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關 鍵
京都皇城，中央大殿之上……
此時，崇禎在紫金龍椅前來回度步，神色凝重，下面文武百官在朝，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兩日前，各路勤王兵馬匯聚京都，非但沒有交出兵權，反而勢逼皇城。宋王擁爲衆番王之首，公開批判崇禎暴政罪行，並在全國各地散下《招罪書》。各地方官員紛紛附和，朝中上下更是人心惶惶，自顧不暇……種種跡象表明，宋王朱景康起勢造反。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誰要是表現出一點偏向，必然成爲崇禎第一個血祭之人。
……
一陣沉默後，崇禎開口道：“宋王的兵馬就在皇城外百裏，衆位卿家有何意見？”
“……”衆百官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回話。
這在這時，禁衛軍統領嚴廷傑出列道：“回皇上，宋王有二十多萬兵馬，而皇城只有三萬兵馬，微臣認爲不宜硬敵。”
“哦！”崇禎皺眉道：“那嚴卿家有何想法？”
“這，微臣以爲應該暫時退避……”
“不行！”崇禎打斷嚴廷傑，厲聲道：“朕乃一國之君，天下之主，如何能退讓？天下都是朕的，若守不住這皇城，朕還能往哪裏退？還能退守何處？哼！”
崇禎正在氣頭上，誰也不敢說什麼，早朝商議也便不了了之。
……
玉書房內，崇禎找來太傅恆山與皇族龍衛首領螯義二人。
重重嘆了口氣，崇禎道：“關於宋王造反一事，不知二位卿家有何想法？”
恆山與螯義對視一眼，前者道：“臣認爲此事尚有轉機。”
“哦！太傅請講。”崇禎面露喜色，這是幾天來最重聽的一句話。
“其實以宋王的兵力本可一舉攻破皇城，但他們只逼不攻，顯然是對國師等人有所顧忌。而且在他們後方還有‘正武軍’的威脅……想那‘正武軍’的盧達一直野心勃勃，這可讓放過這大好的形式。不過……”
頓了頓，恆山繼續道：“臣聽說，李嶽凡臨走之時，給‘靖國軍’留下了一套非常厲害的戰陣，‘正武軍’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雙方僵持……現在各放勢力都相互牽制着，皇城可謂是關鍵的一步，相信誰也不敢亂來。所以我認爲皇城可守，至少短時間內會很安全。”
崇禎微微頷首道：“不錯，只要我們能多爭取一點時間，就有機會把各路蕃王個個擊破……螯義，江湖的情況如何？”
螯義恭聲道：“回主公，江湖現在也很混亂，‘兄弟會’在兩個神祕勢力的支持下，勢力正朝着北方飛快的擴張。”
“是什麼神祕勢力？”
“一個無法跟蹤，不過，另一個我敢肯定與宋王有關。”
“又是宋王？”
“是的。而且我們還查到，兄弟會的會主‘鐵血’原名冬雨，乃是第一個走出‘死役營’的人。上次夜闖皇宮脅迫太子妃的就是他。根據現在的形勢來看，他的目標也是皇城，將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那個小畜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唉~~”
太子乾的那些事，崇禎豈會不知。可事以至此如何還能挽回？莫名樹一強敵，崇禎怒火難平呢！
緩了緩心情，崇禎才道：“太傅，月兒的送親隊伍想必已經到了邊定了吧？”
“回皇上，韃靼族皇太極命人傳來消息，三公主的綵綢隊伍已經安全抵達族內。不過……”
“不過什麼？”
“韃靼族想要提前完婚，時間在三日以後。”
崇禎自嘲一笑，突然間感到老了許多，聲音平緩道：“想不到犧牲了月兒，也換不來一時的太平啊！我對不起月兒……”
恆山恭身道：“皇上，請恕老臣直言……”
“有什麼就說吧。”
“雖然現在兵臨城下，但老臣最擔心仍是異族。他們表面議和，可暗中仍在大量調動兵力，甚至背後還與魔門有牽連……他們把大婚提前，我看此事絕不簡單。”
“你是說魔門再起？”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想必他們的目的是想染指天下。”
崇禎眉頭緊皺，沉聲道：“螯義，你親自去一趟邊定，我要知道真相。”
“屬下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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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平原，一望無際。
邊定乃是大明邊城之地，於長城以內，連綿數千裏之寬廣。自韃靼族入侵邊疆以後，這裏便是一片戰火燃燒之地。
韃靼一族原是漠北的遊牧民族，好勇、彪悍、鬥狠……由於漠北地勢氣候嚴峻，所以他們一直希望遷徙中原。
