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頭,徐光衝想要這樣靜一會,今天的一切,給他心靈上的震撼很大,很大,大到超過了以往的所有。
他直至今日才知道,原來在大哥的心裏,自己一直都是這樣一個角色,一個搶佔了他所有的強盜。
他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來當初做的那一件糊塗事,竟然在大哥的心裏留下了那麼深的傷痕,深到不能癒合。
原來,大哥這麼些年性格的狠辣,孤僻,怪異,都是因爲自己。
在這初春暖風吹拂之下,揚起他狂野的長髮,他不禁感覺眼角痠疼,想要流淚,想要放聲大哭一場。
誠然,誰都有錯。古語更是有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一旦這錯,錯到無以復加,錯到無法原諒的程度,卻是無法再改,他與大哥的情誼,可能就只存在於昔日,就如那逝去的時光,一去不復返。那血濃於水的親情,也可能在這一天,稀釋淡薄。
臉龐,有點涼,徐光衝終是止不住的留下了眼淚。
在他身後,林家豪默然不語,只是輕撫徐光衝的肩膀,用這一直存在的溫度告訴徐光衝,他一如既往,一直的支持。
林家豪的沒有說話,但那開朗中透出的堅定,卻是足以令人明白他的感情。這是兄弟間的信賴,一直存在,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到達。
葉雲心底沉重,神色慨然,放下手來,卻是沒有再多說話。對於徐光衝今天做的一切,他竟莫名的有了一絲後悔,他想,若是他直接出手,將徐光顯打跑,或許結果會更加壞,引來不間斷的報復,但卻也不至於讓徐光衝他們兄弟今天這般近乎決裂。
其實若非是因爲王蓋,不能得罪徐家,葉雲早就拔劍將那咄咄逼人,心狠手辣的徐光顯給砍了。在他的心中,對於徐光顯的殺意一直存在,沒有絲毫減少,兩人若是在外面見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呼~我們走吧。”許久,深吸一口氣,徐光衝似乎神情緩和了過來,但那聲音卻是有了低沉地嘶啞。顯然,那心中的傷,對他的影響很大。
當先一步邁步,徐光衝猛地晃動腦袋,長髮飛揚,仿若要在一瞬間暫時拋卻一切煩惱。隨即徐光衝神色堅定,這兩天,是他最爲重要的日子,他必須全力以赴,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心底已經打算好,大哥的傷,此次營救王蓋回來,定然無論如何也要令他癒合,爲了冰釋前嫌解開兄弟間的心結,他不惜一切代價。
葉雲與林家豪緊隨其後,邁入拱門。
一行三人許是因爲心情的緣故,都走的很快,沒有了欣賞四周環境的心思。就連那最開朗的林家豪,也沒有出言,只是默默跟隨。
不多時,經過一處處庭院花草,穿過一個個拱門,三人便是徹底深入了徐光衝的地域。
“到了,這裏便是我的居住之處了,你也知道。雲兄,我是該叫你葉兄,還是雲兄好?”驀地駐足,徐光衝轉過身,異常平靜,眼眸無波的看向葉雲。
“還是叫雲兄吧。”葉雲只是沉吟片刻,輕聲道。他見的此語一出,那林家豪卻並無驚訝之意,就心中明白,這徐光衝的親信,怕是早就知道了這事,不過,他仍舊還是需要這一番掩飾。
“哦。那就雲兄吧。家豪,你去阿洛那邊看看,到底怎麼樣了。這麼久了。”徐光衝吩咐了一下林家豪,頓了頓又看向葉雲道:“雲兄,你就與我去給你安排的住處吧。單獨一個庭院,雖然不大,但也舒坦。”
言語簡潔,徐光衝說完也不管葉雲有無點頭,直接轉身就走。
可就在其剛轉身的時候。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令得不僅葉雲與徐光衝兩人腳步頓住,就連剛走沒多遠的林書豪也停住了。
“衝哥,哎,可讓我找着了。找了半天,不見你人影,衝哥,到底去哪兒快活了啊?可要老實交代喲。呃這不是雲兄麼?呃,可是考慮好要來我徐家了?”一個揹着兩把板斧的魁梧大漢大笑着掠來,卻是肆意了一番之後才瞥見葉雲。當即抱拳一禮,神色雖說不上尊敬,但也沒有失了禮數。因他的心裏,對於那等藏頭蓋面之人,很是戒備。
“嗯,想好了。還沒請教兄臺大名。”葉雲淡然回禮問道。畢竟明晚開始就要一起行動,是生死與共的同伴了,他自然要混的熟絡一些纔好。
“無名小卒,姓段,單名一個洛字!”聲音雄厚低沉,大漢說話間卻是突地看見徐光衝那平靜到可怕的神色,不由一驚。
一旁地葉雲微微一笑,他發現這徐光衝的親信都甚是相同,可謂是志同道合之輩。從這報姓名之處就可看出來。這段洛與林家豪一樣,都是自稱無名小卒,但又傲然報出自己名字。這等人,當是有傲骨之人,不表現在外成爲傲氣,卻是內蘊骨髓化爲傲骨。
“衝哥,你這是怎麼了?”大漢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副憂慮卻是直接表現在了臉上,倒也是一個直快之人。
“阿洛,別問了,讓衝哥自己靜一靜。對了,交給你的事辦妥沒有?”林家豪走了過來,錘了段洛的胸口一下。
而隨着他這一問,那徐光衝也看了過來,雖然表情依舊是那黯然,但卻表明瞭他很關心這事。
如此這般,連帶着葉雲也很是好奇的看來,他也想看看,這是什麼事,好似很重要的樣子,莫非與明天的行動有關?
