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巫之聖地現在是不是需要有人長期值班?
趙吉聽完了青婆婆的講述,不禁還有瞭如此的想法。
而且還是輪流值班,現在就輪到了煙兒?
不僅是趙吉生出了這樣的猜想,才從巫之聖地出來的青婆婆,以及另幾位巫醫婆婆也不由得生出這樣的猜想。
而事實證明了趙吉的猜想,煙兒真就沒有再回來雪山之地。
雖然趙吉還可以憑着自己的猜想,想象煙兒現在也如青婆婆這兩年的時間一樣,陷入一種奇異的狀態,被滯留在了巫之聖地中。
但也如青婆婆那樣,並沒有實際的兇險,煙兒反而會在其中學習到更多的巫語,會在較長的時間後,才被另一位巫醫婆婆取代而出。
但於現實中,趙吉如何能夠做到平靜從容,畢竟煙兒的平安是他想象出來的,煙兒如今真實是何種狀況?他並不能夠知道!
見不到煙兒回來,趙吉整天滿腦子都是煙兒的樣子。
煙兒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溫柔恬靜的女孩。
但也有她顯露出決絕的時候,趙吉記起了煙兒每次說起要讓小飛爲自己報仇的時候,她的神情都很決絕。
還有那一次煙兒也很決絕,那一次煙兒需要踏出一步,才能驗證自己是不是被認可的巫之傳人,煙兒對着自己展顏一笑後,就決然踏入了那片法則奇異的冰原。
那個時候,那處冰原對於煙兒還是未知的,有可能她一踏入進去,在下一個瞬間,自身就會成爲一尊冰雕。
再有風吹過,整個人就會化着冰粉消散於世間。
煙兒卻沒有絲毫遲疑就邁步進入!
趙吉知道,煙兒那一次的決絕也是因爲自己,煙兒是要學成巫醫之術爲自己重塑靈根。
甚至,趙吉還想起了煙兒說起“嫁妝”時羞紅的臉。
才從巫之聖地出來的青婆婆,以及另幾位巫醫婆婆都安慰有些神不守舍的趙吉,叫他要相信煙兒不會有事。
趙吉也只得說服自己去相信煙兒不會有事,但他也滯留在雪山之地沒有回到秋胡草場。
一方面,他還想着煙兒也許用不着青婆婆那麼多的時間,說不定哪天就從巫之聖地回來了,他需要等待在這裏。
另一方面,幾位巫醫婆婆又學得了新的巫語,特別是青婆婆更是於兩年的時間學會了更多的巫語,要試驗能否爲趙吉重塑靈根。
但用時近一個月,嘗試完了所有新鮮的巫語吟唱,趙吉仍然沒有得以重塑靈根。
同時,煙兒也沒有回來。
趙吉對於靈根沒有恢復沒太在意,這已經是屢次失敗了,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現在只是焦急於要待到來年由極寒轉暖之時,幾位巫醫婆婆才能再進到巫之聖地,才能確實煙兒是否在其中無恙。
至於他曾經想過要遠走各地,去找到其它一些巫醫,就自己重塑靈根的事情再碰碰運氣,此時他也放棄了這樣的打算,無論如何他都要先確定了煙兒的情況再說。
這一日,徹底試驗完了新的巫語,幾位巫醫婆婆告訴趙吉,她們幾人再一日準備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事。
臨到幾位巫醫婆婆要離開趙吉居住的帳篷,藍婆婆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趙吉的頭髮,趙吉還一直長不出頭發來,只是趙吉常年帶着一頂帽子,而此處地境像趙吉這樣常年帶着帽子的人也不稀有,又時隔快兩年了,這個問題被她忽略了。
要治療趙吉的缺發症狀,使用趙吉原先的頭髮具有特效,而據她所知,青婆婆那裏就還保留有當初祭發獻神時從趙吉頭上剃下來的頭髮。
藍婆婆向青婆婆問道:“你那裏是不是還留有趙吉的頭髮?”
“要頭髮做什麼?”青婆婆有些詫異,又有些認爲是要將頭髮用於恢復趙吉的靈根。
藍婆婆道出了緣由,青婆婆聽聞以後,卻說那些頭髮丟失了。
青婆婆在巫之聖地雖然沒有遭遇到什麼危險,但由於那其中冰面堅滑,意外跌倒還是有的。
有一次跌倒的時候,揹負的包裹散開,她去撿起散落在地的物品時,又不慎將包着趙吉頭髮的布包抖開,再有風吹來,將那些頭髮吹得飛散了。
幾位巫醫婆婆都是遺憾,竟然如此會事有湊巧,安慰趙吉不要太在意此事,還是可以繼續戴帽子。
趙吉也表示出遺憾,但內心卻是更願意事情就是如此。
別人忽略了他頭髮的問題,他自身天天都要脫下帽子睡覺,豈能不記得自己一直都還是一個光頭,他卻一直不提這件事情,那是他知道青婆婆那裏的頭髮並不是自己的。
當晚,幾位巫醫婆婆卻又是齊齊來到了趙吉的帳篷,興沖沖的告訴趙吉頭髮的事情有了轉機。
青婆婆在自己的包裹中尋到了一根髮絲,憑着這一根髮絲爲藥引,足以讓趙吉再生秀髮。
趙吉不能出言道出真相,只能接受治療,看着青婆婆在調混藥膏的時候,將燃燒髮絲所形成的極微量一點灰燼也混在了其中。
然後,伴着巫語的吟唱聲,那黑色的藥膏塗抹在了他的頭上。
也不需要長久保留藥膏在頭上,一個時辰後就可以進行清洗。
但僅是兩天的時間,醫治的療效驚嚇到了趙吉,他清晨起牀的時候,長久以來的光頭被他的手觸摸到已然有了發茬在萌生。
這是怎麼回事?趙吉愣了很久。
竟然用另一個趙吉的頭髮讓他重生了頭髮!不是隻能是自身的頭髮才能起效嗎?
