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絕處逢生(大結局上)巨大的爆炸聲將一切甜言蜜語都打散,看來警察一貫聲稱的人道主義,對待他們這些窮兇極惡的黑社會並不適用。陸風的小船由於體積較小,反而沒那麼容易成爲攻擊目標,那枚威力強大的霰彈是奔着陸文的船去的,陸風他們不過是被爆炸的氣lang掀翻了船,人倒是沒什麼大礙。
“秦嶼!秦嶼!”陸風身上有傷,泡在水裏一陣的傷口引發讓人戰慄的疼痛,傷口進了海水,疼的陸風臉發白。但是比這疼痛更讓陸風揪心的,是他找不到秦嶼了。他有點後悔剛剛沒有牽住他的手,不知道秦嶼會不會遊泳,不知道他有沒有被爆炸傷到,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
身後的槍聲不斷傳來,陸風回頭看見幾個警察從飛機上空降到了陸文的船上,陸風印象最深的,則是半個身子染血的陸文被按在地上銬上手銬時不甘的眼神。忙活了這麼久,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陸風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陸風和陸文的爭鬥,警局或許早就知道,他們只是想兩方爭鬥,最後兩敗俱傷。真正的漁翁並不是陸文,而是警局。那秦嶼呢,不過是一個用完就被拋棄的魚餌,還是一個忠心耿耿想爬回餌料簍子的魚餌。
陸風心裏產生強烈的不甘,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他覺得噁心又無力。他的勢力再大,都鬥不過政/府,只要是他們決心除掉誰,那個人有再大的勢力都是白搭。除去了一批貪官,還有一批貪官,養肥了再去反腐,打擊了一批黑社會還有一批黑社會崛起,黑到開始威脅他們的安全,再去一舉拔除。這個循環,說不上是惡性還是良性。總覺得無休無止,讓人疲累。
不論他陸風還是秦嶼,都是這循環中的犧牲品,終究逃不過滅亡的命運。
陸風的身體越來越沉,飛機盤旋所產生的巨大氣流將陸風的頭髮吹的凌亂,陸風的身手極好,槍法也是萬中無一的準,卻在這樣的人與機器的對抗中,沒有一絲勝利的希望。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被你們抓回去。陸風不知哪裏來的倔強心思,不顧身上的傷痛,拼了命的往前遊,也許再往前幾米,他就能撿回這條命。
但是實在是沒力氣了
陸風渾身都冷的打顫,冰涼的海水奪走了他身上僅存的體溫,血液的流失使得他大腦供血都成問題。陸風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除了水,什麼都看不到,除了冷,什麼都感受不到。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的打算,身上的肌肉由於遊泳的用力而顯得更加凹凸分明,屬於男人的那種天生的不服輸,讓陸風苦苦支撐。
然而奇怪的是,身後的飛機只跟了一段,就像鳥一樣轉了一個弧度折回,也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用殺傷性武器攻擊陸風。陸風有些疑惑回頭看着那架飛走的飛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老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陸風耳邊,秦嶼的手臂攬住陸風的腰,支撐着陸風身體的重量踩着水帶着陸風往前遊去。
“秦嶼?”陸風感受到從秦嶼身上散發出的溫度,心裏被那種溫暖的感覺堵的滿滿的。秦嶼的幫扶使得陸風的壓力小了很多,也不再遊的那麼喫力,與秦嶼相偎相依,忽然覺得他們本身就是這海裏的兩條魚,相濡以沫。
“老爺沒事就好。”秦嶼的頭髮被水打溼,身上只有一條泳褲,倒是適合呆在水裏。穿着衣服的人反而會被衣服的重量搞的疲憊不堪,秦嶼的身體在陽光下就像條俊美的人魚,頭髮上甩下的水珠折射着陽光,讓陸風看得有些癡迷。
“他們爲什麼不追了?”陸風的身體已經快要到了極限,連眼睛都有些模糊不清起來。陸風只能眯着眼才能勉強看清楚眼前的一切,陸風側着頭看着身邊的秦嶼,因爲眼睛的模糊看見秦嶼身上的水珠散發着七彩的光暈。如夢如幻,讓人沉溺。
“我們到了公海了。”秦嶼說話很少,他在保持體力,在這大海裏,天災比人禍更加可怕。人類是不可能長時間在海上遊泳的,遲早會累死。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保持體力,然後聽天由命。
