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防隊強力協助下,曹野拿到瘦猴男不願撿垃圾賠的錢,他從工業區出來,有說有笑很高興。
劉文娟也很是高興,不光爲錢,還爲發現曹野會功夫。沒人時,她忍不住詢問:“曹野,你那麼厲害,你是跟誰學的?我以前怎的不知道?村子上下竟然也沒個人提起過你會兩手的事兒?”她捏緊兩個小拳頭,在講話時隔着距離對曹野的人揮揮,最後還不自覺的吼兩聲,做出個樣子很像電影中的拳擊手。
“我真的厲害嗎?”曹野笑了笑,不願意回答劉文娟的其他問題,因他心裏還明白,若講出師傅是曹陽,不但丟失神祕性,還感覺有些掉他自己身價。哥哥找妹妹學拳倒沒什麼大不了,關鍵是曹陽沒他厲害。
“今天那麼多的人打你,都拿你沒個辦法,你還不厲害嗎?”劉文娟看曹野不由得要反問。
“你沒有練過拳你不會明白。”曹野不認可劉文娟的話,他想到曾經在廢機場狼窟的事,當時要不陳熙鳳投擲石灰扭轉局面,那晚上的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今天那些人沒練過拳,和他們打架不能算有本事的。”
“你還不算有本事?”劉文娟認爲曹野太過謙虛了,她剛纔的記憶浮現出來,一幕幕翻江倒海,要是自己與曹野被打倒怎麼辦?她想到此怕到極點,可很快又感覺到無比欣慰,曹野已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可以供她依靠供她欣賞,至少在這條異鄉漂泊的打工旅途上。
曹野不想老糾纏在相同問題上,他不再與劉文娟說話,只同劉文娟慢慢走。
繞過兩條柏油小馬路前面就是回榕樹下的小屋了,他忍不住要詢問:“文娟嫂,現在好像很晚了的,我們還要去撿垃圾嗎?城市人喫飯的時間應該早過了。”他的意思明顯,他如今已經感覺餓了,只是嘴上沒講出來。
劉文娟自然明白曹野話裏的意思,她不由得要對曹野笑,“你這麼快餓了?是不是打架鬧的?”因在他們的鄉下老家裏,喫晚飯要幹活到天黑後纔回家慢慢做,也就是說現在還沒到以前喫晚飯的時間,卻提前喊餓了,這自然讓她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強烈運動耗費掉曹野腸胃裏的食物。
曹野不承認,他說:“中午喫的快餐,我只能夠算喫了個半飽,如今都過幾個小時了,能不餓嗎?”
“也是的哦,”劉文娟像恍然明白,她看曹野笑,“既然你感覺餓了,那我們還能不回去嗎?要是把你的身體餓壞掉了,今後我一個人怎麼辦?我要撿垃圾,要照顧你怎麼能行得通呀?”
“文娟嫂,你真是善解人意。”曹野見劉文娟沒反對,立馬送上句奉承話,拍下劉文娟的馬屁。
劉文娟倒是受用,她立馬回應說:“我是你嫂子嘛!我若不對你好對誰好去?”末了又加上兩句,“我也是在爲我自己做考慮,生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要是突然間變成我一個人後,我都不知該怎麼活下去。”
於是乎,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着,沿着馬路慢慢往回走,夜如期悄悄的降臨。到最後都沒了話說,都默默的往回走,旁邊時不時有扛着包的路人經過,在昏黃燈光下,步伐匆匆。漸漸的周圍沒了人跡,劉文娟感覺裏滋生出莫名的害怕來,只是努力憋在心底下不敢說,也可以是不想說。
不知不覺的,曹野唱起他才學的歌來,帶着沙啞面對夜空嘶吼:
午夜的路
還帶着白天的傷痕
一個又一個人
沒憐惜的踩在上面尋找明天
我眼前出現一盞燈
那是誰生了根的家園
我環顧四周
芙蓉樹黏住了夜的黑
我舉目遠望
都市的燈比星星耀眼
……
午夜的路
還醒着在向前延伸
打拼流浪的人
你背井離鄉是靠什麼來支撐
我心中藏了一個夢
那是童年就點燃的美
我尋尋覓覓
日子陪着月亮在行走
我揮灑汗水
浮華掩蓋勞累不是罪
……
午夜的路
還有多少慾望輪迴
我腳下的熱土
承載幾代人的笑幾代人的淚
我這兩天貿然出現
可有偷偷刻下過烙印
我碌碌無爲
我不信傷悲
午夜的路
你又想起了誰
你又擁有了誰
……
而此時,在同一座城市的陳天倫,他坐在他的辦公室裏,拿過辦公桌上的香菸點燃,猛吸兩口,再順勢丟在菸缸裏。情不自禁的,他抓起辦公桌邊的電話,快速按下幾個數字,通了,不等對方說話先說:“柳葉琳,麻煩你幫我馬上聯繫下何偉明,說我現在有事情想找他,叫他務必到我辦公室來下。”
“沒問題,我馬上連線何生……”
柳葉琳是陳天倫新任祕書,陳天倫沒管柳葉琳後面說些什麼,就很不耐煩的匆匆掛了線。因他明白,後面要說的都是些廢話客氣話,聽與不聽一個樣。做任何事情講究的是效率,他滲析時間對每個人的重要性。
何偉明已沖涼,已在看足球賽,當他得知陳天倫找他後,急匆匆的出門開車跑到陳氏集團公司,然後坐上電梯到得陳天倫的辦公室門前,平時很注意個人形象的他,忙整理下自己儀容,才伸手輕輕敲門。
“請進。”心思煩躁的陳天倫聽到敲門聲,他迫不及待的喊。
何偉明推開門走進去,看下輕揉太陽穴的陳天倫,問:“陳總,你找我?”
