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前往初雲山(上)
春來報,佳節到。闔家歡樂歲歲豐,喜氣洋洋年年高。
相伴數載,情誼相通。是逢卯歲來,願諸君長吉長喜長安樂,多福多壽多康寧。
木頭祝各位新春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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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坐一立,看着水泄如珠,在陽光之下跳躍如七彩琉璃,只是心難與景相同。
“全都想起來了麼?“棲南握着無憶的手,輕聲問。
“哦,差不多。“無憶回應,一時回眼看他,”不過有些,我也是想不明白。“
無憶微喟了一聲,又道:“我一直以爲,彌香山做一切是爲了廣袤土地。我們隱於五海已經很久,如今也算有了一爭天下的實力。所以,紫耀凝華纔是我們最佳的合作對象。因他所針對的,正是妖域兩大國度的頂尖人物。藉此各得利益,犧牲也是在所難免。但實際上……眼看如今的安排,哪有半點要爭天下的樣子?山主不惜代價,皆是幫着凝華真君擒拿景喑落。那凝華到底許了我們什麼好處,要這般拼死拼活?要知道,將一個幻貓養至可開幻術需要多少年?聽說與香慕飛同來的,是香含月,但她居然早讓凝華侵魂入體。那她的元神之力豈不甘爲養料?這不是比死還要悲慘?“
“其實不管圖什麼也好,如今也不是你我可顧管的事了。”彌棲南想了想道,“呆在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景喑落此時能保,那是因爲沐東山尚未受害。若是到時再來什麼岔子,免不了又要算到咱們的頭上。到時再跟幾百年前的往事連在一起,衆議之下他一個人也撐不得多久。況且現在他尚與凝華爭力,他同樣需要父兄的支撐。”
“他既肯讓我來見你,便不懼我們私下商謀。跑是基本沒可能了,要他放人的話……“無憶聳聳肩,想也不要想了。之前根本不肯讓她來見的,突然又轉了性了,不知道又下了什麼怪咒偷聽咧。
“既然已經在這裏,便好好調養纔是真的。“無憶道說,“我方纔是想說,關於聚法大巫,這到底是你的東西。當時我吞了你的靈晶,是因……”
“再還我,你的力亦盡失。它在你的體內三百多年,也替你聚法許多。況且你本來就比我強,這東西在你身上才最好。”棲南搖頭,“我不過是損了靈元,招法如何又不是全忘光了。哪裏就成了廢物了?我反正只顧管你,你在山裏我便在。你出來,我自然也不在那裏呆。若咱們兩個能脫了此困固然是好的,若是脫不得,大不了也就是個死。到底我也尋到你了,也算是無憾。”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無憶湛湛的看住他,一字一句的說,“以前的事,我都記得。”
彌茵因何恨,棲南因何愛。離的很遙遠,穿過三百多年無憶的心,那彌宛的過去,終究也是烙印。
…………
“你要帶我們去初雲山?”無憶坐在桌邊,看着喑落道。
“那裏是我的汲靈之地,我之前允許黑煞傑領人前往,那裏接近五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沐東山受害。”喑落端着杯子飲了一口,輕聲說,“我已經告知帝尊,明日就起行。你們跟我一道去!”
“走之前,能不能讓我見見亮亮?”無憶喃喃道,離開意味着什麼她很清楚。爲了避免沐東受害,當然需要提前選擇有利的戰場。對方到底能否合他們的意,很快就能知道了。
但不管結果如何,以後還有多少機會可以與亮亮再見面可就難說了。
“他和雲端會一道同往,龍淮會帶着他們。”喑落漫不經心的話讓無憶一怔,伸手握住他的手肘,險把他手裏的茶鍾給震飛出去。
她瞪圓了眼:“帶他們幹什麼?”
“他們兩個一定要跟着,在他們眼裏,你的過去一點也不重要。特別是亮亮,你若就此不在沐東山呆了,你說他還會在這裏留着麼?”喑落放下杯子,拉過她的腕道,“你想離了這裏,是爲我着想。我不肯放你走,是因我不捨得。感情這東西,說不清楚。是好是壞,也只有自己體會了才明白。你擔心亮亮,自然不肯他也與你一起冒險。但他亦擔心你,又怎受得了你一個人死生未知?”
“那我擔心亮亮你又不惱?”無憶嘟囔着,“我擔心彌棲南,你就又不爽?“
“那你有沒有想過給亮亮生個孩子來?”
“……當然用不着了。他又不是幻貓!”
喑落嘆了口氣,說不清楚,一說這個準保兩人最後得急眼。
感情的事的確很複雜,一個人心裏所承載的情感有許多種。有些可以並存,有些則無法共容。想要讓她與自己想的一般,實在不容易!
“亮亮是一定要跟,不帶保不齊他哪天私跑出去。與其這樣,不如讓他跟着好了。至於雲端,他的實力你是最清楚的了,有他在也算是個幫手。沐東山界最近嚴防,大部份人還是要留守以免民心不安。”喑落轉了話題。
帝尊當然不希望他這個時候走,景鷂元力共享,離的越近受惠越多。而且喑蕪如今進展順利,若是能一舉尋到那具靈源木之軀,纔算贏的根本,此時該全副心力以神嘯互引之術將喑蕪的通靈眼增至最強,而外圍保護工作自然有各族高手。
但無憶留在山裏,終究也是個問題,幻貓的幻術不可捉摸,無憶儼然成了一個極爲不安定的因素。因喑落在,殺不得鎖不得。但這般留着又實在太危險,帝尊到底不能買這個萬一。
帝尊知道喑落是斷不會任無憶山外飄零的,而帝尊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把無憶留在山裏,兩相權衡,帝尊也只得忍痛同意喑落暫離。
無憶聽了不語,當初她離開淺石灘,亮亮也是死命要跟的。她終是狠不下心不帶着他,而如今,她的回憶裏充斥了太多與安無憶無關的東西。但亮亮仍然是亮亮,他還是要死乞白賴的跟着她,無論她將去向何方。
“你要什麼東西,列了單子來我讓金枝準備。“
無憶點點頭,突然抱住他的手臂埋進他的肩窩裏,她這樣突然偎過來的動作讓他本能的展開懷抱來容納她。
喑落輕輕摸着她的頭髮,她這般惴惴,只怕對方還未及,已經心絃欲崩裂。她怕被人迷了心要與他爲敵,怕她首要傷害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他瞭解,卻無法任她因懼怕便要就此寂寞的流浪。
他是希望她可以明白,聚歡時共死並不算悲悽,但遙牽無信日夜煎心,那纔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