“原來如此。”陸風臉上露出笑意,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陸風的手摟着秦嶼的腰,幾乎是將自己的所有重量都掛在了秦嶼的身上。陸風身上的傷口將身後的海水染出了一條細小的血線,看起來觸目驚心。
也許不等兩個人累死,陸風就已經失血過多死在這裏了。
和秦嶼一起死,也算是個不錯的死法,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這麼皮膚挨着皮膚,呼吸連着呼吸,彼此依靠,沒有欺騙。
“老爺,別睡,千萬別睡。”秦嶼伸手拍了拍陸風的臉,鼻頭有些發酸。他從沒看見過陸風這麼虛弱的樣子,像是隨時可能死去。是的,他的確隨時可能死去。
“秦管家幾點了?”陸風有些神志不清睜開眼,還往秦嶼臉上蹭了蹭。
“老爺,已經八點了,該下去喫早飯了,天娜小姐已經在樓下等着您了。”秦嶼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踩着水一邊慢慢和陸風說着話。秦嶼也已經凍的牙齒都在打顫,但是他努力使自己咬字清晰,努力使他的語調自然得像是在陸宅的每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原來都這麼晚了。”陸風深吸一口氣,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了明亮的陽光。“那秦管家,我今天穿哪件衣服比較合適,我要見一個重要的客戶。”
“如果是男客戶,我建議您穿那件銀灰色的西裝,儒雅又不失氣度。如果是女客戶我建議您穿白色的那件,你穿白色西裝的樣子棒極了,相信每個女人都會動心。”秦嶼不疾不徐爲陸風解答,身體已經在不斷下沉,嗆了幾口海水。
“不,我親愛的秦管家,我喜歡你穿白西裝的樣子,那晚的你迷人極了。”陸風將下巴放在秦嶼的肩上,呼吸都緩慢起來,眼睛微閉臉上是沉醉的表情,享受似的輕吻着秦嶼滿是汗水的臉。“你實在是太出衆,根本無法讓人相信你只是個管家,但是我不願意懷疑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願意相信你。”
“你真是”秦嶼有些支撐不住身體,之前骨折過的腿並沒有痊癒,在水下活動極爲不便,秦嶼也到了極限。
當秦嶼的腿開始抽筋的時候,兩個人不斷在水裏掙扎,時不時嗆進喉管裏一口腥鹹的海水,窒息又絕望。
陸風已經快要完全失去意識,秦嶼的體力已經被耗光,放棄吧,這樣一起死了算了,你也算完成了任務,也算對得起陸風。
不,不能放棄,還沒到最後一秒,也許陸風還能活。
爲什麼讓他活?他死了你不是更輕鬆?
不行,他不能死,要死也是死在監獄裏,而不是我的面前。
你捨不得?
不知道
陸風的身體沉的不可思議,秦嶼的手指漸漸有些喫力。陸風沒了聲息,像是一具屍體,僵硬又沉重。秦嶼被陸風的重量拉拽着,無可抑制的向水面下沉去。
放棄吧,只要鬆手,你還能活。
不行,不能讓他死。
爲什麼?
我捨不得
秦嶼嘴裏吐出一串水泡,潛下水一把抓住了緩緩下沉的陸風的手。秦嶼閉着眼睛使勁蹬了蹬水,從那讓人窒息的湛藍海水中浮出了水面,甩了甩耳朵裏進的積水,大口呼吸了幾口空氣,秦嶼爲自己的決定感到欣喜。就算他救回來的只是一具屍體,他也絕不後悔。
“哥!!秦管家!!”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呼喊,秦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不多時一條汽艇就在前面出現,一個男人開着汽艇,兩個女人揮着手,一臉驚喜朝秦嶼陸風這裏衝過來。
這兩個人有點眼熟
那個女人蘇茜!!
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僕長,總是穿着工作的女僕裝,換上常服還真有些認不出來。
那個已經在汽艇上站起來的丫頭,自然是陸天娜。
身上穿着一件馬甲救生衣,不顧其他人的阻攔撲通跳下了水。
秦嶼的心立刻被高興的情緒所填滿,這真是絕處逢生。沒有什麼語言能表達出這種喜悅,雖然陸天娜性格古怪又有些奇特的愛好,但是陸天娜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天使,絕對是上帝派來救苦救難的天使!
秦嶼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眼睛看着拼命游過來的陸天娜,身體慢慢沉了下去
“喂秦管家?”
“他怎麼還不醒?”
“太累了吧,醫生說他的腿已經二次骨折了,看來是遊的筋疲力盡。”
“他不醒哥哥怎麼辦?”
