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0、第 10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霍燃出門進車庫,隨便開了輛車,剛出悅嵐灣,就靠着路邊停了下來。

今晚這事兒,他也沒心思去細想。只是小姑娘那副鬧性子的樣兒,看得他怎麼也壓不住躁意。

盛夏夜,路邊錯落間隔的暈黃光影,順着公路蜿蜒。路上沒人,遠處的矮丘上,也看不見一絲風。車廂裏聽得見出風口的冷氣聲。

伸手在中控臺那兒摸了盒煙,霍燃敲了一根,擰了車上的點菸器,就着燒紅的火星子,凹了凹側頰,點燃。

車玻璃落下來,車外夏夜的熱浪,混着車裏的冷氣,刺激着男人的神經。

青煙繚繞在眼前,霍燃像是猛然想起,第一回見到喬溫時的情景。

其實,那年去之前,他並沒有想把小姑娘領回家養着的想法。

只是進了那扇門,看着那麼一個小孩兒,像個孤立無援的小動物,落進了豺狼堆裏。明明長着張像個食草動物似的,軟乎乎的臉,看着那一屋子大人的眼神,卻像個蟄伏着的,備好了小尖爪子,警惕異常的小獸。

好笑的是,卻在對上他眼睛的時候,收起了那點警惕,突然軟化下來。

也就是那一刻,他才心血來潮,想把人撿回去。

他隨意給了小姑娘一個容身的地方,又隨意地叫人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他想,這麼安排,總該算是“報恩”了。他原先能有許多其他的方式。房子,錢,優渥安全的工作。只是當年的喬徵,並不接受。

他對那小孩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更上心的,大概是那回突然接到趙琪的電話,說小姑娘在學校跟人打架了,被打的小男孩兒家長都來了,老師問他能不能也去一趟。

霍燃從沒聽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原本以爲撿了只小白兔,沒想到真應了那句話:兔子急了也咬人。再一次心血來潮,電話裏應了趙琪,說自己會去。

到了學校,霍燃故意板着臉問她爲什麼打架的時候,小姑娘仰起臉,眼睫一瞬不眨地看着他,明明眼眶紅得要死,就是死活不哭出來,啞着輕糯的嗓音回他,“我纔不是沒人要。”

那一刻,霍燃怔了怔,彷彿看見了——同類的眼神。

......

閉了閉眼睛,霍燃胳膊肘撐着車框,抬手,指尖虛搭着眉眼,意味不明地,輕聲笑了笑。

然後捻滅了煙,給趙琪去了個電話。

喬溫屈膝坐在牀墊子上,被子落了大半,也沒伸手去撿。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夏天,好像總是容易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喬溫還記得,霍燃剛把她領回那個“新家”的時候,並不會經常來。霍燃替她安排了阿姨,司機,也替她安排了學校。

一切都按照霍燃安排好的來。

高一的第一個學期,霍燃讓她住在那兒,她掰着手指頭數了數,好像算上第一回見面,她就見過霍燃兩回。

那年寒假,阿姨給她備好喫的,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要回去過年。大年初一,她本以爲今年得一個人過了,卻沒想到晚飯的時候,會有人來敲門。

挑着碗裏細面的手一頓,小姑娘心跳得居然有些快。兩個念頭同時從腦子裏冒了出來:要麼是壞人,要麼,是霍燃。

阿姨有鑰匙,又知道門鎖密碼,從來不會敲門的。

聽見門口的敲門聲停了兩秒,像是不準備再敲的樣子,喬溫趕緊把筷子擱下,趿拉着居家鞋噠噠噠跑到門口。

該有的警惕,還是讓小姑娘稍踮着腳尖,在貓眼裏看了一眼。

看見那個透明的,還帶着點放大特效的小圈圈裏,轉身準備走人的霍燃,喬溫還來不及把踮起的腳尖放下來,就拉開了門把手。

大門敞開的那一刻,門裏門外的人,都愣了愣。

霍燃翹着脣角,看着裹了件卡通居家服的小姑娘,輕呵了一聲,說:“你在啊。”

喬溫還沉浸在居然真的是霍燃的情緒裏,一時半會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間也不知道按他倆這關係,到底該怎麼稱呼霍燃。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稱自己一聲福至心靈,居然對着霍燃彎腰鞠了一躬,特正經地問候道:“您好,大過年的,辛苦了。”

“......?”霍燃看她一副迎接暗訪領導人的架勢,笑得不行。好心地收住了想讓她平身的衝動。

進了屋,見喬溫在喫飯,霍燃還挺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眼。想看看“大過年的”,這小孩兒到底在喫什麼好東西。喫得來開個門,都能讓他以爲小孩子出去玩兒了,壓根沒人在家。

就是見了她碗裏的東西,霍燃有些摸不着頭腦,“大過年的喫麪?”

“生日面。”喬溫仰着臉看他,小聲說。說完,又覺得自己應該禮貌一點,於是試着問,“我自己煮的,你要喫嗎?”

