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外邊那莫須有水怪引起的轟動,警局上上下下卻都在談論大黃狗的事情。第五大隊那幾條被咬死的警犬運回來時,很多在警局值勤的人都跑過去看。
整個警車上散着腥氣,車內全是血跡,六條警犬隻剩下兩頭活的,剩下的全都是脖頸被咬斷,狗眼泛白突兀,雖然已經死去,但是卻眼眶中還殘留着恐懼。
“哇”看到這血腥的畫面,幾個膽小的女同志當場就扭過頭開始吐起來。
“那狗有三頭六臂不成,六條警犬出馬都捉不住。就算是一頭豹子,碰上咱們警隊這羣警犬估計也只有逃走的份兒吧?”一個內勤警察小聲嘰咕到。看過之後很多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到底是什麼狗能把警犬咬死這麼多。
“就是,現在警隊的警犬都退化了,如果孟建柱還在,警犬隊絕對不是這副模樣。”這些人純粹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言談中不乏冷嘲熱諷。爲了防止內部引起恐慌,穆長清拍攝的那段視頻並沒有對外公佈。如果他們看到那畫面,絕對不敢像現在這樣歪嘴。
不過衆人提到的前刑警支隊五大隊隊長孟建柱倒是個人物,以前在警隊的時候,他專門負責訓練警犬。而且是在訓練中加入了鬥狗模式,訓練出的狗個個兇猛無比,後來因爲警犬咬死犯罪嫌疑人而被免職。
孟建柱離開警隊後開了一家建築公司,幾年的時間,倒也混的風生水起,資產現在有幾千萬。這人達之後沒有別的愛好,只愛好養狗。每年在養狗方面花費的錢上百萬,他養的大犬在省內名氣很大,人稱“狗王”。
“孟建柱,他是誰?”一個剛進警局不久的人好奇的問道。
“說起他的事兒,絕對是咱們警局的一段傳奇。”司機老李已經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繪聲繪色的講起孟建柱的事情。什麼白手起家成爲千萬富翁,什麼單槍匹馬進山打野豬等等。
“切,我當是多厲害的一個人,原來就是殺頭野豬呀,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給我拿把獵槍,我不用三天,直接把它突突了,用得着幾個月?”那新來的警察撇了撇嘴說道。他叫曹鵬飛,剛從警校畢業不到三個月,身上的棱角還沒有被社會磨平,有些年輕氣盛。聽到孟建柱領一羣狗提着獵槍進山打野豬時很不屑。在他看來獵殺野豬,只要槍法準,一槍就足夠。
“你小子站着說話不腰疼,沒經過事兒不知道野豬的厲害。告訴你,當初抱這種想法進山打野豬的人不少,可是愣是被咬死了好幾個,連野豬毛也沒有見到。有的更是被野豬啃了半截,屍都找不全。”老李略帶感慨的回答道。以前在警隊的時候他和孟建柱關係不錯,人家達後也沒有瞧不起這個朋友。兩人經常打電話問候,因此才知道的這麼清楚,他看過孟建柱獵殺的那野豬照片,有五六百斤重,跟一座小山似地。
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在山林中,獵人最怕的不是虎熊,而是野豬。這東西夏天天氣熱的時候喜歡在河邊的淤泥裏打滾,然後又到松樹上松樹上蹭癢,那鬃毛外邊沾了一層厚厚的松香沙石,和鎧甲一樣。一般的槍根本傷不着。如果一槍打不死,那麼野豬一準玩命,紅着眼朝人攻擊,直到它被人殺死活着把人殺死。
“李哥,你小學沒畢業吧,野豬喫人野豬是食草動物好不好?”那年輕警察並沒有將老李的話聽在耳朵裏,反而開口嘲笑道。
“不知死活,等你真碰到就知道了。”老李也不想和他辯解,只說了一句就閉口。其實野豬是食草動物這種認知並不正確,野豬在餓急的時候也會捕捉兔子、水蛇、老鼠等小動物喫,當然這只是偶爾爲之。但是有一種野豬卻不同,它們會捕捉大型食草動物。那就是受過傷,見過血的野豬,這種野豬性情暴虐,兇起來真是要人命。
***
警局的人還在談論孟建柱的事情,穆長清已經領着手下去找“狗王”求助了。
看過視頻後,幾個領導一直認爲對付這種兇獸,再派多少警犬都白瞎。術業有專攻,警隊的警犬主要是用於追蹤罪犯,對爭鬥並不在行。只有真正的鬥狗才能夠起作用,不少人當時就想起了孟建柱,這纔派穆長清請他出山。
“穆哥,這黃狗太邪門,要我說咱們還是算了吧,這頂多算一隻瘋狗,又不是危害社會安全的重大犯罪分子,用得着咱們動這麼大的刑嗎?”坐在車上,小劉摸着手臂上的傷口,還有些心有餘悸。
那薛大少的死亡現場他也看過,一爪下去腦漿迸裂,很是殘忍,連他的保鏢的胸膛也被撕碎。如果那天圍追堵截的時候,大黃狗對着衆人也來這麼一招,估計小命早沒了。
說來也怪,那大黃狗似乎通人性一般。一羣同事雖說都受傷,但是都是被抓傷,看着鮮血直流,卻並沒有傷到骨髓,甚至連骨頭都沒有斷。
這讓人很覺得不可思議,他回去後想了半天,得出一個讓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想法:這狗手下留情了!