“老爺他唉,小姐不要難過”
“難道要用剪刀?”
“小姐,你冷靜啊,老爺一定不願意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剪刀?出什麼事了?秦嶼模糊中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卻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難道陸風死了?陸天娜要自殺?
秦嶼猛地睜開了眼睛,身下是乾爽的牀單,軟綿的牀墊。而站在牀邊不遠處的,正是拿着剪刀不斷靠近的陸天娜。
“小姐,你要幹什麼?”秦嶼有些警惕看着陸天娜,想起身卻發現腿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是又斷了一次被繃帶緊緊包裹着。
“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陸天娜把剪刀交給在一旁的蘇茜,半俯下身對着秦嶼說道。“秦管家,介意把你的手放開,讓我們的大夫給我哥換身乾淨衣裳麼?”
“啊?”秦嶼看着陸天娜的臉,愣了幾秒,隨後回過神,發現自己的右手正緊緊握着陸風的左手。陸風的牀鋪就在他的旁邊,兩個人就這麼緊緊握着,連醫生都沒辦法分開。
陸風的手被握緊,自然沒辦法換衣服,陸天娜無計可施之下,只能用剪刀把陸風的衣服剪碎。
“額好的小姐。”秦嶼的臉上出現不自然的紅暈,放開了緊緊攥住陸風的手。
陸風躺在牀上,臉色也不似之前蒼白,右手吊着血袋,將暗紅的血液慢慢輸入了陸風的血管。
有專人給陸風換了上衣,陸風仍舊閉着眼睛,沒有一點反應。
“他不會有事吧?”秦嶼半倚在牀上,歪頭看着陸風,心裏又是擔憂,又是有一種隱祕的柔軟,陸風的一呼一吸都牽動着他的心,他不希望陸風有事,他要陸風好好活着。
“我哥怎麼會有事,傷口雖然失血很多,但都是皮肉傷,處理好不要感染就沒什麼問題了。倒是秦管家你,可能要”陸天娜說到一半,有點說不下去了。
“可能要怎樣?”秦嶼語氣平靜,臉上並沒有什麼擔憂的神色,只要陸風沒事就夠了,他一個無處可去的小警察,就算死了也沒什麼關係吧。
“可能這輩子都是個瘸子了。”陸天娜遺憾的看了一眼秦嶼打着繃帶的腿,就算隔着繃帶秦嶼也能感覺到,他的這條腿腫的像三根大蘿蔔。
“沒什麼關係,只要你們不嫌棄我這個瘸子管家就好。”秦嶼心裏也有一絲傷感,卻又覺得比起丟一條命來,腿瘸了還是算撿到了便宜。“對了,你們怎麼會在那裏?”茫茫大海,怎麼這麼巧就遇到了人,還是前幾天就被送出國的陸天娜。
“當然是我哥的安排啊,我和蘇茜出了國,但並不是去了歐洲,而是臨近a市海外國家找了落腳之處,這片海域一直都是陸家的勢力範圍,所以我哥纔會帶着你往這個方向逃亡。我們自然是在外面做接應,這也算是哥哥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吧。”陸天娜說起陸家的勢力分佈,一點也不含糊,看來這個姑娘以前只是裝傻而已,如果她想得到陸家的全部勢力,陸文那點伎倆,在她面前根本沒有半點機會吧。只是她的追求並不在此,一臺高配置既能打遊戲又能看鈣片的電腦就能滿足她了。
“原來是這樣”秦嶼才知道原來陸風並不是表面上輸的那麼悽慘,如果不是爲了從陸家把他帶出來,也許陸風會走的更從容些,也不會在海上遇到陸文,更不會傷的這麼重。
“既然你醒了,我們也放心了,我哥也許一會就會醒了,你在這裏守着他吧。”陸天娜看出秦嶼的眼神沒有一秒鐘離開陸風,自覺帶着蘇茜撤退,雖然她很想趴門縫看“病牀上的纏綿情話”“管家的反攻”“病弱攻怎樣被喫掉”等等勁爆內容,但是她還是出於內心對哥哥的尊重,把門關嚴實了,然後一臉悵然若失搖着腦袋走了。
與陸天娜說的並不相符,陸風並沒有很快醒來。房間內靜的只能聽見輸液管裏的藥液滴答聲,秦嶼半靠在牀上,眼睛落到了牀頭桌子上的那柄剪刀上。
該結束了,這種無謂的任務。他想讓陸風好好活下去,所以該是做出犧牲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