本來只是心血來潮地想起過年了,來看一眼這撿回來的小孩兒過得怎麼樣。卻沒想到,正好讓他撞見小姑娘一個人在過生日。

並且,也看不出小姑娘臉上,有諸如傷心難過等等特別的神情。霍燃倒是有些愕然。

“以後早點說,我給你過。”霍燃狀似隨意地說了一句,說完,又仔細觀察着她的細微表情。

果然,聽完這句話,喬溫對上他的視線。剛還挺淡定地邀請他一塊兒喫麪的小姑娘,瞬間有些茫然起來,甚至好笑地紅起了臉,吱唔道:“不、不用了,已經很麻煩你了。”

霍燃聞言,倏地笑起來。眼裏閃着點意味不明的情緒。

“......”喬溫也不知道,爲什麼見自己無措,他能心情這麼好。

那天,霍燃不僅陪她過了16歲生日,還帶她出去買了不少東西。她囁喏着說不用,男人只是好笑地看着她,壓根沒聽。

晚上回去,喬溫和霍燃隔着些距離,卻並排地站在落地玻璃窗邊上,看着樓下紅牆那兒撲簌簌的雪花,忍不住驚喜道:“下、下雪了。”

霍燃未置可否,也沒有看她,只是垂睫看着樓下的光景,淺勾着脣角,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給她的回答。

喬溫悄悄偏了一點視線,看着因爲窗戶外面光影稍暗,拓出霍燃輪廓的透明玻璃,壓抑着莫名雀躍的心跳。

這不是那年的第一場雪,卻是喬溫和他一塊兒看的,第一場雪。

臥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響,一下子把人拉回現實。喬溫有些懵,實在想不出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

又在看清了進屋的是誰之後,更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記憶和現實有一瞬重合的幻覺。

霍燃的確是換了一身衣服出的門。白襯衣的領口扯得有些松,下襬也隨意地垂着。手裏卻拎了個精巧的木質小食盒。喬溫認得,那是南橋會的東西。

隨手在茶幾上放下手裏的東西,霍燃特意繞到臥室靠窗的那側牀沿兒,半蹲下,從下往上,以一種仰視的角度看着喬溫,“以爲我走了?”

喬溫聽完他這句話,先前壓抑着的委屈,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小口子,汩汩地往外冒。

霍燃看着她因爲這句話憋紅了的眼梢,混着點不捨的複雜情緒湧上來,抬手伸到她臉頰邊上,又頓住。

喬溫微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沒往後躲。

幾不可見地扯了一絲脣角,霍燃伸手過去,掌心揩着她的側頰,拇指指腹,在她下眼瞼那兒摩挲了兩下,笑了笑,說:“傻子。”

眼見着小姑娘眼睛裏的掙扎鬆動,霍燃又叫着她的小名,輕聲問:“一一,你覺得,我能放你一個人在家麼?”

喬溫爲着那聲“一一”抿了抿脣,沒說話。

“晚上被我說了之後,都沒見你再動什麼。”霍燃還是沒起身,抬睫看着她,淺翹着脣角說,“該餓了吧?”

喬溫看着他因爲仰着臉,閃着碎光的瞳仁,怔了怔。

霍燃見她發愣,站起來,又俯身抄起她的膝窩,把人打橫抱起來,去了沙發邊上。

喬溫起先掙了一瞬,又在看見霍燃脣角邊的清淺笑意時放棄了。

霍燃覺得她這喫東西的口味,絕對屬於全國皆通四地皆可。也可能是因爲她母親的關係,對甜食,似乎也尤爲感興趣。比如,格外鍾情南橋會的這碗冰湯圓。

“當夜宵吧。”霍燃抱着人坐到沙發裏,又替她把青瓷小碗,從食盒裏拿出來,邊拿,還邊說,“等天涼了,就別喫這麼多冰的了。”

喬溫伸手接過來,抿了抿脣,輕聲問他,“你去買的?”

霍燃也沒騙她,“讓趙琪去買的。晚飯那會兒喝了點酒,雖然沒什麼感覺,還是不開了。”

喬溫鬆了口氣,一臉“那就好”的樣子,“嗯”了一聲。

霍燃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後腦袋,“我再去洗個澡,一身汗。”

“嗯。”喬溫咬着勺子,點點頭。

霍燃站起來,看着不知道該說是好哄還是好騙的小姑娘,無聲勾了勾嘴角,揉了揉她的發心。都這麼大人了,還和以前似的,對她稍微好一點點,就乖得不像話。

重新洗完澡出來,霍燃見喬溫還縮在沙發裏沒喫完。小姑娘雖然胃口不錯,喫東西卻不快。每回都細嚼慢嚥的,像個磨牙的小松鼠。

霍燃坐到她身邊,默默看着她喫。

等喬溫放下了小銀勺,偏頭看他的時候,霍燃才湊了過去,在她沾着酒釀甜香的脣角邊上輕啄了一口,毫不避諱心裏的欲.念,輕聲說:“一一,我想要.你了。”

喬溫顫了顫眼睫,沒回答。

霍燃長睫半垂,斂了眼裏的光,仔仔細細看着她臉上的反應,啞聲低問:“可以麼?”

喬溫承了他這個吻,雖然沒躲,可眼裏的那點掙扎,卻是一直看在他眼裏。霍燃安安靜靜地等着,也不催。

直到看見喬溫擱在膝蓋上的指尖,捏着睡裙的下襬,輕輕搓了搓。搓了好幾下,肩膀的弧度,才幾不可見地落下來了一些。像是妥協,又像是鬆了口氣。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柔軟的,乖順的一聲“嗯”。

霍燃想,自己似乎很喜歡見她這個樣子。小姑娘就像個敏感警惕,隨時準備反擊,小爪子尖尖已經從掌墊邊緣探出來的小獸,就因爲是他,她能忍着脾氣耐着性子,又硬生生把爪尖給縮回去。

這種世上有個人能爲了他逆了本性,喜歡他喜歡到折了性子的事兒,他可太樂見其成了。

霍燃傾身,貼過去,環着她的腰,抱住她,下巴磕到她肩窩裏,在喬溫看不見的地方,無聲翹着脣角,細細地吻。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神級仙醫在都市
回到晚清的特種狙擊手
武極宗師
你不準玩寶可夢!
笑傲香江
咬痕
大魔王
秦人的悠閒生活
夏天與我們的婚約,都是祕密
巫墓
我在北宋當妖道
少年偵探之謎雲
如果沒有遇見你
調教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