不過，古語有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漢族皇帝又怎會放心外族遷徙，雙方爭鬥不休，導致民族矛盾日夜激化。從唐末開始，種族之間的戰爭就沒有一日平息過。經歷過無數戰火的洗禮，此時東征的韃靼可謂是兵強馬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之勢。
……
如今，在韃靼部落內，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熱鬧非凡。崇禎皇帝遠嫁公主之事早已傳遍了整個韃靼族，每個族人臉上盡是自豪，第一次有了揚眉吐氣之感。
“兄弟，聽說這個三公主是漢人皇帝最寵愛的女兒，長得很漂亮。”
“那可不是，我還親眼見過了，細皮細肉的，簡直像天池山上的仙女一樣。不過，都說漢人女子個個嬌弱，以我們王子那脾氣，也不知道她以後受不受得了。”
“嘿嘿，受不了也得受，誰讓她嫁到我們族來的。”
“這次可真是爲我們族出了口惡氣。”
“那是。哼哼~~看吧，用不了多久，那些漢狗全都會被我們族奴役的。”
“哈哈——”
……
小隊巡邏士兵走過，一名漢裝女子才從宮帳背後悄悄走出。她正是“龍衛”中的龍九，現在名叫張靜。剛纔的對話她全都聽在心裏，非常不是滋味。此次作爲三公主的貼身侍從陪嫁於此，自然不希望看公主受到任何屈辱。可事情的走向非她所能控制，只能一聲嘆息。
回到宮帳內，張靜把剛纔所遇之事告知了三公主，後者同樣幽幽一嘆，無可奈何。作爲皇族的女子，有時候就必須有犧牲。這就像殘酷的命運，一個無法掙脫的枷鎖。
主僕二人交談間，宮帳外面傳來一陣喧鬧……
“王子，王子你不能進去！我們公主說了，不到成親那天，雙方是不可以見面的，否則會不吉利。”
“混帳！這是韃靼族，不是你們漢族，我們這裏沒那麼多規矩。快讓開！”
“王子，王子不要……”
“給我滾！”
……
兵器聲響，外面侍衛顯然已被拿下。帳簾被掀開，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闖了進來。身穿錦服，頭扎辮子，臉龐粗誑盡顯陽剛之氣，他就是韃靼族王子穆罕蒙丹，而在他身後則是四名韃靼族勇士。
張靜擋在三公主身前，出言提醒道：“王子請自重，既然是兩族聯姻，大家應該彼此尊重纔是。”
蒙丹王子完全沒有聽見張竟說話，看着張靜身後之人，他眼中盡是癡迷，甚至還有點淫褻，心裏想的全是一些猥瑣之事，哪裏還聽得進別人講什麼。
此刻的朱靜月不在是當初的朱三公子，經過一番精心的打扮，盡顯皇族的貴氣與女人的嬌繞，可稱得上是國色天香、仙子難比！
“公主，你好美啊！嘿嘿~~”穆罕蒙丹肆無忌憚的走上前，張靜想要阻攔卻被他推開一邊。
見來人如此無禮，朱靜月倔着秀眉道：“蒙丹王子，婚禮是在三日以後，根據我們的傳統……”
“屁個傳統！”蒙丹王子毫不客氣的打斷道：“在這裏，就是本王子說的算，本王子想現在洞房你又如何，哈哈——”
“你敢！”張靜一個箭步衝上前，再次把蒙丹王子攔下。
蒙丹王子很是不爽，冷哼一聲道：“漢狗也敢這兒猖狂？滾——”說罷手一揮，張靜反被彈開。
好深厚的內力！張靜平復了一下翻騰的血氣，面色略微蒼白。
朱靜月暗自心驚，面色不變道：“蒙丹王子太過了，若是兩族邦交出現裂縫，相信這不是皇太極願意看到的吧？到時候，王子在皇太極心中的分量怕要輕上不少！”
想起自己父親，蒙丹王子仍是有所顧忌。今天本就只是來看看這三公主，看到對方如此絕色一時衝動罷了，若真要鬧出個時來，恐怕不好交代。畢竟，自己一族也需要些時間準備。
蒙丹王子眉宇間透着暴戾，隨即嘿嘿一笑道：“本王子謝謝三公主提醒。不過，你始終逃不出我的手心，到時候……哈哈~~”說話間人已離去，帳外傳來放肆的笑聲。
……
待人離開，張靜纔開口道：“公主，你真的決定嫁給這種人了嗎？”
朱靜月緩緩道：“這蒙丹王子剛愎自用、性格暴戾，而且野心勃勃、很有自主，我沒有把握能夠駕御他這種人。即使如此，我仍然會嫁給她，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二人不語，心中一陣思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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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宮帳乃是韃靼一族居住的帳篷統稱。
（紫木：《蒼天》不涉及任何宗教信仰、政治關係、民族糾紛和種族矛盾，一切都只是立場問題，希望大家開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