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座蒼翠大山比龍虎山要龍虎仙門的弟子們興致都不太高,雖然免了一場生死之禍,同時又叫他們有了一株大樹遮蔭,不怕別的門派找上門來,但對於龍虎丹門的弟子來說,從今之後,他們就將過着寄人籬下的日子了,這種感覺說不出的不舒坦。甚至連山門都不讓出,雖然一個個氣惱,但也明白,對於正一道來說,他們龍虎道觀現在還依舊只是外人,沒有達到親密無間的地步,對他們有所防備也是正常。
正宮真君心中嘆息一聲,隨後一擺手。
龍虎丹門的修士們沉默飛起,開始將之前打包收走的城池各種建築,道觀,尋找了妥帖的地方一一擺放。少不得要削山平地,大神通大手段,此時都一一展現出來。
轉瞬間,一座清冷的小山,便開始忙碌起來,約莫小半天的時間,這座小山上已經五臟六腑一應俱全,猶如龍虎山再現一般。
山下一座大城也逐漸鋪展開來,傍山而建,龍虎山收起來的四五萬百姓此時陸續流入其中,慢慢的城池也活躍起來,百姓和龍虎丹門的修士不同,對於他們來說,沒有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他們只對自己的新環境感興趣,不得不說這裏可比龍虎山要舒坦太多了,山中野果成片,野獸成羣,即便不耕種都不愁會被餓死。
當新的龍虎山剛剛收拾妥帖,有十餘個身着羽衣的道士恭敬的雙手託着一塊青色石碑將龍虎仙尊送了回來。
這些道士對於龍虎仙尊極爲恭敬,但對於龍虎仙門的弟子們卻相當的不放在眼中。
正宮真君相當清楚,在正一道三十八門弟子眼中,他們龍虎丹門不過是個搖尾乞憐尋求庇護的走狗罷了,並且還是在威逼之下降服,當然不會得到多少恭敬待遇。
這幾個弟子傳令道:“十日之後,是祭天大典,三十九門弟子互相切磋,龍虎道觀準備十名各級弟子參與吧。”
送走了這幾名弟子,正宮真君和一衆龍虎丹門的真人們匯聚在一起商討辦法,當前的局面說起來還算不錯,至少目前是安穩的,不必擔憂被仙道門派圍起來攻擊,從而遭遇滅派之禍。
至於十日之後的切磋,大家都沒放在心上,十天後的事情,他們現在真沒有那麼長遠的目光,也沒有心思去想十天之後的事情。
鄭先再次被圈禁起來,這一次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並且,這一次龍虎丹門的一衆道士們都認真起來,因爲鄭先,龍虎丹門付出太多了,就算脾氣再好,也要爆了,這一次,鄭先若是不將仙道之門還有青銅神木、退藏卷軸交出來,恐怕龍虎丹門的道士們就要來硬的了。
天色黑透,月光毫無顧忌的揮灑着清冷的光芒。
亂石之中,篝火熊熊,在篝火上倒掉着一具鮮血淋漓屍體,不,不算是屍體,因爲這人還活着,生機之力雄渾的修仙者,就算被生生剝掉渾身上下的皮也不會死去。
這人眼中滿是恐懼,渾身上下的皮肉都被一刀刀的片削下來,胸部的肉已經被片得只剩下一層膜包裹着內臟,以至於胸部看上去不住的蠕動着。
一片片鮮紅的裹着生機之力的血肉被穿在一根竹籤上,放在火焰上略微烤一烤,香氣四溢後便可以放入口中細嚼慢嚥。
在這具屍體旁邊,蹲着兩個野人的身影,一邊片肉一邊燒烤,一邊送入口中,旁邊零散着十幾個酒瓶,兩個身影一邊喫肉一邊喝酒,相當的愜意。
“你的太老了,這神仙肉最好是皮焦一點就下口,咬一口內中還有血絲的最是軟嫩,等都烤熟了,就只剩下糟糠一般的口感了。”
“算了,我還是喜歡烤焦一點的,入口便碎,咯吱咯吱的,焦熟爽口。”
“嘖嘖,照你這麼喫,就是糟蹋東西。”
“我是九叩長生門的弟子,你們竟然敢如此對我,現在馬上放了我,我保證不追究你們的大不敬的罪過。不然九叩長生門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兩個野人一般的傢伙根本就不理會九叩長生門的弟子的言語,其中一個站起來,用手轉動倒掛在樹上的九叩長生門弟子的身軀,選了大腿上的結實厚肉下刀,片下一片來串好。
另外一個並不用刀,而是用手指,鋒利的手指指甲猶如鎢鐵一般的顏色,和刀劍也差不多,用指甲一挑,就將皮肉撕開,繼而順着肌肉生長的脈絡,一點點的生撕下來,這樣肉片筋肉完整,看起來似乎比用刀還要好使!
“這是第幾個九叩長生門的弟子了?”
“三十三個。”
“距離一百個還差了很多啊?”
一張面孔抬了起來,蓬頭垢面,面容被蓬亂的長髮遮掩起來,分開長髮後,露出一張有着一道觸目驚心的猶如蜈蚣一般的長疤的面容來,這男子咧嘴一笑,蹲在那被倒掉着的男子面前,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那被倒掛着的九叩長生門弟子一愣,露出疑惑的神情來,他聽到三十三個九叩長生門弟子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便是咯噔一下,隨後嘴硬,喝道:“天知道你是哪裏來的雜種!”
