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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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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坪妾室多,加上院子裏的丫鬟,外面相好的歌姬,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經常幾日見不到他人影。年三十,不見他人影,按照他一貫的秉性,旁人都以爲他又去哪裏浪蕩了,他父親私下裏派人去找,尋了一圈沒見人影,恨恨的罵了幾句也就作罷了。直到元旦一早,眼看要祭祖了,他還沒回來,衆人才覺得事情不好,多派了幾個人找,最後打玉皎園把人拽了出來。

採箏穿戴好等着跟婆婆祭祖,從丫鬟們來報的隻言片語中揣摩事情的進展。大體和她估計的一樣,鬱坪凍了一夜,擡回府裏生病發燒去了,他沒說出來是誰把他給害了的。畢竟說出來,只會更丟臉,府裏上下都知道鬱楓腦子不靈光。而被鬱楓給算計了,別說大家不信,就是信了,也只會笑話鬱坪更傻。

男女分開祭祀,鬱坪的事,對這邊影響不大,他正妻安氏雖然因爲要回去照顧他,沒法參加祭祀,但她本來也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平日裏就少言寡語的,府裏的事插不上手,老太太也不待見她,走了就走了,別人該做什麼做什麼。

祭祖之後,輪到給長輩拜年了,這時採箏見到了丈夫葉鬱楓,他偷偷拽着她低聲笑:“大哥喫啞巴虧了,沒說是我做的。”她不動聲色甩開他的手,目不斜視的道:“量他也不敢說,但咱們也不能高興的太早。好了,好了,別說話了,快輪到咱們了。”

採箏注意到身邊的柔瑗正往她和鬱楓這邊看,似乎對他們談話內容感興趣,她便朝她微微一笑,先拜了個年:“二嫂,新年大吉。”她一出聲,柔瑗身側的鬱城不覺向她這邊睇了一眼,採箏便又笑道:“二哥,過年好。”鬱城和柔瑗都只是點點頭而已,沒開口說話。

採箏挺喜歡做在敵人傷口上撒鹽的事:“二嫂,那賊是不是到底沒招供,我看祭祖的時候,案前還缺那個供盤呀。我這院的蘭香被我給罰了,攆出府裏了,你審訊的賊人懲罰了沒有?”

柔瑗輕咬嘴脣:“罰過了。”

採箏笑:“哦,那便好,否則又要到處亂咬,說別人藏了髒,府裏都被這幫賤-人給攪亂了。”氣的柔瑗嘴角只抽。

輪到他們給長輩拜年了,次第進去,跪到蒲團上,喜氣洋洋的說了吉祥話。

長輩們打賞的銀兩,都由採箏收着了。鬱楓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後來出去轉了一圈,不知碰到了哪個嘴欠的,回來就朝媳婦要錢。採箏正在準備去嚴府攜帶的禮品,頭也不抬的道:“我替你收着不好麼,你要銀子做什麼?”

鬱楓道:“找個粉頭玩玩。”

“”她兇道:“大過年的,我怎麼招惹你了?你要這麼噁心我?!”見他不知所措,就問:“你知道粉頭是什麼嗎?”

他懵懵的搖頭:“是能喫的麪糰糖人麼?”

“你打哪聽的這句話?”

“我去巷子裏,聽馬伕說的”他道:“他們說粉頭好玩。”

採箏道:“不是喫的,更不是好玩的東西,不許再問了!”鬱楓哦了一聲,是不再問了,但她看得出來,這傢伙心裏好奇着呢,早晚去問別人。

嚴夫人要在府裏坐鎮,不方便回孃家,就讓採箏帶了她和侯爺的拜年帖,表心意。採箏收了書信,別了婆婆,向府門行去。走到院門口,碰到了一個人,是多日沒見的鬱棟。鬱棟抬眸見是嫂子,趕緊低頭轉身要躲避開,採箏喚他:“鬱棟兄弟,怎麼見了我們扭頭就走,大過年的,是覺得見了我喪氣,還是怕我看見你晦氣?”