陳天倫放下手來,輕敲兩下桌子,“何偉明,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陳總放心,很快就會有您想要得到的答案了。”何偉明不卑不亢的說,“事情雖沒想象順利,但要曹野滾出鹽城市還是輕而易舉的。我今天已聽我的兩個兄弟做過彙報了,曹野已淪落工業區在拾荒了。他撐不了多久。”
陳天倫不由得嘆了口氣,他說:“你儘管使力逼他的人,只要不弄出人命就算成功。”
“放心吧!陳總,我要他以後的日子,提起鹽城市就怕就發抖,離開後再也不敢踏入鹽城市半步。”
“我等着聽你的好消息。”陳天倫說着向何偉明揮揮手,意思是可以走了。
何偉明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他有些不解,今天老闆是怎麼回事了,找我來問下無頭無尾的話,沒傳達指示到底藏了什麼玄機?他尋思着感覺頭痛,隨即撥通阿飛的手機。
一貫遲遲不接電話的阿飛,今晚倒是很快接了,並問:“頭兒,你又有什麼吩咐?”
何偉明沒和阿飛囉嗦,直接進入主題。他說:“你今晚把田杜給我叫上,我們等會人在小鴨子見面,我有個事情,電話裏不方便講,我們到時邊喝咖啡邊坐着慢慢閒聊吧!”
“好的!”阿飛很爽快的答應了,也很乾脆的搶先掛了機。
何偉明很是不爽,你小子竟然也吊起來了,敢先掛我的機,看我到時候收拾你。他想着,直奔小鴨子。
小鴨子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咖啡廳,外觀不大起眼,可跑去喝咖啡的人不少。何偉明開車過去,時間不在營業高峯期,裏面的人還不算多。他習慣性的走到喜歡和阿飛、田杜坐的角落,卻不見兩個人的人影子。他跑回進入咖啡廳的門口,見外面沒人進來,又回頭向廳內寥寥落落的幾人尋望,一個人便從光線昏暗處站了起來,向他不停止的招手。他移過幾步,就看清是他在找的阿飛,隨之而來的是呼吸情不自禁的想立馬停止。
這顯然不是阿飛給他產生的感覺,而是阿飛旁邊坐的穆秀蓮。穆秀蓮是個拳擊高手,曾與他共過事,現在也時有合作。前面曾有一段日子,他想請穆秀蓮喝咖啡什麼的,都快想瘋掉了,可始終是沒能如願。今晚穆秀蓮怎就突然降臨了呢?他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揉揉眼睛,看似不經意的卻在悄悄打量穆秀蓮,沒有弄錯,是那個曾令他睡不着覺的穆秀蓮。他的心瞬即蹦嗓子眼上“咚咚咚”亂跳着。
穆秀蓮穿着從沒見過的裙子,在柔弱的燈光下,顯得比白天更加迷人。
阿飛沒有看出何偉明有的異常,像平常那樣子開心的喊叫:“頭兒,你愣着幹嘛?快過來呀!”
何偉明看了看迷你小桌,詢問阿飛,“你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不止我們三位呢?”
“你指穆姐?我們也是在小鴨子碰上的。”阿飛兩手一攤,立馬做個解釋。
“你不歡迎我?”穆秀蓮說着站起來,端起她的咖啡準備離去,“我現在就走,不打擾你們談事情。”
何偉明趕忙出言阻止,“講那裏話,我請還請不動,我怎會不歡迎你呢?今晚一起喝咖啡。”此時,他心中突然生出個想法,想聽聽穆秀蓮對他今晚談的事持什麼態度,一些與曹野有關的行動計劃,對穆秀蓮不是祕密。
一直沒有吭聲的田杜插話了,“既然你頭兒來了,我們要個包廂吧?免得大家說話感覺不方便。”
對田杜講的提議,幾個人都沒反對的意思。於是不多話,進了旁邊的包廂。
很快的,幾人議論起今晚的主要議題來,該怎麼折磨曹野,該怎麼逼迫曹野主動滾出鹽城市。
到得最後,田杜不由得要嘀咕:“陳天倫就是個變態,是有錢沒地方花,偏要我們折磨個不起眼的小子。”
阿飛玩小聰明,立馬講起他的策略來,“我們的任務是賺錢辦事情,但我們也不能失去做人良知是吧?”他講到此,向其他人看了看,又說:“我的個人觀點,沒必要用折磨的手段逼曹野離開鹽城市,陳天倫的人沒有每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跑,我們何不玩幾天之後,直接綁曹野回家,然後放下狠話……”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何偉明在半途中聽不下,忙打斷阿飛的話,“我們有我們的職業道德,我們做事情必須嚴格按照老闆提出的要求去辦理,不能夠有半點兒馬虎和打折。”
田杜說:“既然你頭兒要照陳天倫的做,我這次行動不參加了。”說着站起身來要走,“我看曹野人不錯,我真不願想方設法去折磨個不怕苦不怕累的鄉下人。”
阿飛跟着站起來,“這個事情,我這次決定跟田杜走,我也不要參加了。”
何偉明急了,他忙攔住阿飛和田杜,“你們先不要急着走,我們今天聽穆秀蓮的,怎麼樣?”他這樣講不是妥協,而是處心積慮的想要討好穆秀蓮的人,看能不能得到穆秀蓮的歡心。在他內心深處,對老闆前後態度也感到不適應,先是保護曹野,現在又折磨驅趕曹野,老闆的心真是令人難以琢磨。
一時之間,幾個男人不再說話,都把目光投向在喝咖啡的穆秀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