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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天子望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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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人,倚老賣老,教訓年輕人時,總會說上許多心靈雞湯,歸納起來,大抵是一個主題:年輕人,要腳踏實地,千萬別想着一步登天。

鄭翼晨爲人最是務實,從未有過好高騖遠,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原本以爲,等到自己以醫術聞名一方,繼而吸引中醫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的主意,得到與這些人交流的機會,保守估計,也要有十年以上的時間。

萬萬沒想到,他傍上了兵王這艘大船,就跟一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娶了個富婆一般,一下子少奮鬥了十年,就迎來了這樣一個機會。

他帶着崇敬的心情,眼睛都成了心型,從這些人的面上一一掃過,表情如飢似渴,就像是野原新之助見到了最新的動感超人模型,草帽路飛目睹弗蘭奇變身爲機器人,嫖客見到了金陵十三釵。

汪逢夏,關長波,施古墨,鄧佟濤……一張張以往只能通過文字,照片,視頻等間接途徑接觸瞭解的面孔,代表着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一段段可歌可泣的醫者傳奇。

而今,鄭翼晨親眼,親身,與這些偉大的醫者,近距離的接觸到了。

鄭翼晨注視着這些名醫的眼神,十分的單純,就是無限的敬仰,這是一個學醫的後生小輩,對他們最直觀的仰慕。

他看着那些早已成名幾十載的老中醫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着他,眼神中投射而出的情緒,可就複雜的多了。

不,與其說是打量,毋寧說是一種審視。

名醫們的眼神中,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厭惡,有的憤怒,有的戒備,有的疑惑,可謂百感交集,卻無一人表示出對鄭翼晨的欣賞,隱隱懷有敵意。

若是換一個地方,他們見到個後生小輩,或許會慈眉善目,說幾句提挈後輩,鼓勵看好的話,奈何今天雙方立場不同,以他們歷練多年的涵養,也是容忍不了鄭翼晨的出現,自然給不了什麼好臉色。

以他們的本領,羣策羣力,別說治不好老首長的病,就連暫時延緩他病情的發展,也做不到,已經覺得臉上無光,向軍部那幫人自承醫術不精,讓他們另請高明時,心裏別提有多憋屈了。

衛道唐無奈之下,提出要讓鄭翼晨來治病,名醫們從未聽過這樣一號人物,待聽衛道唐解釋說,他要邀請的這個醫生,竟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時,嘴上不說什麼,其實肝都快氣炸了。

中醫醫學,博大精深,二十多歲的年紀,估計連四大經典都沒能看全,還在中醫院校讀書,連一點臨牀經驗都沒有呢,看這樣一種重病,就相當於草菅人命。

他們徒孫輩的傳人,至少也都三十歲了,衛道唐居然打算叫一個比他們徒孫還年輕的小夥子來治病,而且還是他們合力也治不好的病,這……這……絕對是他們成名以來,遭受過的最大屈辱!

一同在場聽到衛道唐提出這個建議的軍部高層,也都一片譁然,罵他瘋了,包藏禍心,根本沒想治好老首長,堅決不同意他的建議,幾個性情偏激的人,甚至叫囂着道:如果你真要叫一個年輕人來給老首長治病,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衛道唐靜靜等他們吵完鬧完,這才掏出掛在腰部的手槍,輕輕放到會議桌的桌面,說道:“老首長如果因我這個決定,出現什麼差池,你們可以殺了我,給他老人家填命!人,我是一定要請來給他治病的。”

他環視全場:“還有誰?還有誰反對?提出來!”

軍部高層,被他這個舉動震懾住,衆人各懷心思,互相打着如意算盤,竟是無一人再出聲反對,只有中間派的郭雲龍高聲說了一句:“你若要請他來,也可以,不過給老首長看病之前,他先要在我們面前表現表現,證明他的醫術當真了得,有資格給老首長看病,我才通過。”

郭雲龍抓起衛道唐放在桌上的手槍,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工藝品,一邊把玩,一邊道:“不然的話,就算你以命相脅,也是沒用。在我心中,你的命,可不如老首長珍貴。”

衛道唐想了一下,搖頭苦笑,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詢問旁聽的一幫名醫:“各位的意思如何?不知肯不肯讓我請他來?”

