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走進離戈峯弟子羣中,便聽的楚仲奚大笑道:“還是師兄威武啊,師兄的紫電還未出鞘,便迫得那傢伙無還手之力,看來這次大試咱們離戈峯可以吐氣揚眉了。”
林煊皺了皺眉,道:“我說過你多少次,任何事都得保持平常心看待,修仙之人豈能如此驕躁,我看你啊,昨日敗給大衍峯宇文靖,便是敗在人家的沉穩上。”
楚仲奚苦着臉道:“知道啦,師兄您老人家都嘮叨了一天了,先回離戈峯吧,你看這羣傢伙都在等着回去慶賀師兄的勝利呢!”
說到這,他有些興奮道:“師兄啊,咱們不如來個篝火夜話,聽說你和冰月峯的陸雨晴師姐交情不錯呢,不如請師姐叫上一衆師妹們交流交流,感悟道法之玄妙?”
此言方落下,頓時有人笑罵道:“我看你這小子是惦記着冰月峯的月如師妹吧!今日還躥到人家那兒獻殷勤呢!”
楚仲奚頓時漲紅了臉,訥訥說不出話來。
林煊繃着臉道:“我這事有什麼好慶賀的,我看你貪戀美色,一刻也閒不下來才真,回去給我好好到思過崖靜思己過,好好反省一下!”
楚仲奚頓時哭着臉對一旁的人道:“都怪你們出的餿主意,這下害苦我了,還不快幫我請師兄開恩,在那呆上一天都會讓人發瘋!”
一旁的離戈峯弟子紛紛笑罵,似乎對楚仲奚喫癟的樣子習以爲常,林辰也忍不住笑了笑,看來楚仲奚在離戈峯中也是頗受一衆弟子歡迎的,不僅是作爲離戈峯年輕一輩的後起之秀,更多是因爲他活寶般的性子,看得出林煊對這個師弟也是頗爲看重的,不然以林煊的性子,也不會對他嚴加要求。
林煊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看着這個師弟,這屆六脈大會,離戈峯中除了他,楚仲奚可是很得師父厚愛的,不然師父也不會把那五柄得意之作中的青虹傳給他,青虹乃五靈中的風系飛劍,雖沒有自己手中的紫電威力巨大,但配合離戈峯以靈動著名的挑月連城劍訣,更讓人難以抵擋,可即便這樣,這師弟還是敗了,那宇文靖同樣是年輕一輩中的後起之秀,以沉穩著稱,更是驚神峯天才少女宇文牧雪的兄長,他自是略有所聞,他也曾經看過宇文靖的比試,師弟倒是敗的不冤,聽聞他們兩人還是外門弟子之中,便一同在外環島翠月峯呆過,翠月峯念起翠月峯,林煊忽覺一陣莫名的熟悉感,似乎這名兒從前在哪聽過一般,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羣,卻在一個依稀熟悉的臉龐上,停住了。
倒是楚仲奚發現了師兄的異樣,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一楞,隨即驚喜的怪叫一聲:“林辰!”
林辰朝他們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離戈峯的弟子們俱是一怔,林辰這個熟悉的名字這兩日中早已傳遍了蜀山,以一柄鐵劍縱橫六脈會武,這等清狂之事可是讓無數弟子津津樂道,卻是沒想到在這裏會看到林辰本人,而且看林煊與楚仲奚的反應,竟是與之相識。
“林師兄,別來無恙?”,林辰拍了拍楚仲奚的肩膀,朝林煊笑道。
林煊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當日前往潘陽的任務便是由他帶隊的,而林辰最後葬身龍腹,與那兇獸一同消失在茫茫深淵之中,他便一度愧疚,昨日聽得林辰回來的消息,若非有比試在身,他便差點忍不住去找林辰了,縱使他性子淡漠,此刻看到林辰,也不禁有點激動,只是,他卻看似平靜地道:“看到你回來,比什麼都好。”
林辰心中感動,知道以這個師兄一向處之泰然的性子,能說出這話,實爲不易,當下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倒是楚仲奚忍不住道:“林辰,早知道你這小子福大命大,我那時便不和宇文靖那傢伙去潘陽尋你了。”
林辰微微一怔,奇道:“你和宇文靖去過潘陽找我?”
楚仲奚大咧咧道:“當然了,好歹咱們也是翠月峯一同出來的弟子,情同手足,你有難,我們豈會袖手旁觀!”
林辰微微眼熱,看着這個濃眉大眼的故友,一陣溫暖,從心裏緩緩泛起。
林煊見狀,微微一笑,道:“我方纔正想着翠月峯這名字這麼熟悉,如今才記起你也是翠月峯出來的,難怪師弟當年不顧師命,偷偷下山數月,原來是去潘陽尋你了,爲此師父還狠狠罰他在思過崖面壁半年,可把他罰怕了。”
話音未完,楚仲奚一聽到“面壁”二字,頓時想起方纔之事,苦着臉道:“師兄,回頭就不用我面壁吧,再說,我那時哪知道這傢伙是跟你一起任務的人啊,林辰,你別站着,快幫我說說情。”
林辰聞言一笑,故意道:“這可不行,誰讓你輸給誰不好,偏偏輸給宇文靖那小子,老實說,是不是顧着那冰月峯的月如師妹才分心落敗的?”
