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平和張峯榮明爭暗鬥,面色柔和,可心中各有計量。
兩人言語中的火藥味,不管是荊洪還是張峯榮的副官,心中自然明白,隨時都準備着替自己的主子出手,若真是翻臉不認人,估計有人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周昌平搬出日本人來,這一招確實讓張峯榮有些招架不足,但周昌平不想把他與張峯榮的關係弄的太尷尬,畢竟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見。
周昌平主動開口說“張局長,或許你還不知道,今天代替我去參加掛牌儀式的就是聯合行動處的處長廖毅!”
張峯榮一聽這話,不愧是官場的老油條,步步都給自己留着後路,想比周昌平來說,那個黃海彷彿要愚蠢許多。
至少在張峯榮眼中,黃海只是一個人表面上阿諛奉承的人,有點野心但沒有雄心支撐。
所以,今天張峯榮查人這個由頭可能得換換了。
“我就說,一看廖處長就見識非凡,小弟我剛到此處,人生地不熟,以後還望周廳長多多照顧!”
見張峯榮先低了頭,周昌平自然是見好就收,禮貌的回應道“應該的,應該的!”
“周廳長,今天就到這兒了,該瞭解的我都瞭解,我現在就回去給南京彙報!”張峯榮說。
張峯榮其實很清楚,這個社會不僅手中要有錢而且還要有槍,這就是周昌平待在警察廳更有優勢的地方,何況在日軍沒有徹底佔領中國之前,周昌平身後還有來自東京的刺刀和坦克。
今天白來這一遭,張峯榮只好忍了,這梁峯市的政局並非他想的那麼簡單。
“張局長,我送你!”周昌平給足了面子說。
張峯榮走到門口,回頭說“周廳長留步!”
就在這一個瞬間,在張峯榮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熟人,這個熟人就是以前自己的團長,劉鐵生。
劉鐵生正視着張峯榮,張峯榮差點魂飛魄散了,這是人還是鬼?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已經被日本人的大炮給轟死了,張峯榮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懼,拒絕承認看到的一切。兩人對視了差不多三分鐘,周昌平到是來了興趣,走到中間說到“你們兩認識嗎?”
“不認識!”
“認識!”
張峯榮的回答和劉鐵生不一樣,張峯榮聽到這認識兩字,算是反應了過來,這是個活生生的人。
“沒想到吧,張連長,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面!”劉鐵生說。
劉鐵生的語氣和每一句話都讓張峯榮汗毛立起。
“團團長!”張峯榮剛一喊出口,不對,現在自己可是汪主席親自任命的監督局局長,不該是這種語氣“你在警察廳幹什麼?”張峯榮隨即嚴厲的問。
“張局長,忘了告訴你,這是我們刑事科科長劉鐵生!”周昌平介紹道。
一聽張青現在淪落到一個警察廳的科長,張峯榮自然是小人得志,嘲諷的說“鼎鼎大名的一一九團團長,如今淪落到一個刑事科的科長,真是讓人嘆息啊!張團長,你這名字改的可以啊,鐵生,鐵生就是不死的意思嗎?”
張峯榮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震驚,劉鐵生的這段歷史除了廖毅之外,警察廳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當然劉鐵生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因爲面對他的時候,自己的這個身份肯定會被揭開。
而對張峯榮口中的事,最感興趣的就是周昌平,聽這對話的語氣,兩人之間定是有什麼過節,另外劉鐵生改名換姓這讓周昌平聯想到特務上面去,這是特務管用的手法。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劉鐵生突然話鋒一轉說“不過我很感謝你,讓我能夠重新活一次,有這麼好的機會活着!”
劉鐵生的話聽起來有種安於現狀的味道,這讓張峯榮很高興,因爲現在的劉鐵生實實在在的是一個漢奸,在別人的眼中,誰也不會記得一一九團張青,只有給日本人當狗的劉鐵生,在世人的後話中兩人沒有區別。
但是張峯榮依然覺得自己比張青高貴,因爲他現在的官職就比張青要高。
“劉科長,我作個自我介紹吧,梁峯市監督局局長張峯榮!”
“張局長好,劉鐵生!”
讓張峯榮沒想到的是,張青居然一副在他眼中該有的尊敬模樣,張峯榮一想,也不奇怪,混的好與不好,講求個審時度勢,在這一點上,張峯榮就走在劉鐵生的前面。
張峯榮回到監督局後,讓副官開車在劉鐵生下班的時候將他接到家裏去,張峯榮想着畢竟是熟人,之前在隊伍中,張青對他還算照顧,白喫白住還混了個連長當,再探探劉鐵生的態度,若是願意拋開過往,自己願意照顧照顧他。
劉鐵生下班後出門就被張峯榮的副官攔住,“劉科長,我們張局長請你敘舊!”
廖毅很擔心劉鐵生的安危。
“劉大哥”
“沒事,說說也好!”劉鐵生讓廖毅不用擔心。
劉鐵生跟着副官去了張峯榮的家中,門口就站着兩個持槍的士兵。
劉鐵生並沒有害怕,即便今天這是鴻門宴,也得學着劉邦硬着頭皮上了。
進屋之後,張峯榮很客氣的迎了上來“劉科長,不不不,團長,你請做!”
“張局長,你還是叫我劉鐵生吧!”劉鐵生很恭敬的說。
“團長,你看,這裏都不是外人,咱兩別客氣了,來來來,我給你倒酒!”
劉鐵生喝了一口,“陝北的高粱酒!”
“團長,我知道你就好這一口,特意給你備的,團長,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你可別忘心裏去,到現在我每日每夜都想起那些一起戰鬥的兄弟!”張峯榮哽咽兩聲,演了起來。
“沒事兒,提它幹嘛,現在有喫有喝的,比那時候強多了,要說過日子啊,還得給日本人當官,不過有一點我確實恨你,你說你當初投降的時候爲什麼瞞着我?”劉鐵生一拍桌子“爲什麼不告訴我?讓我和兄弟們也有一口飯喫啊!”
劉鐵生的話,讓張峯榮大跌眼鏡,在他的腦海裏張青不是能說出這樣話的人。
張峯榮給了自己一個解釋,或許是張青經歷過生死已經看透了,現在只想苟且的或活。
劉鐵生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正是張峯榮所希望看到的。
“團長,那件事是兄弟我不夠義氣,以後只要有什麼事?你就說一聲,我張峯榮一定幫你!”張峯榮拉攏着劉鐵生說。
“好兄弟,來喝!”劉鐵生表現的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