若是真由這幫人的意思,自然是一千一萬個不同意,可他們哪能說得出口?軍人大多性子粗豪,沒什麼自制力,衛道唐都已經亮槍了,似乎準備一言不和,就一怒開槍,他們自是不會以身涉險,主動往槍口上湊。

這幫名醫,強忍着心頭的不滿與屈辱,無奈的做出讓步,同意衛道唐把鄭翼晨請到京都來給老首長治病,不過也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

他們,也要留在此處把關,掂量一下鄭翼晨的醫術,作爲醫生,要爲病人負責,自己看不了的病,也不能隨便就讓庸醫接手,說的好像很爲老首長着想一般,其實大半是處於私心。

一來是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青年,值得衛道唐不惜將自己的命押在他身上。

二來是氣憤,在座的名老中醫,每一個人的名聲都來之不易,容不下一個豎子小兒耀武揚威,已是存了刁難鄭翼晨的念頭。

郭雲龍聽名醫們這樣一說,自然也是點頭贊同,畢竟他是個軍人,開槍在行,殺人也拿手,對醫術卻一竅不通。

鄭翼晨若是欺他是個門外漢,忽悠幾句,就讓他產生誤判,也是大有可能,如果有名醫們把關,起碼這種被忽悠的情況就能徹底杜絕了!

名醫們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連中飯都沒喫,窩在會議室裏,等了好幾個小時,才見到了鄭翼晨。

一見之下,不由得大失所望。

因爲鄭翼晨看着他們的眼神,明顯流露出仰慕與尊敬,與見過的那些敬仰他們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鄭翼晨若是一個比在場的名醫們還厲害的醫生,本不該露出這種神情。

依常人的思維,總會對過分敬仰自己的人,產生一種蔑視,自身也產生優越感,並且認爲那人必定是不如自己,不然的話,又怎麼那麼敬仰自己。

所以,鄭翼晨面對這些杏林前輩,油然而生的敬仰之心,反倒給了他們先入爲主的觀念,成爲他們輕視鄭翼晨的理由。

衛道唐見鄭翼晨進門後的表現,也有點不滿:這小子,剛剛沒進門之前,就自信滿滿的說自己準備好了,一進門就這幅樣子,恨不得跑過去點頭哈腰跟人要簽名,成何體統?

他們現在來,可是懷着讓名醫們大喫一驚的目的來的,是來踢館的,氣勢洶洶,被鄭翼晨幾個諂媚的小眼神瞄過去,氣勢頓時弱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輕聲提醒道:“師弟,把你的口水擦一下,注意點影響。”

鄭翼晨如夢初醒,抹了抹嘴角的一絲口水,訕笑一聲:“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

衛道唐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班老傢伙可沒有對你惺惺相惜,你這幅樣子,他們會看不起你,增加你說服他們點頭同意你給老首長看病的難度。”

“難一點無所謂,我向來喜歡向高難度挑戰,玩遊戲都玩的地獄模式。”

鄭翼晨頓了一頓,續說道:“不過從來沒有打通關。”

“師弟,做師兄的我,聽你這些話,真是高興不起來。”

他無奈的道:“你別把這裏當成是粉絲見面會,不懂得察言觀色嗎?老頭子們可是對你充滿了不屑,你尊重他們我理解,但別太尊重過頭,沒人會看得起一個對自己過度推崇的人。”

“師兄,你不清楚,我已經很剋制自己的行爲舉止了,就算有被輕視之嫌,我也一定要表露出這份敬意,再說了,被這些人看不起,我也是滿滿的幸福感。”

兩人立在門口,並不趨前,自顧自的低聲交流,也引來了廳內某人的不滿。

“道唐啊,你該不會想告訴我,這個愣頭愣腦的小鬼頭,就是你豁出性命,也要請過來的醫生吧?”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咄咄逼人。

鄭翼晨被坐在會議桌的名醫們吸引住全部心神,直到這個聲音響起,才發現原來在西北角的一張木製寬椅上,坐着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跟衛道唐一樣,也是一身軍裝。

