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道九重
“少主，這就是修士麼？果然名不虛傳！”
上方威勢壓來，天生與阿屠不禁捲起眉頭。
身爲一名優秀的獵者，對於有威脅的事物總是十分敏感。
反觀戚明右，精神屏障開啓，絲毫不受外來壓力的影響，神情很是淡然。相比之下，懷裏的小火則要興奮的多。
“天道九重，他們二人不過是剛剛踏入天道的境界而已，比起天道上境的高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戚明右沒有刻意壓低說話的聲音，但在精神屏障的籠罩下，外人根本聽不見在他說什麼。
“天道九重？天道上境？”
天生和阿屠常年生活在秦皇島上，雖然來過中土幾次，但他們畢竟不是江湖中人，哪裏聽說過什麼天道之事。然而，戚明右身負古老傳承，即便年紀不大，卻知道很多別的都不知道的東西。
“天道……”天生頭頂着疑惑，好奇道：“少主，您說真正的天道高手究竟有多厲害？”
“多厲害？”
戚明右想了想，回答道：“在上古傳承的記憶中，天道有九重，初境三重爲力，中境三重爲心，上境三重爲意。普通的天道高手，一般只能借用天地之勢增幅自身的部分能力。而真正的天道高手修煉到極至，身心與天地契合，融入天地之間，力量可謂無窮無盡……甚至，還有傳說中的移山倒海、踏破虛空、不死不滅！”
移山倒海！踏破虛空！不死不滅！
天生雙眼放光，一臉神往：“這是何等的境界啊……”
話音迴轉，天生又道：“少主，那我們現在的實力如何？”
“呃！”戚明右望瞭望步家兄妹道：“天生大哥與阿屠大哥修的是武力，以你們現在的手段，對上那二人應該綽綽有餘。”
“嘿嘿！”天生興奮道：“那阿拉、阿桑他們呢？”
戚明右輕笑道：“阿拉大哥他們都是異武雙修，其戰鬥力可比天道中境……而十二長老通過修習上古祕術，已經突破天道上境。若是十二人聯手……威力更在其上。”
境界的區分有着明顯的界限，越是修煉頂端，實力越是成倍增長。
天生與阿屠聞言眼神黯然，自己與阿拉他們差不多年紀，實力卻差了這麼多！
戚明右看到二人垂頭喪氣的樣子，遂鼓勵道：“天生、阿屠，你們現在的實力比許多人都厲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更何況你們年紀不大，以後有的是機會提升自己，何必這副鬥敗的模樣？”
天生苦笑道：“少主說的是沒錯，可我和阿屠只修武力，而阿拉大哥他們卻是異武雙修，以後的差距恐怕會越來越大。”
“天生，說的是。”阿屠直直的點了點頭，顯然有點沮喪。
“誰說你們不行？”
戚明右正色道：“術有專攻，修行之道亦是如此。阿拉大哥他們雖然異武雙修，可他們需要花費更多的心力，越到後面進步越慢。而你們專心致志，今後定能走得更遠……想當初，嶽凡大哥不過是一個資質平凡的獵人，但他的成就又如何？毫不誇張的說，單以武力比拼，我們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會是嶽凡大哥的對手……現在你們以爲自己如何？”
一想到嶽凡，戚明右心中便一陣感傷，而天生和阿屠則湧現出無限崇敬！這其中，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感與故事。
……
三人沉默，巨鼎上方的壓力漸漸散下，似乎一切就要結束。
“恩？”
正在衆人鬆懈之時，戚明右眼皮跳了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同時，小火一掃懶散的模樣，精神抖擻地跳到阿屠肩上。
“少主怎麼了？”
天生髮現異樣，連忙開口詢問，阿屠也跟着緊張起來。
“這次聚會很有問題……”戚明右皺着眉頭道：“小心點，我感覺到附近有殺氣！”
“殺氣？！”
阿屠與天生從未懷疑過對方的判斷，隨即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惕的環顧着周圍。但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二人的感知大大受阻……望了幾圈，最後仍是一無所獲。
戚明右心念一動，將精神力瞬間延伸至整個廣場，目光終於落在一個巨鼎下方……那是一名穿着鬥篷的女子，雖然看不清楚相貌，但玲瓏的身段突顯無疑。
“她是想幹什麼？”
正在戚明右疑惑之際，那名女子猛然發難，甩手幾道暗影朝着鼎上二人襲去！
步家兄妹高高在上，哪裏想過下面竟有人敢對自己動手，一時之間躲避不及，只能運轉真元護住自己要害部位。
“砰——”
“轟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響徹天地。
山頂之上一片驚然！
事情的發生只是眨眼之間，下方衆人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待到轟響結束，步家兄妹已被淹沒在塵囂之中。
