的清晰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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