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酒坊,趙吉見到酒坊裏陳設很簡單,只有兩張條形桌案,應該是供人喝酒使用的。
酒桌後方還空着很大一塊空地,再後方又是一張條案,條案後一把木椅,木椅上坐着一人。
這張條案的丁角位置還擺放有一個蒲團,靠後牆有石架,酒倒是不少,上面擺放的全是酒罈,後牆右側有一道門,門後面應該是後院。
那人站立而起,一身青衫,頗爲儒雅,看起來很年輕,僅有三十出頭的樣子,見到這人看向燕芷蕊的表情,趙吉知道這就是燕芷蕊的父親了,他也聽燕芷蕊說過,她父親是神泉修士,叫燕旌旗,已經一百多歲了。
齊建林抱拳,尊敬地叫了聲,“師父!”燕芷蕊跑上前,親熱的叫道:“爹爹!”
燕旌旗笑吟吟的點頭,打量了一下趙吉,趙吉躬身抱拳,尊了一聲,“燕前輩。”
齊建林連忙介紹趙吉,向燕旌旗說出了趙吉將要取代他成爲這裏的酒坊夥計,燕芷蕊也是嘰嘰喳喳的道出了趙吉的來歷。
聽完了講述,燕旌旗自然是知道了趙吉神識非凡,他也有所驚訝,但沒有就此多說什麼,而只是道:“很好,趙吉你就留在我這裏,當個徒弟也當個夥計。”
趙吉此時又對燕旌旗躬身尊了一聲:“是,師父。”
燕旌旗卻是笑道:“你愛喝酒嗎?”
趙吉一愣,心說,怕我偷酒喝嗎?答道:“我酒量不好,也不太愛喝酒。”
點了點頭,燕旌旗道:“不錯,不錯,建林找到你也算是用心了,只是你還不能辟穀,這要麻煩些!”
還怕我喫糧食嗎?趙吉心想,燕芷蕊不是說他爸很好相處的嗎?齊建林不也是這麼說嗎?
見燕芷蕊在那裏笑嬉嬉的只是看着,齊建林一臉苦笑,趙吉估計燕旌旗也是好開玩笑,他笑道:“我儘量少喫,爭取不喫!”
燕旌旗讚賞地點頭,笑意更濃,道:“果然道心堅定,但注意不要把自己餓死了!”
是在打機鋒嗎,趙吉搞不懂燕旌旗是不是在裝高深?
“不要聽他胡說八道!”
此時,一名身着水藍羅裙的女子,從後堂走來,邊走邊說道:“飯要多喫!酒要多喝!”
女子三十多歲年紀,容貌俏麗,與燕芷蕊有幾分相似。
燕芷蕊衝了過去,摟着女子的一隻胳膊,高興的叫了聲:“媽!”
燕旌旗不再氣定神閒,乾笑道:“我不是胡說八道。”
趙吉沒聽燕芷蕊說過她母親的事情,此時他看出,燕芷蕊的母親竟只有築基境二層修爲,而燕旌旗的修爲,他早已看
出是神泉境二層。
兩方修士如果修爲差距太大,低的一方往往使用望氣術,也看不準另一方的修爲境界,但趙吉神識怪異,能夠看出。
燕旌旗繼續陪笑道:“趙吉是想早日超凡入聖,不再食人間煙火,這樣的道心能不算堅定嗎?”
趙吉頻頻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很通順。
不過,自己有想到這個層面上來嗎?
“又在胡說八道!”燕夫人只是這麼一句。
她又打量趙吉,想來她是在趕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裏的談話,笑道:“你叫趙吉,很好,以後就叫我師孃,跟建林一樣。你師父神神叨叨的,這點你別學,建林就很好,穩重,踏實!”
趙吉點頭,又看了一眼正努力保持姿態的燕旌旗,苦笑道:“是,師孃!”
他心中在想,僅憑面相,師孃看起來還比師父大些,但真實年齡肯定不是如此,這應該跟兩人修爲高低有關係,但這位師父看起來卻很順從師孃的管教。
燕旌旗不再分辨,拿捏起腔調詢問起齊建林這次出門的情況。
齊建林講述這次出門的情況,講到去往雙河鎮時,齊建林像是想到什麼,翻手取出一個玉瓶,遞給燕夫人,說道:“這是別人贈送的,是女子用來養顏的,我用不上,就給師孃用。”
燕夫人打開玉瓶,見到是玉華丹,眉開眼笑,連連稱讚齊建林懂事,有孝心。
燕芷蕊這時卻奪過玉瓶,巧笑嫣然,對齊建林道:“這丹丸不是讓你贈紅粉佳人的嗎,你應該送給秦瑤姐姐啊!”