“剛……剛纔發生了什麼？”
“有人要殺修士！？”
“誰？是誰？！”
“不，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也不關我的事！”
“退開！大家快退開……”
“啊！”
……
巨鼎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宣泄着內心的恐懼！有的人甚至退避三尺，生怕自己陷入其中受到牽連，場面異常混亂！
人在江湖，恩怨情仇本是平常之事，一般來說不值得大驚小怪。只不過現在已經牽扯到了修士的臉面，誰都不敢去觸這個黴頭。
僅僅片刻，巨鼎周圍的人羣如潮水般退開數丈……唯見一名穿着鬥篷的女子佇立場中。
“原來她就是兇手！”
“咦，還是個女的！”
“這女人的膽子可真大，竟敢殺修士！”
“還好不關我們的事。”
……
事情明朗，所有的人都大大鬆了口氣。事實上，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這些人的確是無辜的。
對於衆人的議論，女子仿若未聞，倔強的目光注視着巨鼎上方……
山風凜冽，硝煙漸漸散去，兩個身影再次顯現，步家兄妹安然無恙的立於鼎端，只是相比剛纔的意氣風發、飄逸出塵，二人此刻狼狽不堪……衣衫殘破，髮髻散亂，滿面塵垢，哪裏還有半點修士模樣。
看着仇人無恙，女子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卻沒有太多的意外。對方畢竟是修士，她從沒指望過自己能夠一擊得手，但見二人如此狼狽的模樣，亦是大快人心。
“我……我要殺了你這賤婢！”
步雨晴面目猙獰，活像一個魔鬼的化身，誓要把對方滅殺乾淨！
正當她要動手之際，天羅寺內院遁出兩道流光，瞬間落在步家兄妹面前，正是忘情公子與綾波仙子。
又是修士！
這一次，下方人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即便知道來的人身份，也無人敢開口說話。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衆人的想象，他們這些普通的江湖流民，可不想涉及到修士爭鬥之中。
衆人沉默，氣氛越加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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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地至情策
“雨晴師姐，這是怎麼回事？”
綾波仙子一襲輕紗，白衣勝雪，青絲飛絮盡顯飄逸脫俗，背系長劍更添了幾分英氣。在她旁邊，忘情公子一身黑衣，同樣負劍而立，神情頗爲冷傲。
二人本在天羅寺的內院論棋，不想這裏傳來這麼大的動靜，是以前來看個究竟。
“靈風妹妹，我……”
步雨晴氣得發顫，指着下方女子怒聲道：“就是她！這個該死的賤婢竟敢出手偷襲，想殺我和大哥。我定要將她錯骨揚灰，碎屍萬斷！”
步雲天本想接話，但一想到自己的狼狽，哪裏還好意思開口自報其辱。
綾波仙子聽到步雨晴如此狠話，心頭不喜，只是對方如此模樣，她也不好說什麼。
而忘情公子見狀眉頭一沉，渾身散發着淡淡的壓迫：“步師妹，請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現在代表聖域而來，怎能如此失態？”
“我，我失態？你，你……”
步雨晴一番怒火生生哽住，每次當她看到對方那刀刻般俊美的臉龐，總是感到一陣冷冷的寒意。儘管她極力掩飾，但這種畏懼早已深埋心底，揮之不去。
步雲天見自己妹妹失態，故而解釋道：“易師兄、古師妹，我們兄妹二人差點死於非命，小妹心中憤怒也是理所當然，還望二位勿怪。”
好一個步雲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忍氣吞聲、鎮定自若，確實有幾分城府。
忘情公子冷冷一哼，也不再多言。
這時，步雨晴也意識到自己險些失了心志，連忙深吸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
綾波仙子不欲惡了同門之誼，於是安慰了兩句便把目光轉向下方女子：“你是何人？竟敢偷襲修士？”
鬥篷女子冷笑道：“偷襲又怎樣？姓步的，「子母孕火雷」的滋味不好受吧？”
“什麼！？”
步雨晴眼皮一跳，意外道：“竟然是「子母孕火雷」，難怪能破我們的先天罡罩！”
要說這「子母孕火雷」在江湖上可是兇名鼎鼎，不但威力極強，而且來歷非同一般……
步雲天突然想起什麼，滿臉殺氣道：“說！你到底是誰？和邊關那羣瘋子有什麼關係？”
“邊關？”