楚仲奚臉上一紅,看了身旁的師兄一眼,訥訥道:“沒,這個真沒有。”
難得看到楚仲奚這副緊張的神色,林辰心中好笑,看來着傢伙還真對那啥月如師妹動心了,改天的和陸師姐探探口風,幫這小子一把,也算還他的情了。
林煊瞪了他一眼,楚仲奚竟是嚇了一跳,看着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樣,林辰忍不住笑了起來,連林煊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擺了擺手,道:“這次就算了,以後給我專心修行,要知道,下屆六脈會武我便不能參與了,離戈峯就看你了。”
楚仲奚大喜,如蒙大赦,林辰暗自好笑,以這小子的好動的性子,看來那半年的面壁靜思,可真讓他度日如年了,難怪一聽到“面壁”二字,便噤若寒蟬。
林煊無奈搖了搖頭,隨即對林辰笑道:“這次六脈會武,你可是鋒芒大露了,今天比試如何?”
林辰微微一笑,道:“師兄言重了,不過小勝罷。”
楚仲奚忽的抓了抓頭,道:“好小子,你如今的修爲竟如此高深了,要知道,今天比試後,大會就剩下十六人了,明日便能決勝出八強乃至前四了,這些人可都是年輕一輩中的高手啊,尤其是師兄幾個金丹期的弟子,不知道你還能勝幾場。”
林辰笑道:“盡力而爲吧。”,如此說着,林辰心中卻是輕輕一嘆,看來宇文靖沒有和他提及藏劍山莊之事。
三人又說了一會,此時,只聽得“譁!”的一聲驚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大的喧譁,即便離了老遠也聽得真真切切,抬眼看去,只見在遠處那離位臺上,竟飄起陣陣雪花,處處冰封,竟如冰天雪地一般,忘塵峯一脈的弟子團團圍在大臺下邊,驚歎聲此起彼伏,林辰眼尖,那位臺的比試,赫然是燕若雪的比試。
林辰於是道:“我得去看看師姐的比試,你們先回去吧,咱們改日再聚。”
林煊點了點頭,道:“那你有空就過來找我們吧。”
林辰點頭應了一聲,三人人就此別過,看着林辰走遠的背影,楚仲奚心中忽的一陣複雜難明,這位昔日一同在翠月峯上修行的故友,不知什麼時候,已然遠遠走在他前面了。
忽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是林煊連帶微笑着道:“走吧。”
※※※
半響,離位臺下。
林辰來到這裏之時,只見得臺上,燕若雪與對手激鬥正酣,人羣前方,明筱倩正握緊粉拳,爲姐姐助威着,一衆忘塵峯弟子看到大師姐佔盡優勢,更是喝彩不絕。
燕若雪的對手乃一驚神峯弟子,顯然大會進行到今日最後一輪,剩下的弟子俱是蜀山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這名爲江若寒的驚神峯弟子,更是有着大道直指通明劍典十二重天,養道期巔峯的修爲,離丹道期也只有一步之遙,就差合適的靈煞便能衝擊丹道了,這等修爲的弟子,在驚神峯中想必亦是一名入室弟子。
只是,燕若雪卻更讓林辰喫驚,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溫柔的師姐與人鬥法,此刻臺上,燕若雪正舞動着那柄降雪仙劍,劍光掠過之處,冰芒貫天,雪花飛舞,那位師姐整個人便似踏雪無痕的仙子一般,清麗明瓏,隨風飄颻,臺下無數人都在大聲呼喊,爲了臺上這道美麗身影癡迷不已。
離位臺上,彷彿完全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江若寒有苦說不出,手中彈指間法決不絕,苦苦抵禦着燕若雪的劍訣,更要分神抵禦那降雪仙劍的寒氣相襲,好不狼狽,時間久了,便越覺身體因寒冷而僵硬,動作也遲緩了下來,而對面那位美麗女子,卻是不急不躁地捏着劍訣,降雪仙劍在空中飛來飛去,仙氣凜然。
江若寒咬了咬牙,口中短誦一聲,豁然間手中飛劍光芒大盛,如劈山斬海一般帶着無可匹敵的聲勢朝燕若雪殺了過去,臺下人一陣驚呼,此時任誰都看出,這位驚神峯的弟子已然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耗盡最後的真元作最後的一擊。
再看那位如霜勝雪的女子,卻是毫不驚慌地捏着劍訣,降雪仙劍忽的劍光雷影,罡風襲捲而起,如怒海排濤一般迎向了對方飛劍,“轟隆”!一聲巨響,對手那柄飛劍從空中倒飛出去,江若寒終於抵擋不住,被這巨大力量擊垮,口噴鮮血向後直退,落到擂臺邊緣之處方停止了腳步。
片刻後,只聽他澀聲道:“多謝師姐手下留情。”
燕若雪淡淡一笑,收起了降雪,道:“師弟承讓了。”
臺下頓時歡聲雷動,林辰暗暗心驚,燕若雪這場比試,一直都顯得平平淡淡,唯最後那一劍如曇花一現,矯若驚龍,迫的對手節節敗退,這等心如止水的境界,竟頗有幾分燕驚塵的劍意之境,上屆六脈會武,若非她前幾輪便遇上了凰冰璃,恐怕那大會的前三之位,也會有燕若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