鬱棟只得回來,梗着脖子道:“我沒看到嫂嫂。”

採箏冷笑道:“你眼裏自然是沒我了,你的算計全在老太太和老爺身上呢。”上下打量鬱棟,上手捏着他肩膀的料子抖落:“嘖嘖,瞧瞧這身衣裳,有年頭了吧,虧你沒長個還穿得下。我問你,這是想幹嘛,大過年的一身舊衣裳,跟誰哭窮呢?!”

鬱棟低頭聽訓,沒法反駁,誰讓顏採箏說的對呢,他生母馬姨娘讓他穿舊衣裳的時候,就叮囑他要多去老太太跟老爺面前轉悠,剛纔大家一起拜年,沒被長輩們注意到,回去後,被姨娘罵了一頓,又把他趕出來單獨給老爺拜年,讓他主意到自己的‘落魄’。

採箏見他不吭氣,就知道猜對了他們的小心思,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讓老爺問你怎麼穿成這樣,你好說是我扣了你們的月錢,裝委屈順便控訴我惡毒欺負你們娘倆麼。那我可勸你省省吧,最近哭窮的多了,輪不到你們,你們有胡姨娘嬌貴麼?”

鬱棟小聲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

“我知道,因爲你好歹還長了點腦子,比你姨娘強多了!”採箏道:“你想越混越完蛋,就直管聽她給你出的歪歪道。我現在忙着出去,你想去挑事,儘管去,等我回來,咱們好好算算總賬。”

鬱棟嚇的臉色蒼白,臘月裏出了一身冷汗:“我、我這就回去。”

採箏道:“等下,我還沒問完你話呢,你欠我們那六十兩銀子,打算什麼時候還?”

鬱棟在顏採箏面前硬氣不起來,吭哧了半天,支吾道:“我一有閒錢就還。”

“抓緊時間湊錢罷。扣你月錢,不知道要扣到猴年馬月去。你想耗着,我還懶得等呢。”採箏道:“不行,我哪天去你們院子,看看你那屋有什麼值錢的物件,搬來抵債。”

鬱棟知道顏採箏做得出來,可他欠了外債的事,不想讓姨娘知道。趕緊低聲求饒:“嫂子,您就高抬貴手罷,您也知道,我怕了您了。”

“怕了我?你不是要進去給老爺太太看你的破衣爛衫麼?!”

“我哪敢啊,我再不聽我姨孃的了,就聽您的差遣,行嗎?您再緩緩,這賬懶不掉,我早晚還您。”

這話纔是採箏想聽的,她犯難的道:“瞧瞧你這德性,我還怕你逼急了,你去作奸犯科,到時候說是我逼迫的。這樣吧,你老實點,我容你再緩幾天。哪天找個差事給你,叫你賺點銀子,把錢還上。”

鬱棟連連作揖:“謝嫂子寬容,謝嫂子高抬貴手。我能走了嗎?回去把衣裳換了。”

採箏一擺手:“去罷!”

跟鬱棟說話,耽誤了不少功夫。到二門口乘車的時候,鬱楓早就無聊的直哼唧了,見她來了,開始發牢騷:“慢死了,慢死了,慢死了”

“大過年的,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採箏啐了一口:“快呸兩口,去去晦氣!”鬱楓照她說的做了,大概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沒敢再發牢騷,乖乖的上了馬車。

鬱楓的外公嚴大人,祖祖輩輩都是平民。他現在能夠入閣爲相,完完全全是靠他自己的能力,中進士,進翰林院,在京爲官,步步高昇,最後有了今天的地位。

簡直是無數翰林的楷模。

當採箏第一次聽到嚴大人官路的時候,她就有種感覺,父親覺得嚴大人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隨着她一點點的瞭解嚴大人的情況,她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嚴大人唯有一發妻,早年過世後,再沒娶續絃,身邊也沒妾室侍候,而且髮妻只爲他留下一個女兒,後來嫁給了寧安侯,成了侯爺夫人。