衆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而人羣中，戚明右三人暗自疑惑，這「子母孕火雷」難道和邊關有什麼聯繫不成？
好奇之下，天生問向旁邊一名江湖人士道：“這位大兄弟，請問這「子母孕火雷」到底是什麼東西？和邊關有什麼關係嗎？”
那人鄙夷的瞥了天生一眼道：“看樣子，你還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吧？竟然連「凡門」的「子母孕火雷」都沒聽過？這東西一般只有邊關的靖過軍才用，要是一把扔過去，連先天高手都抗不住……”
天生愕然：“凡門？哪個凡門？”
那人沒好氣的道：“還有哪個凡門，不就是龍俊、丁毅兩兄弟搞出來的凡門……”
“是他們！？”
天生表情怪異的看了看戚明右，後者不知從哪裏取出一隻骨杖，默默望向鬥篷女子，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這事涉及到與嶽凡有關係的人，看來今天的閒事是非管不可了。
領會到戚明右的心意，天生與阿屠忍不住是熱血澎湃，兇獸小火更是雙眼放光！
這幾個可都是好動的主兒，初入江湖的第一次爭鬥，怎能不叫他們興奮！
……
“姓步的，你可還記得我？”
女子退下鬥篷，露出面容衆人眼睛一亮……絕色娉婷，翩若驚鴻！只可惜女子的眉宇間煞氣繚繞，令她失色不少。
“是她！”
步雲天面色微變，暗自心驚：“這謝小清竟然還沒死？！”
步雨晴見兄長面色不對，遂開口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我是來討債的人？”
女子的目光吞吐着仇恨，怒聲道：“姓步的，四大鏢局近千條人命……我謝小清就算拼得粉身碎骨也要讓你血債血嘗！”
“譁——”
此言出口，周圍衆人一陣譁然，驚愕的目光投向對方。
“血債血嘗？就憑你？”
步雲天心頭不屑，可嘴上卻道：“我看姑娘認錯人了，步某一直跟隨家師修行，不曾踏足江湖，與你有何仇怨？再者，江湖恩怨本是平常，說不定是你們得罪了什麼仇家，纔會遭到別人的報復，何故往我身上潑髒水。”
“哥，休要和她廢話，我看他定是魔門的奸細，直接殺了便是。”
步雨晴霸道的言語令步雲天暗暗叫苦，這個時候出手殺人，豈不是有滅口之嫌？
果然，綾波仙子與忘情公子皺起眉頭，顯然心生不滿。
正如步雲天所說，江湖恩怨仇殺本是平常之事……可身爲修士，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草菅人命，確實讓人心寒不已。
而且，此事涉及近千條認命，若是誤會還好說，若是事實，那可就是一個大麻煩。要是處理不妥當，將會直接關係到聖域的榮耀與顏面。
當然，大家畢竟是同門，綾波仙子與忘情公子不願看到步家兄妹有事，自然心有袒護之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謝小清冷笑道：“姓步的，是不是遭人報復你我心裏清楚，今天我謝小清來了這裏，就沒想過要活着回去……我可以老實的告訴你，你想要的東西就在我手裏，我倒要看看，你步雲天敢要不敢要？”
步雲天心頭大震，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忘情公子正好捕捉到剛纔的一幕，遂開口道：“姑娘說的是何物？竟能令修士動心？”
謝小清瞧了瞧對方並不答話，反而緩緩道：“易風情，十年多了，你的樣子還是一點沒有變。”
被人一口道出姓名，忘情公子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姑娘認得易某？”
“自然認得。”
謝小清眯着眼睛，嘲諷道：“當年武藏大會上，你連同什麼四大公子想向我大哥挑戰，結果還沒開始便敗了……”
忘情公子怔了怔：“敢問姑娘大哥是？”
“李嶽凡……”
謝小清眼泛淚光，不禁回憶起當年那些溫馨場景：“大哥哥，你要是還在該有多好。”
李嶽凡是誰？
在場的人之中有不少人聽說過，可是真正見過其人的卻寥寥無幾。
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人淡忘許多事，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昨天也許你是天下第一，但明天你也許什麼都不是，這就是江湖的現實與殘酷。
只不過，所有認識李嶽凡的人，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的名字、他的傳奇。
“是他！？”
忘情公子神情緬懷道：“原來，你就是當年李嶽凡抱着的那個小姑娘？”
另一旁，步雲天心頭狂震：“怎麼會……怎麼會？李嶽凡竟然是這丫頭的兄長？一個小小的鏢局，怎麼會和李嶽凡這廝扯上關係……”
