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燒火做飯
一踏進家門,顧躍華過來接的,看到他們手裏拎着這麼多東西,都驚到了:“咋捉到這麼多?”
他如今是在礦上,那礦也挨着山,平時礦裏的大小夥子不出工休息的時候,都去山裏尋覓,想着能弄到點啥野味解解饞,可就沒幾個能弄到的,大家都指望着弄到東西,有那麼容易嗎?
但現在,於家這幾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城裏來的,哪像能捉雞逮兔子的。
於是顧躍華看向了蕭定坤:“定坤哥,這是你捉的吧?”
只有蕭定坤對山裏略熟悉,且身強體健的可以捉到了吧。
然而蕭定坤搖頭:“不是。”
於老爺子已經興高采烈地嚷嚷開了:“你們看,這隻兔子,是我逮住的,我看到這隻兔子像箭一樣嗖地飛過去,我當機立斷,衝過去,說時遲那時快,一把就把它揪住了!我這是英勇不減當年啊!”
於敬躍這個時候也出來了,他也是剛從山裏回來,弄了個灰頭土臉,啥都沒逮到,真是失望至極。
現在他聽着他爺爺這話,幾乎是不敢相信的:“爺爺,你,你說得真的?你一個人捉住一隻兔子?”
於老爺子頓時不樂意了:“兔崽子,你說啥呢,這兔子就是你爺爺捉的,你還不信?行,今晚不讓敬躍喫咱逮的野味!”
於敬躍頓時嚇得不輕,趕緊賠禮道歉的,總算是把於老爺子哄開心了。
不過他納悶啊,琢磨不明白啊,我弄了個灰頭土臉,啥都沒逮到,怎麼他爺爺這種走幾步就喘的,竟然還能逮到兔子?也是邪門了!
顧勝天看着他那疑惑的樣子,嘆了口氣。
哎,他當然不懂。
人比人,這是能氣死人的,福寶和自己的運氣,差了十萬八千裏呢,誰讓這小子非纏着自己去逮野味兒,跟錯了人唄!
……
晚餐自然是燉各種野味,幾個男人負責先把各種野味給宰殺了,寧慧月和劉桂枝主廚,苗秀菊過來幫忙,一隻鍋不夠乾脆又在院子裏架起來另一隻鍋,下面燒起篝火,上面用鍋煮,下面用火烤,於敬躍甚至還聽顧勝天的攛掇,把幾隻土豆紅薯也埋進了篝火裏,想着喫個烤紅薯。
這邊都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鍋,恰好這個時候村裏來人,說是商量後天婚禮的細節,福寶便讓娘媽奶的都過去先喫,她來慢悠悠地燒火。
苗秀菊見了,就用筷子先插了一塊燉得稀爛的兔腿肉,讓她一邊喫着一邊燒火。
兔腿肉果然是好喫,帶着大山裏的清香,又鮮嫩得很,幾乎入口即化。
爐竈裏的火舔着竈膛子,福寶慢悠悠地喫着香噴噴的兔子肉,突然就想起來小時候。
很小的時候,她在聶老三家燒火,也是這樣的竈膛子,也是用燒火棍這樣燒火。
那個時候,餓着肚子。
後來,她到了顧家,也曾在顧家幫着燒火,她奶奶疼她,會偷偷地往她嘴裏塞一塊棒子麪糕,或者一塊糖,又或者讓她偷喫一個雞蛋。
那個時候,雞蛋和棒子麪糕就是很好的東西了,喫了後心裏覺得好幸福。
現在,她長大了,雞蛋彷彿不稀罕了,糖也能經常看到了,認了親孃,被許多人疼着寵着,想喫什麼就喫什麼了。
一塊這麼大的兔子肉,隨便喫,喫得心裏滿滿的幸福。
福寶這麼想着,自己也笑了,想着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所有的人都是。
正在那裏兀自笑着,就聽到身後有動靜,她以爲是苗秀菊去而復返,便笑着說:“奶奶,這兔子肉燉得稀爛,牙口不好也能咬動,你嘗一口——”
說着這話時,她突然不說了。
意識到了不對勁。
身後的氣息熟悉卻又熾烈。
“怎麼不說了?”男人的聲音傳入耳中,伴隨着柴火燃燒時細碎的噼啪聲。
“是你啊!”福寶笑了,手裏握着燒火棍,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爐竈裏輕輕撥弄着。
“是我,你就不讓喫了?”蕭定坤微微俯首靠下來。
竈房裏並不算太大,福寶一個人坐在爐竈前很寬鬆,但是他來了,靠在她身後,竈房頓時顯得侷促了。
“不讓喫。”福寶故意道:“誰讓你今天笑我?”
