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祕史何屠夫無意中聽到,對引起十人慘死的裘衣印象深刻,豈料到今日有幸親眼見到一件。
何屠夫揣測着明王的真實身份,這位貴氣沖天的重病人穿着無價的裘衣,哪怕在福樂居掉了幾根頭髮,都有可能爲家裏人引來巨大的災禍。
謝奇陽走至叫了一聲“爹”,把何屠夫從震驚中喚醒,連忙恭敬對明王道:“在下何坤,見過公子。”
和泉過來道:“何施主,您無須對這人客氣,他來是有求於玲瓏供奉,坐坐就走。”最後四字提高聲音是特意提醒臉皮超厚好奇心極強的某人。
“我的病是自胎裏帶來,並不傳染。我就想見見玲瓏供奉。”明公子從何屠夫眼裏看出了恐懼和深深的擔憂,弱弱解釋着輕嘆一聲,目光悠悠,配上蒼白無血色的臉可憐兮兮,惹人同情。
何屠夫聽明公子的病不傳染,且只呆一會兒,心裏壓力銳減,道:“那就請公子到寒舍小坐。”
明公子點頭,朝第二輛馬車車伕揮手,道:“將車停進莊裏,隨我們一起去見玲瓏供奉。”
第二輛馬車的車伕是個瘦和尚,車廂裏坐着兩個容貌普通的中年黑衣男子,車廂空餘的地方放着四個上着銅鎖的黑漆箱子。三男聽見明公子的話,均喜出望外。
謝奇陽收到何屠夫目光暗示,輕點頭表示已看出明公子身份極爲尊貴。他親熱的跟救命恩人和泉打招呼,笑道:“大師,我們又見面了。上次你可騙了我。不過,我和家人都十分感謝你。”
上次在那次在小酒館旁邊的樹林,和泉爲了讓謝奇陽不牽扯到李子珏命案中去早日回潭州,說謝玲瓏在湘楓寺將香客叫“爹爹”的謊言。後來謝奇陽回家無意中提起,謝玲瓏當場否定。謝奇陽才知道和泉用心良苦。
翁婿倆請衆人進府,門奴領着馬車車伕去偏門,壓根不去管跪在地上半死的林嫂。
雨水嘩啦啦下着,福樂居的奴僕們沒有何屠夫的命令,狠勁的打,把謝奇開和四奴打得鼻青臉腫斷了幾根肋骨都吐了血這才罷手。
四個被打得半死的謝府奴僕抬着一直慘叫的謝奇開逃了。
謝奇開疼得要死,在大雨裏潑口大罵出餿主意的謝奇照,經過這次他被毒打,林嫂被抓送去見官,下次就算有白銀三千兩,他也會不來福樂居求謝奇陽回謝族了。今後讓謝奇照自謀官位,讓謝奇珍自生自滅。
衆人相讓着依照年齡大小進了飄漫着濃郁桂花花香一號院院門的院門。
站在走廊裏觀望的四名奴僕忙打開大廳,齊聲歡喜道:“老爺回來了。”
廳裏湧出男女老幼大大小十幾人在走廊裏站成一排。何七雪牽着謝玲瓏的手望眼欲穿,恨不得衝進大雨裏擁抱丈夫。
謝玲瓏喜叫道:“爹爹!和泉!老和尚?”用力朝三人招手。
她腳下的小白喵喵叫着立刻提醒說:玲瓏姐姐,那個穿着狐狸腋下碎皮衣的男子體內有着跟和泉一樣磅礴的氣體,他也很厲害,不過他體內封存着幾股濃郁的黑色濁氣,等到幾個月後濁氣衝開穴道漫延至全身就會死。
謝玲瓏心裏一怵望過去,大雨裏十幾個人,那名穿着黑裘衣黑綢褲頭髮灰白的男子身材瘦高,容貌極爲英俊,腳步輕飄,彷彿踏雲而來,感覺他雖是很虛弱但身懷絕頂輕功,如此風流人物竟活不了多久,心裏暗自惋惜。
她在前世聽過“積腋成衣”的成語,古代的裘衣是野生狐狸腋下碎皮衣所制,比現代人工養殖狐狸皮製成的皮衣精貴幾萬倍不止,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她見這名男子比玄燈大師落後一個肩,一下子猜到不但男子身份不簡單,那玄燈大師在俗家的真實身份也應是相當尊貴。
說起來玄燈大師是她命運裏的大貴人,前年冬季他和呂方正在平安寺認可她的病是觀世音菩薩的靈露救治,後來聽明風主持說也是他極力向護國寺和原主持提議封她做一等供奉。
此次她要好好款待玄燈大師報恩。
謝平安在白麗的懷裏激動的扭着身子揮舞着小胖手,唯恐謝奇陽看不見,叫道:“爹爹,平安在這裏,平安好想您。”
白麗怕摔着謝平安,唯有放下他,哪知他雙腳剛着地就興奮的躥到大雨裏張開小手奔向謝奇陽。
“我的乾兒快回來,這大的雨,淋溼你可怎生是好?”白麗擔憂中急忙追了出去,全然不顧雨水淋溼衣服失了儀態。
旁邊的小環飛快的跑上去叫道:“小姐,您體寒身子弱快回去,奴婢去追小少爺。”
謝奇陽跑着迎上去眼見要抱到謝平安,被百米衝刺的白麗搶先一步,心道:這就是瓏妹子傳信裏說的白府千金白麗吧,真是疼愛平安。
明王望着綠衣絕色女子驚慌失措以極快速度跑到雨水裏抱起了小胖子再返回的溫馨場景,不由得想起許多年前寵溺過他已逝的母妃,心裏有些觸動。
“小弟弟,因爲你不聽話害得疼愛你的白姨和小環被雨淋着。”謝玲瓏過來教訓謝平安,後者完全沉浸在爹爹回來的喜慶中咯咯樂着根本沒有聽進去。
白麗目光寵溺的望着懷裏的小胖子,讓小環用帕子給他擦頭髮和臉上的雨珠,笑道:“我沒事。平安思父心切人之常情,他只是個一歲多的小寶寶呢。”
何七雪抱歉的道:“你快回院去換身衣服,莫着涼了。”
白麗搖搖頭,前日喫過靈羊肉之後,這兩晚在福樂居都睡得很踏實,早上起來手腳暖和,明顯感覺體質有所改變,淋點雨應該無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