齊建林頓時一臉臊紅,結巴道:“哪裏...有這回事!再說...再說她不是有一顆嗎?”
燕芷蕊一把將玉瓶塞給齊建林,齊建林捏着玉瓶,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個給你!”燕芷蕊翻手取出一個同樣的玉瓶,塞給燕夫人,面容俏皮,道:“我也得了一枚,我還怎麼小,天生麗質,哪裏用的了這些!”
燕夫人有些糊塗,疑問道:“怎麼回事啊?”隨即,她又故作嗔怒道:“還有……燕芷蕊,你是不是在說我人老珠黃了?”
咯咯一笑,燕芷蕊道:“媽,你心細如髮,如此敏銳!”
“哼”,燕夫人哼了一聲,臉上卻是有現出笑容。
齊建林仍在那裏尷尬,燕芷蕊將在雙河鎮碰到李黑手的事情繼續講述。
聽完燕芷蕊的講述,燕旌旗若有所思,喃喃自語:“各家山,各家山……”
燕夫人斜睨燕旌旗:“各家山!當時你如果在各家山,你覺得一個神泉修士橫躺在山上就很好
看嗎?神泉不就跟三級妖獸一個境界嗎?”
燕旌旗點頭,若恍然明悟,道:“是啊,我也操不了那份心!”
不再理會燕旌旗,燕夫人轉而對齊建林和燕芷蕊說道:“不是說那黑手娃要來漠吉安城開丹閣嗎?到時候去買他幾十顆玉華丹,誰還在乎你們這一顆兩顆丹藥,奉林,收起來,以後該送誰送誰!”
齊建林手中猶是握着玉瓶,一陣苦笑,玉瓶在手中消失,被他收回儲物袋。
燕旌旗忙附和道:“對,買他幾十顆……不過……不知道,貴不貴?”
燕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能有多貴?貴就少買點,過日子就要精打細算,瞧把你嚇的!”
“對,精打細算!”燕旌旗剛說了這話,又忙改口道:“多貴也要買,買他幾十顆!”
燕夫人捏着的玉瓶也在手中消失,並沒有還給燕芷蕊,卻對燕芷蕊說道:“芷蕊,你和建林帶趙吉去後面看看,安排一下趙吉的房間。”
燕芷蕊笑道:“媽,你只對我精打細算啊?”
燕夫人擺擺手,道:“快去,別在這裏廢話,我不得幫你試試效果嗎?看看這玉華丹與百花丹相比如何?”
燕芷蕊莞爾一笑,然後對趙吉道:“走吧,趙師弟。”
趙吉又拜謝了這對他感覺頗爲有趣的師父師孃,跟隨燕芷蕊和齊建林去往後堂。
進到後堂,先是一段過道,過道兩邊,都是一面無牆的的房屋,空對着過道,地面上擺放的全是酒罈,數量很多。
走完過道,下幾級臺階,是個很大的院子,院中對角有兩株大樹,另還有各種花草。
院子後方是幾間房間,走過又是院子,然後又是幾間房,這樣的結構居然有四進之多,趙吉沒料到這整個後院竟然這麼大。
而最末尾的一處院房,趙吉看的出是釀酒的地方,院子裏挖了好幾口酒窖,也瀰漫着酒香。
最後,趙吉被安排住在第一進的房間,齊建林也住在這裏,齊建林告訴趙吉,這裏有間廚房,趙吉應該以後會常用到,還問趙吉會做飯不?
趙吉回答:“會做。”心想,是啊,另外幾人可喫可不喫,自己可是需要天天喫飯,不能指望別人還會給自己做飯!
趙吉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調整一下飲食節奏,將一日兩餐,精簡到一日一餐,畢竟自己也是重踏修仙路的人了!
還好,晚上,衆仙人與趙小仙共進了一次晚餐,酒菜豐盛,是燕夫人親自下廚準備的,燕夫人邊喫還邊感慨到,還是喫到嘴裏的纔是滋味,但修道,修的是脫離凡瑣,修的是超越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