這讓趙吉不禁在想,他與已然死去的趙吉是否存在着轉世輪迴這種事?
趙吉卻又覺得說不太通,以朱哈爲實例,來換算兩個世界的時間概念,應當是自己早於這蒼運大陸的趙吉出生,不可能是這裏的趙吉死去後,又於另一個世界轉世誕生出自己來。
趙吉也沒有太過詫異,自己與另一位趙吉定是存在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這一點他早就不懷疑,這讓他又有了幾分心安理得去接受將要秀髮飄逸的自己。
此時,於雪山之地,只還有青婆婆和姬婆婆,兩人檢查了趙吉頭髮的生長情況,感覺很是滿意,又覺得這樣的療效是理所應當。
接下來的時間,趙吉仍然是留在這處雪山之地,每日裏下到礦洞中去挖礦,他準備等到這裏的氣溫降到不能容人滯留,纔回到秋胡草場去。
其後,傷愈的柳總管來看過趙吉,呆了幾天又返回了秋胡草場,柳總管還要去管理淳王府的日常瑣事。
唐其傑倒是一直就留在這裏,陪着趙吉做一名礦工。
漸漸,趙吉也成爲了一名資深的礦工,這裏挖出的礦石比較混雜,他漸漸能夠熟練分類出各種礦石,再學着將各種礦石粗略冶煉,可以得到鐵錠、銅錠、鉛錠,錫錠。
這裏也產出少量的丹砂礦,而巫醫於各種礦石中,也單收購這種礦石,趙吉也幫着留在這裏的姬婆婆將丹砂礦研磨提純爲硃砂粉,甚至又將部分硃砂粉加入鹼石粉灼燒生成水銀。
這期間,柳總管都是每個月來到雪山之地一次,趙吉卻漸漸又感覺有些奇怪。
他滯留於這裏已經有七八個月了,但據柳總管說,州府那邊再沒有送來過關於趙國遠征軍的戰報,以往可是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就會送來一次。
也並不是州府現今不再重視淳王府,崔刺史於這期間還來過淳王府拜訪。留給淳王府用作保障安全的兩名神泉境高手,也依然還留在淳王府,確實是州府方面也沒有再收到過傳遞來的信息。
至於趙綺於最後傳來的信中所說,要來到秋胡草場與他牧羊天地間,實際卻更是趙綺並未來到。
這一次柳總管又來到雪山之地,趙吉準備同柳總管回到秋胡草場了,時節已經又到冬季,不僅人漸漸捱不住這裏的嚴寒了,這裏的土地也逐漸變化爲堅硬如鐵的凍土,他新長出來的一頭秀髮也被迫又藏在厚實的裘皮帽子下面。
此時,也沒有了一位巫醫婆婆還在此地,還留在這裏挖礦的人也已經很少了,趙吉決定再下一次礦洞就回返,憑他挖礦的經驗,那處礦洞中就快要挖出了丹砂礦了,土石中已經出現了被丹砂礦沁染而成的褐紅顏色。
柳總管和唐其傑就等在礦洞外面,沒有幫着趙吉去挖礦,他兩人都知道趙吉還想多停留在這裏一點時間,趙吉應當是期盼着就是多停留的這一點時間,會迎來煙兒奇蹟般的歸來。
兩人也都知道,趙吉需要通過這種繁重的體力勞動,讓自己消磨掉心中對於燕兒的擔憂。
礦洞中,有一盞油燈用着照明,趙吉已經挖掘了不短的時間,但看似就要被挖出的丹砂礦卻遲遲沒有被挖出,主要是因爲現在的土石太過堅硬,挖掘起來很是艱難。
“趙吉。”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使得趙吉手中正揮動的鐵鎬有了滯頓,落在凍土上已經泄了力道,更是沒有挖動土石。
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趙吉略感覺陌生後,想起了這是誰的聲音。
轉過了頭,藉着昏暗的燈光,趙吉更是看出了是誰在叫他的名字。
這是一名美麗的女子,朦朧中,能見到女子身形婀娜。
能顯現身形的婀娜,是因爲女子身着迥異於此間常態的輕薄衣裙,卻又應當是一名征戰歸來的女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