而她爹顏岑安,目前爲止,只有一發妻,髮妻育有一女,就是她,嫁給寧安侯嫡子爲妻。

嚴大人無子,能跟他親近的人不多,除了幾個門生外,人生際遇和他相似,還跟他沾親帶故的顏岑安,應該很容易得到他的信賴。

官場要有靠山,要抱大腿,她父親找到的這個大腿夠粗,且容易抱的牢。這麼一想,父親連蒙帶騙,要死要活的一定要把自己送進葉家,就可以理解了。

揣摩清父親的心思,頃刻對父親的厭惡感又增加了幾分。不過,轉念一想,她不愧是她爹的親閨女,她願意嫁過來,不也是看中葉家的權勢麼,除了丈夫傻了點,有少奶奶的位置,不愁喫穿,享受榮華富貴,也不虧。

“唉”

“你怎麼嘆氣了?”他拍着胸脯自豪的道:“你看,我一會要喫湯藥,都沒嘆氣吶。”

她笑道:“嗯,我不嘆氣了,咱們高高興興的。”他都不愁,她愁什麼。

鬱楓咧嘴朝她嘿嘿笑,笑的採箏有不好的預感,在他來摸自己手的時候,趕緊縮回衣袖內,表情漸漸冷淡的警告:“坐車的時候,不許胡鬧。”

“那下了車就能胡鬧了吧。”他在她脣上啄了一下,身子也靠過來,幾乎壓在她身上。

她推他,皺眉道:“你在這裏動手動腳的,外面的車伕都知道,哪有你這樣做主子的,叫人笑話了去。”

他賴過來:“下車就能胡鬧了,是不是?你倒是說啊,是不是?”

“下車也不行!”

他靠到車壁上,噘着嘴,一臉的怨氣:“哼!”

哼就哼罷。她不管他,反正過一會就好了,她繼續走神想事。這時,他突然猛撲過來,一手抱住她,一手撩她裙子:“行的,行的,我昨晚上都沒碰你。”

她非常煩他這點。採箏摁住他作惡的手:“晚上回府再說,你再不聽話,我饒不了你!”

鬱楓和她對視,妻子堅定的眼神讓他退縮了,慢慢放開她,縮到一旁嘟囔:“我聽不聽話,你都要罵我的,我纔不聽話。”一邊用手指在車壁上無聊的寫字,一邊偷偷瞥她:“我纔不告訴你,我知道粉頭是什麼意思了呢。”

他是在想辦法引起自己的注意吧,採箏不由得這麼想,她坐進車裏後,一直在思考父親和嚴大人的事,冷落了他,所以他纔沒事找事的一個勁的撩撥她。她偏不上當,噙着笑意看他,不說話。

鬱楓低着頭,慢悠悠的說道:“粉頭就是塗脂抹粉的婊|子。”迅速瞥向妻子,見她無動於衷,又補充了一句:“世家公子都玩過粉頭,我哪天也”說到此處,明顯不敢往下說了,眼珠滴溜溜的轉着偷看妻子。

“你也怎樣?”她冷笑。

他噘嘴:“我也也”打了退堂鼓:“也不能去”

她沒憋住,掩口輕笑。

鬱楓又羞又急,半耍賴半氣惱的道:“你欺負我!我不和你好了,再不跟你說話了。”採箏心情好了,便有心思哄他了:“乖,你別鬧了,讓我想點事情,等我想完了,就陪你,好不好?”

鬱楓勉強點點頭,抱住她,讓她趴在自己懷裏:“好了,你想吧。”

在她懷裏,她沒心思想父親的事了,昨晚上的心思又冒出來,若是能跟他生個一兒半女,把現在的日子穩定下來就再好不過了。

嚴府沒掛匾額,大門在衚衕裏一溜宦官宅院裏並不起眼,但從衚衕口堵的馬車轎子的數量,就能猜出這裏面一定住了一位大人物。車伕先下去通稟,很快府裏出來個上歲數的老僕,牽着採箏他們的馬車去了後巷,從一處偏門進了府裏。

嚴大人從宮裏的大朝會回來後,一直在前廳接受各路人員拜年。所以老僕先讓採箏和鬱楓到一處暖閣休息,請他們稍等。

採箏發現嚴府真的是冷冷清清,記得一路進來,連僕人都看到幾個,宅院屋舍不多,前後不過二十幾間,跟中等人家差不多,屋內的擺設簡樸,梨木多寶格上的擺件,不過是尋常的觀音瓶之類的器物,別說跟寧安侯比了,就是跟自己外公家比,也顯得太過尋常了。