“你以爲我想,是上邊下的死命令,都上升到破壞社會穩定的高度了。”穆長清苦笑着回答道。
他現在也有些怕那兇獸,根本不想再繼續追下去,不過既然領導下了命令,那隻能執行。
在城市裏養狗不方便,根本沒有太大的空間讓狗訓練,因此孟建柱就出錢在城北郊區的山下蓋了棟別墅,方便自己養狗。這別墅從外形上看並不氣派,連院牆和大門都沒有,外邊只是隨便用竹子紮了一圈籬笆,籬笆牆根種着一些牽牛花,很有幾分農家小院的味道。這個時候牽牛花開的正旺,上邊無數蜜蜂嗡嗡的飛來飛去,顯示出一片繁華景象。
“孟隊長真是猛人,院子連個門都沒有,如果哪天賊進來的話還不跟進自家屋子一樣?”那小劉隨手一推,已經把籬笆門打開。
“誰敢進這院子,不想活了”穆長清笑着應一句。
他的話沒說完,小劉突然“媽呀”一聲大叫,屁股蹲坐在地上。這大黑狗什麼時候跑到自己背後的?
“別怕,這是我師兄養的藏獒,很聽話的。”穆長清笑着把這傢伙從地上拉起來。
“玄武,回來!”一個蹲在籬笆牆根除草的漢子站直身子。隨着呵叫,那黑色的藏獒低吼了一聲,轉身跑向來人。
只見那人留着板寸頭,臉上一道疤痕從顴骨直劃到下巴。上身穿着軍用背心,大塊大塊的胸肌充滿爆力,看上去給人一種很彪悍的感覺。這就是孟建柱,從外形上看,你絕對看不出他是一個身價千萬的生意人,倒像是一個散打教練。
“你小子有段時間沒往我這裏來了,電話裏那麼急,到底是什麼事兒?先說好,找犯罪分子的事兒別找我,我養這幾條狗你應該知道,它們全部是訓練來搏殺獵物的,已經養成習性,碰到罪犯直接往脖子上咬。真要抓罪犯,還是刑警支隊五大隊那幾條狼狗好,雖然力量弱了點,但是聽話。”孟建柱請他們進屋坐下後一人扔了罐藍帶,然後開口問道。那藏獒也聽話,眯着眼睛蹲在主人的身旁一動不動,彷彿一個入定的老僧。
“孟隊長,那幾條狼狗被咬死了一大半,所以我們才請你出山的。”沒等穆長清開口,旁邊小劉已經接口回答。
“死了,怎麼死的,巴頓呢?”孟建柱臉色微微一變,他剛纔雖然口氣貶低刑警隊那幾只警犬,但是卻也知道裏邊的警犬很不錯,清一色的黑背。
這種狗出身於昆明警犬基地,是195o年開始選擇雲南民間的狼種犬精心培育近四十年形成的一個優良品種犬。
它們從小就非常聰明,學習能力強,能夠與訓練者很好的配合。黑背簡直是天生當警犬的材料,它無論偵探,巡邏,跟蹤,查毒,偵查爆炸物,搜索與救援,追捕兇犯,搏鬥等等都能勝任。在國內的警犬隊伍中,幾乎有一半都是黑背。
尤其是其中領頭的那隻黑背巴頓將軍,更是孟建柱當飼養員的時候一調養出來的。巴頓在警隊屢建奇功,3.18天美珠寶行被盜案就是靠巴頓將軍的鼻子找到線索的,當時幾個人躲進山中,眼看着就要失去蹤跡,最後關頭還是掙開鏈子,在密林中狂竄,一舉將那犯罪分子撲倒在地。
“全部被狗咬死了,巴頓也不例外。”提起這事兒,穆長清的臉上沒了笑意。這次爲捉大黃狗,警隊的損失大了。
“什麼巴頓也被咬死了,到底是什麼狗這麼厲害,藏獒、高加索、還是波爾多、加納利犬?”孟建柱的表情一閃,“噌”的從沙上站起。
那藏獒聽到主人的動靜迅睜開眼睛,現沒什麼事情又接着閉上。
“都不是,就是咱們這裏很平常的一條土狗。”穆長清的話裏都有一股苦澀的意味。
“土狗”孟建柱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久久才合攏,“小穆,你不是給我開玩笑吧,巴頓被一條土狗咬死,十條土狗也不是它的對手呀。”
“我給你看一段視頻你就知道了,這裏有電腦沒?”穆長清說着站起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優盤。
“你們來我書房吧,那裏能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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