“管他的，只要我不承認，誰又能證明事情是我乾的。而且我乃修士，何必害怕那傢伙？更何況，李嶽凡失蹤了十年，恐怕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對！李嶽凡肯定死了，否則他怎會十年都不出現……”心念急轉，步雲天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臉上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
綾波仙子瞥了眼步雲天，暗暗搖頭，看對方剛纔的樣子，這謝小清所言應該都是真的。而且謝小清與李嶽凡關係非淺，凡門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步雨晴不耐煩道：“我管你大哥是誰……不要岔開話題，你剛纔到底說的是什麼東西？”
“你很想知道嗎？”
謝小清冷笑道：“好！我告訴你，我手中的東西就是上古祕典，天…地…至…情…策……”
說罷，謝小清從懷中取出一物，舉於頭頂。
在陽光的折射下，一冊古卷呈現在衆人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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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強勢少年（一）
「天地至情策」是什麼？
不懂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它真正的價值。
上古時期，修士之間爲求利益爭鬥不斷，由於他們的力量太過強大，使得天下蒼生無以承受，最終引來天地大劫……
那是一場空前浩大的劫難，幾乎將所有的文獻經典毀於一旦，唯有少數殘篇法訣流傳後世，而《天地至情策》便是其中保存最完整的一部典籍之一，它與《九玄滅神圖》、《歸元仙氣》、《天魔引》、《紫穹真龍鑑》同被譽爲“上古五大奇書”。
傳說，五大奇書乃是彙集了上古智慧之精華，上面詳細地記述了天道修行的法門，煉到及至即可破碎虛空，成爲永恆的存在……
儘管這只是傳說，但相信的人不在少數，那些野心家更是欲罷不能。這五大奇書每一次重現江湖，無不給整個天下帶來一場腥風血雨！別說是江湖中人，即便高高在上的修士也要爲此大打出手，導致生靈塗炭……
而此刻，傳說中的《天地至情策》就在自己眼前，就在前面那個女子手中，彷彿觸手可及。
貪婪、激動、熾熱、羨慕、思索、疑惑……
一道道複雜的目光駐留在謝小清身上，內心的慾望被無限放大。此刻，他們看着的不是一本祕籍，而是一條通天之路。
“天地至情策？！”
“那……那就是五大奇書！？”
“我要是修煉它，誰還能欺負我？”
“五大奇書真有那麼厲害？”
“天下無敵，我要天下無敵！”
“一定要搶到它，一定要搶到它！”
“它是我的，它是我的……”
……
人羣中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呼吸聲，理智與畏懼逐漸被貪慾所取代，若是再無人制止，他們必將做出瘋狂的舉動！
眼看局面就要失去控制，忘情公子與綾波仙子終於回過神來。二人相對一視，立即做出決定。
“爾等還不停下——”
一聲呵斥如同冰冷的泉水，澆滅了衆人的心火。
綾波仙子隨即轉想謝小清道：“姑娘真是好聰明、好手段！只不過姑娘心腸太狠毒了點。你以爲，僅憑一本奇怪的古卷，就能挑起江湖大亂不成？哼！你未免太天真了。”
仙子一席話，頓時點醒了不少的人。
是嘛，現在連搶奪的東西都未確定，如此貿然出手簡直是自尋死路，更何況現在還有修士盯着，即便真是奇書現世，他們這些人別說喫肉，恐怕人家連湯都剩不了一口。
“你說我天真？哼哼！可笑啊可笑……”
謝小清譏諷道：“這卷《天地至情策》是不是真的，我想姓步的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你……”
步雲天怒而反駁，謝小清打斷道：“而且說到狠毒……我可比不上你們這羣所謂的修士。那姓步的強取豪奪、滅人滿門，可謂畜生不如，而你們不但包庇同門，還想致我於死地……”
“住口！”
步雨晴再也忍不住出手，一道劍光直刺謝小清眉心，顯然是想把對方一劍殺死。
危險逼來，謝小清怡然不懼，手中古卷隨意一擋……
“噗——”
古卷與劍光接觸，前者安然無恙，後者竟莫名消散於無形。
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廣場衆人臉上皆是茫然，而步雨晴則又驚又怒。
要知道，修士的手段遠非江湖中人可比。步雨晴一心想致謝小清於死地，因此根本沒有想過手下留情。可她怎麼都不明白，對方既非修士，又如何輕易接下自己的攻擊？
難道，是那本古卷的作用？
一個念頭冒上來，步雨晴目露貪婪之光，暗忖：“如果那古卷真是《天地至情策》，那由我交予師父，豈非大功一件？說不定還能大大提升自己在聖域的地位。”