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可怕。不爲黃白之物,不爲女色,又不想封妻廕子,庇佑子孫,唯有權力纔是他的一切,正因爲如此,官場對手抓不到他徇私枉法,中飽私囊的把柄。

等了一會,還不見嚴大人來,鬱楓有些熬不住了:“別等了,咱們回去吧。”採箏道:“不可能,來都來了,必須要見到他老人家,拜了年,他允許咱們回了,才能走。”

鬱楓不情願的又待了一會,忽然起身來抱她:“我要你”揉着她胸口不放手,採箏擰了他一把,瞪眼道:“別胡鬧,你覺得在這裏可能嗎?你敢在這裏動我,我就跟你拼命!”

“不行就不行唄,吼什麼呀。”他退回去,小聲嘟囔:“就是問問你,不行就算了,我等晚上就是了。”

這時老僕進來:“拜年的人走了,大人讓您們二位過去見他。”

隨着老僕來到後堂,屋內只簡簡單單的擺了一對太師椅,一張八仙桌,靠牆立了一個黃梨花木的多寶格,格子沒擺滿,空了幾個,地上叩頭用的蒲團亦是舊的。

太師椅上坐了個花白鬍子的老者,乾瘦的像株人蔘,但整個人不怒自威,頗有氣勢。採箏挑眼略微看了他一眼,不知爲何,緊張感猛增,心道這大概就是官威?

與丈夫一併跪下,給嚴大人磕了頭說了吉祥話,聽到他說了句:“都起來罷。”

她緩緩起身,很自覺的站到一旁了。

這時就聽嚴大人道:“很好,像你的父親!”

她微微含着一點笑意,不敢多言,就怕說錯什麼,連帶着把自己和父親都葬送了。

“鬱楓,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聽嚴大人聲音哽咽,抬眼一看,就見老者雙眼含淚,激動的朝鬱楓招手:“你又長高了。”

鬱楓不耐煩的道:“我原本就這麼高。”賴在原地,不動彈。

採箏立即朝他努嘴,示意他過去。鬱楓不情願的甩了甩袖子,走到外公面前:“遠看近看,我都這樣!哎呀,您怎麼又哭了,每次見我都這樣,我以後不來了”

採箏十分緊張,心道葉鬱楓,你這傢伙竟然出言不遜,冒犯長輩。

誰知嚴大人居然怔住,呆呆的看外孫,忽然問採箏:“他一直是這樣的嗎?一直能這樣流利的說話嗎?”

採箏被問的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道:“嗯是”

嚴大人忙問屋內的老僕:“你發現了沒有?他比去年說話利索了。”那老僕笑容尷尬。嚴大人起身踱步:“不,不,是真的,比上次好多了。得叫大夫看一看。”

鬱楓聽到大夫兩個字,就鬧騰了:“我不看大夫,我走了,再不來了!採箏,我們走。”採箏勸他:“別鬧,聽外公的話。”

嚴大人也不許外孫離開,吩咐老僕:“去把莊詠茗叫來。”又對採箏道:“你去後面避一下,但要仔細聽着些大夫的話。”

一聽就是習慣命令人的。採箏道了聲:“是。”鬆開鬱楓的胳膊,進了旁邊的屋子。

就在鬱楓跟外公耍賴的時候,老僕帶了一個年輕人進來,此人年紀甚輕,在她的印象裏,大夫多是一把山羊鬍子的老頭。她記得,以前好像也遇到過這樣年輕大夫。一有這個念頭,她越瞧這個年輕人越眼熟了。

這時,男子拱手向鬱楓道:“莊某見過葉少爺。”

而嚴大人對鬱楓道:“這人是你嶽父介紹來的,別看他年紀輕,剛醫好了我的多年痼疾,我想着,叫他給你也瞧瞧。”看着鬱楓呆怔的樣子,不由得又開始傷心了:“興許能把你醫好。”

想起來了,果然是他。給她大伯治過積食症的莊姓大夫,堂姐採籃還曾想利用他,來壞自己的名聲。她從他手裏要回簪子後,再沒見過,沒想到因爲父親的舉薦,又在這裏碰到了。

若是別的大夫,她還有些期待,可是他

怎麼看都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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