老人身上蓋着張手工編織的羊毛毯,兩腿架在椅前的茶幾上,顯得很輕慢,雙目眯成一條縫,鼻樑高高隆起,宛如鷹隼,爲他平平無奇的五官增添幾分戾氣。

鄭翼晨見他說自己愣頭愣腦,心下十分火大,他鄭某人長相是磕磣了點,也從沒人會昧着良心讚賞一句英俊帥氣,但是收穫愣頭愣腦的評價,可就過分了啊。

要知道,打小他可是被長輩人誇獎爲聰明伶俐,頭腦機靈,雖然不排除是長相不過關,沒法誇獎的成分,也沒人說過一句詆譭他智商的話語。

“愣頭愣腦?我呸!師兄,你說說,那老頭子是不是青光眼加白內障了?居然這樣說我,一點眼力也沒有。”

他氣憤歸氣憤,也知能夠直呼衛道唐名字的人,隨身都會揣着幾把殺人的傢伙,輕易得罪不得,面上不動聲色,只是低聲對衛道唐表達自己的不滿。

衛道唐無奈道:“師弟,這回我也幫不了你了,不止老人家雙眼雪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你的樣子,看上去的確顯得愣頭愣腦,趕緊擦擦,你口水又流下來了。”

鄭翼晨抹去嘴角晶瑩的口水,紅着臉解釋道:“拜託,我這叫唾液腺發達,口水分泌過旺,跟我的智商劃不上等號!”

坐在椅子上的老頭眼睛怒睜:“還在說悄悄話?快點給我過來!”

他雖是努力瞪大着雙眼,看上去也比常人正常睜眼時小了一號,彷彿沒睡熟一般。

衛道唐應一聲是,走到了老頭跟前,耐心向他解釋,鄭翼晨只是在用一種八零後小青年慣用的誇張的肢體語言,表達出見到當代中醫名家齊聚一堂的震撼,無可厚非。

他又拿自己舉例,說他小時候見到十大元帥聯袂登場時,還驚喜的暈倒了,要師父給自己掐人中才醒過來,比鄭翼晨還愣頭愣腦呢。

“他現在的感受,其實跟我第一次見十大元帥的感受差不多。”

他知道老人脾氣不好,小心伺候着,只因若要在軍部中,找出一個真正毫無保留,希望沈止戈病情好轉的人,眼前這位絕對可以排在第一位。

此老和沈止戈是真正的摯友,半輩子的交情,軍部三方派系制衡,老人正是中間派的代表人物,正因爲有他居中斡旋,沈止戈統率軍部,才能穩如磐石,沈止戈病重,軍部也不至於人心渙散。

老人表情緩和了些,瞥了一眼鄭翼晨,還是覺得疑慮重重:“這小子看上去真的不太靠譜,你把自己的腦袋押在他身上,不是嫌命長吧?”

衛道唐笑道:“郭叔放心,人不可貌相,我對他很有信心。”

老人冷哼一聲:“這樣最好,原鯤鵬那個兔崽子越來越不像話,止戈再不醒來,我可真鎮不住他了!”

老人表情兇狠,語氣陰森:“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懂得敬老尊賢,逼的我急了,免不了要用些非常手段!”

衛道唐暗自苦笑,正因老人與原鯤鵬鬧的過僵,他纔不敢委託老人上原鯤鵬那兒索要鄭翼晨,轉而叫徐沐風去。

這兩人交流時,鄭翼晨也沒閒着,一步步走向了那些活着的當代中醫界傳奇。

鄭翼晨朝着離他最近的一人,彎腰行禮,說道:“施老,您好。”

京都“四大名醫”之一的施古墨微一頜首,不冷不熱應了一句:“嗯。”

鄭翼晨恭敬的道:“您老人家的《泊廬醫案》,關於脾胃論的闡述,我都有記在醫學筆記上,一直有一個疑問想問一下。”

鄭翼晨所提的《泊廬醫案》,正是施古墨的心血之作,聽他要問這部著作的問題,頓時對鄭翼晨大爲改觀,覺得這個小夥子也是個可造之材,眼光不錯。

他和藹的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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