雖然他沒明說,但是她就是感覺他在笑自己。
“我沒笑你。”蕭定坤挑眉,語氣中頗有些嘆息:“我是在笑這山裏的兔子雞還有獐子,怎麼就這麼聽話,能夠體諒某人的一片孝心。”
“噗!”爐火正在燒着,火苗晃在臉上,福寶忍不住笑出聲:“給你也嘗一口吧,就當體諒你一片孝心陪着走了這麼一遭!”
蕭定坤沒客氣,就着她的手嚐了一口,確實好喫,鮮,嫩,香:“我在首都就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肉,還是山裏的滋味好。”
爐火一閃一閃的,福寶撥拉着燒火棍,想起來過去許多往事,忍不住道:“定坤哥哥,你爲什麼對我那麼好啊?從我小時候,你就對我好。”
小時候,有些事她並不明白,懵懂無知,但是蕭定坤對她就很好,那種好無緣無故理所當然。
甚至有些事情,蕭定坤明顯是知道的。
知道,從不說透,卻不着痕跡地引導着她,幫着她。
蕭定坤聽到福寶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不過轉瞬即逝:“對你好,需要理由嗎?”
關於一些未知的事情,蕭定坤知道的並不比福寶多多少。
但是正如同福寶生來的福運一般,蕭定坤也有屬於自己的直覺。
他見到福寶,就知道要對福寶好,這是本能。
福寶看着爐竈裏已經慢慢熄下來的火苗,喃聲問道:“定坤哥哥,你是誰啊?”
什麼人,來自哪裏,又是爲什麼會這樣對她好?
蕭定坤:“我是你的債主。”
他這麼說着,抬起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你欠了我的債,辜負了我,我來找你討債。”
蕭定坤從她手裏接過來燒火棍,將木柴遞進了爐竈裏,又拿燒火棍撥弄了幾下,看着爐火旺盛起來。
低頭看時,火光映襯在她如上等羊脂玉一般的臉頰上,那臉頰透着粉光,剔透動人。
這一刻,有許多許多的想法湧上,不過終究被剋制下。
這是在顧衛東家裏,外面很多人。
蕭定坤抬眸,望向爐火,低聲道:“福寶,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可以嗎?”
福寶臉上通紅,輕輕地嗯了下。
聲音很小,不過他聽到了。
……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了,大滾子山的年過得格外有滋味,如今大家日子好過了,有糧食有肉,甚至條件好的有白麪饅頭,那麼好的日子過着,憋足了勁,等着過年時候好好地紅火一把呢。
這一天,大家下了熱騰騰的餃子,放了十八響的鞭炮,又燉了雞鴨魚肉的,盤子碗一樣一樣往上端,男人們在外屋喝酒,女人們在裏屋喫肉喫菜說閒話,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到了晌午過後,大家又都過去苗秀菊那裏,去了才知道,苗秀菊的屋子裏都沒下腳的地兒了,滿滿的都是人。
沈紅英兩口子也在,看到福寶等人,臉上訕訕的,打了個招呼。
現在老二家和老四家日子紅火,她家也不算太差,但是比起人家總是差一截,她每每想起福寶的事,心裏總覺得彆扭,以至於性子都有些收斂了,不太愛爭風頭了。
劉招娣則是撇了撇嘴,嘆了口氣,該幹嘛幹嘛去了,人和人真是沒法比,所以比個啥勁?有棒子麪窩窩頭喫着,她心滿意足了!
牛三妮和劉桂枝關係要好,前兩天已經見過,這次又湊一起說話,嘻嘻哈哈的,她性子爽朗,說話直接,倒是個討喜的,很快大家都說到一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