慾望極度膨脹，步雨晴已經無法去思考其他，如今她眼裏只有那冊奇怪的古卷。
念罷，步雨晴便要再次出手……然而這時，忘情公子閃身攔在她的面前：“誰叫你動手的！”
“我，我……”
感受到對方的怒意，步雨晴有些畏懼，可一想到巨大的利益，她哪裏甘心放棄：“易風情你讓開，不要以爲自己早入門幾年就有什麼了不起，我要做什麼是我事，用不着你管。”
忘情公子冷聲道：“你的事，我本來懶得管，但謝小清乃是李嶽凡之妹，而李嶽凡又是五子、石乾幾位師兄的朋友，易某豈能讓你隨意殺害。”
“哼！李嶽凡又不是我朋友，我憑什麼顧忌？一個賤婢，殺了便殺了，五子師兄他們又沒權管我，就算我師父知道也不會說什麼……”
青雲城與李嶽凡之間的恩怨複雜，因此步雨晴對李嶽凡一直心存恨意，加上今日之事涉及到自己兄長前程，她焉能留謝小清活命。當然，別的理由都是次要的，而她這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爲了搶奪謝小清手中那捲《天地至情策》。
殺心一起，步雨晴暗中傳音步雲天道：“大哥，你幫我拖住姓易的，待我滅了那賤婢以後，把奇書獻給師父他老人，那可是大功一件……”
步雲天耳根一動，微不可覺的眨了眨眼表情明白。
可就在二人傳遞信息的同時，遠處遁來一道青光，直落謝小清面前。
衆人定眼瞧去，乃是一名年輕的勁裝男子……這人身材不算魁梧，可渾身上下卻衝滿了爆發力，讓人不敢等閒視之。
摸不清來人的底細，步家兄妹不得不暫時放下心頭打算，靜觀其變。
“清兒，你……你沒事吧？”
來者一臉關切的望着謝小清，略帶責備道：“你這丫頭，怎麼一聲不吭就跑來報仇？我和龍兄弟他們都很擔心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修士的厲害，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如何對得起謝伯伯的託付？報仇之事需要從長計議，怎可鹵莽行事。”
有人關愛總是好的，只可惜謝小清此刻被仇恨所掩埋，哪裏聽得進別人的勸戒。
“親人之仇不共戴天，我等不了……宗洛辰，虧你還是四大鏢局的人，現在仇人當前，你卻視而不見，你對得起宗伯伯嗎？你對得起爲鏢局死去的兄弟嗎？”
謝小清狀若瘋狂道：“好好好！你要當縮頭烏龜是你的事，我謝小清就算拼個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說罷，謝小清就要上前拼命，宗洛辰一把將她拉住：“清兒，我怎會不明白你現在的心情？我又何嘗不恨？不苦？”
仇恨這個東西最是讓人糾結，誰敢說自己一定放得下？
宗洛辰永遠都不會忘記六個月前的那一晚上……一個魔鬼闖入了他們的生活。血，染滿了天地！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而自己無能爲力。
……
此時，宗洛辰心中好恨好恨，但是他必須努力的忘記，甚至沒有去看仇人一眼。因爲，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會衝動，害怕自己會永遠失去報仇的機會。
謝小清的情緒漸漸平服，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清兒，現在邊關戰起，龍兄弟他們亦脫不開身，以我們現在的力量，如何能報得大仇？”宗洛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不過你放心，血債還要血來償，我不會讓爹和謝伯伯他們白死的。”
謝小清倔強的搖了搖頭，不言不語站在原地。
宗洛辰神色複雜，無奈道：“清兒，如果你想要現在報仇，那就由我去吧，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以後，別再想着仇恨，好好的活着……”
“洛辰大哥……”
謝小清心神猛震，閃過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對方即將離自己遠去。
“萬相戰訣——”
一聲大吼，宗洛辰全身青光籠罩，彷彿燃起熊熊火焰。
暴戾！瘋狂！憤怒！
濃烈的殺氣席捲而來，廣場衆人無不駭然變色，那人簡直就像一頭來自地獄的野獸！
這是什麼武功？
四位修士眉頭微沉，暗自警覺。
緊接着，宗洛辰猛然躍起，仿若厲鬼直撲向步雲天。
步雲天先是一怔，即而冷笑不已：“正愁沒有機會下手，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疾影如飛，還未等衆人眨眼，雙方已經糾纏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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