但哪知,面對三人的目光,那段洛卻是神色一斂,收起了玩笑,變的肅然起來,先後看了下四周,又在葉雲與徐光衝之間看了看,那眼神似乎在徵求徐光衝的意思一般。
“無妨,雲兄不是外人。”徐光沖淡然道,但那爽朗中帶着的低沉嘶啞之聲,卻是讓段洛心中一凜。
“衝哥,據我剛纔探聽所得,那十方祭壇已經安排完善,就等今晚的元氣灌注啓動即可。而家主那邊,數名族叔,還有幾名供奉的食客,也都已準備好。爲此,家主還特意請求了正要離去的杜大人一行,希望他們能夠在開啓祭壇大陣之時,出手幫助。至此,可以說府內已經聚集了十數名三絕後期的高手,足以確保十方祭壇大陣的完全開啓。是以應當不會出意外,那祖祠會按時出世,到時,我們的行動也可以順利進行。”段洛雄厚的聲音給了人心底的踏實,緩緩而來。
一旁徐光衝與林家豪二人聽的連連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但一邊的葉雲卻是目光一閃,心中有了詫異。
“這徐家的祖祠莫非有何玄機不成?爲何開一個祖祠需要準備如此充分,竟還需要佈一個大陣,請十數名三絕後期的強者一同出手才能確保開啓。這,不簡單。”心中暗道,越想越不對勁。
“那麼,另外一件事呢,結果如何?”隱有嘶啞的聲音傳來,徐光衝隨即開口問道。
“那事那事。”彷彿有了什麼顧忌,或者難以啓齒的事情一般,那段洛眼神閃爍,猶豫不決。
“有什麼大不了的,吞吞吐吐,說!”徐光衝言語急促,彷彿很是不耐煩。可能是他心底的沉重,令得他如此煩躁吧。
“那我就說了吧。衝哥,那事,確確實實是真的。經我查明,千真萬確。”那段洛目光一閃,肅然道,言語卻是低沉起來,特別是說到最後四個字之時,幾乎是一字一頓。
待他說出此言,徐光沖默然不語,過了片刻,卻是突地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衝哥,你別。”段洛見狀,竟是猛地急了。而他身旁,林家豪卻是搖頭嘆息一聲,不說話。
連連擺手,徐光衝那縷苦笑收斂,又自恢復平靜,但那隱藏極深的黯然,卻是更加濃重了。
“徐兄,雲某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一旁的葉雲突然開口,引的三人目光看來。
“但問無妨。”平靜的可怕,徐光衝只是看來。
“敢問徐兄的那貴重之物,也就是那神祕人所求的押送之物,可就是關在那個祖祠之中?”葉雲疑惑問道。
“嗯,不錯。”徐光衝言語簡練道。
“那麼,方纔聽說,既然貴祖祠如此難得開啓,爲何放在哪裏面?莫非裏面的東西很是貴重不成?”葉雲循循問道。
“呵,貴重。是挺貴重。但我寧願他不貴重,若非是此物,王蓋也不會遭受如此罪,我爺爺也不會瀕臨若死!”徐光衝突地情緒波動,令葉雲心中一凜。
“徐兄莫要動氣,是雲某問的多了。呵呵,不過倒是那祖祠之中到底都放着一些什麼東西,竟然開啓要如此複雜的程序,令人費解,不會就爲了放徐兄那些東西?”葉雲好似無意的問道。
“祖祠,祖祠之內。”正當徐光衝要說出,葉雲凝視之時,那身旁的段洛卻是猛地出聲。
“衝哥,不可。”出聲阻止,彷彿裏面蘊含着什麼祕密。
“呵呵,無妨,既然雲兄要知道,就知道吧。也不是什麼祕密,今兒索性就全說了也好。”怎料徐光衝擺開段洛的手,微微一笑道。許是因那心底的煩躁與黯然,徐光衝目前很是疲憊,似不想再聊。
“雲兄,我徐家祖祠之內所放之物,也不是什麼大祕密。幾乎隴南老一輩的人都知道。”頓了頓,徐光衝卻是抬頭看着天空,神色有點悵然道:“我徐家,並不是如同表面所看,僅是一個興盛百年的世家而已。在很久以前,徐家,也有過一段輝煌。只是那一段歲月太過久遠,久到連我們的祖輩都已經無法考查,我們自然也就無從知曉。但是我們卻對此堅信不疑,因爲那祖祠的存在,我們都相信,曾經的徐家,必然有輝煌之時!”
更新到了~~~~呃,思考了一下,還是不改了。這一章標題剛好對應這事。明天那一章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交代。。。剛纔想起。。汗,隴南卷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