男子伸手將九叩長生門的弟子肩膀上的肌肉整條摘了下來,那九叩長生門的弟子疼得嗷嗷亂叫,肚腹處的薄薄筋膜陡然因爲大叫而迸裂,滾燙的內臟嘩啦一下流淌出來,腸子流淌了一地,不少掉入火焰之中,滋滋啦啦的險些將火焰壓滅。
臉上有長疤的男子嫌這些臟器遮掩了目光,伸手將腸子撕掉丟在野地之中,這些髒東西他是不喫的。
九叩長生門的弟子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了,叫都叫不出來,身子緩緩的在空中轉着圈。
男子嘿嘿一笑道:“我幫你回憶一下,男子說着伸手直接摘了九叩長生門弟子另一條胳膊上的肌肉。
九叩長生門弟子似乎已經沒有痛覺了,但另外一個野人伸手給九叩長生門的弟子灌注了一道生機之力進去,這九叩長生門的弟子立時發出一聲慘叫。
“現在想起來沒有?”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知道你是誰。”
男子聞言雙眉一挑道:“來,說出我的名字。”
“你是刀魚,專門獵殺修仙者,愛喫神仙肉的刀魚,我知道你,也記得你,你的名字在九叩長生門內流傳最廣。”
野人聞言,似乎相當舒爽,“來,我們再來一遍,說出我的名字。”
“刀魚,你叫刀魚!”
在這裏喫肉的自然就是刀魚了。
此時另外一個野人將九叩長生門的弟子轉到了他的那一邊,扒拉開遮掩面目的蓬亂頭髮,問道:“來,說一說,我是誰。”
“你是靈光仙君,聚靈門的門主。”
這男子就是當初要將自己的血肉貢獻給刀魚,換取一百顆九叩長生門弟子的腦袋的靈光仙君。
刀魚最終沒有喫掉靈光仙君,相反,兩個人走到了一起,對於靈光仙君來說,喫肉寢皮的對象是九叩長生門的弟子的話,他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他的父親就是被九叩長生門的弟子活活虐死的!現在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上百年的壓抑,靈光仙君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一旦釋放出來,靈光仙君比刀魚還要瘋狂一萬倍。
喫光了這個九叩長生門的弟子血肉,碾碎了這九叩長生門弟子的神魂,留下這具倒掛着的剝皮拆肉的屍體,靈光仙君還有刀魚兩個在屍體旁邊各自留下自己的名字,隨後在九叩長生門的弟子趕來之前,逃之夭夭。
這個遊戲他們已經在九叩長生門周邊玩了許久,搞得九叩長生門風聲鶴唳,他們專門對九叩長生門的低級弟子下手,一抓一個準,逐步往高等弟子上蔓延,現在九叩長生門總計派了近千個弟子分成十隊四處搜尋他們,可惜九叩長生門佔地規模實在是太大了,想象在這半闊大的區域找到兩個修仙者,無異於大海撈針一般,更何況刀魚和靈光仙君兩個專門在九叩長生門和陰毒門交界的中間地帶活動,這裏的位置相當敏感,九叩長生門也不敢大肆搜索,不然的話刺激到陰毒門的話,說不定就是一場大戰。
龐然大物之間的相處有些時候要小心翼翼才成,一個很小的事情都有可能擦槍走火變成兩個大派之間的劇鬥。
和陰毒門比起來,九叩長生門還是差了一個等級。
“刀魚,你難道不想成就大道正途麼?”靈光仙君對於刀魚的舉動有着諸多的不解,刀魚不像他一樣,碑晶綻裂已經再無登天踏入大道的可能,刀魚的修行明明纔剛剛開始,卻走了一條與大道無緣的道路,刀魚天份不差,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使得靈光仙君感到相當惋惜,正如不能人道的老者看着一個精力四射的小夥子憑白糟蹋自己一樣,那種悲慼惋惜簡直無以言表。
刀魚腰間掛着一條條的鮮肉,一邊如狼般奔跑一邊笑道:“大道?那東西與我何幹?我才懶得去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我這一生要活的自在,活的快意。”
“你難道就不想追求點什麼?”靈光仙尊試着將刀魚往正路上引導。
“追求?那東西是那些每天無所事事無憂無慮不必擔憂生死的傢伙纔去費心思考慮的事情,對我來說,能夠活下去就已經非常艱難了,說不定下一刻就被陰毒門或者九叩長生門包圍身死道消了,你叫我去想那麼遙遠的事情,還不如問問一分鐘之後,咱們還能不能活着。”
說道這裏,刀魚微微停頓了下,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柔軟,開口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我希望在這裏玩夠了之後,想辦法能夠回到凡間去,那裏有個女人在等着我,嘿嘿,一想到女人我就覺得渾身上下火燒火燎的一般,咱們去前面那個城池裏消遣一下吧。”
靈光仙君修爲到了幾乎鑄碑的境界,對於女人的需求,小得可憐,不似刀魚那般動不動就熱血賁張,“女人?你來到這裏多久了?你還需要多久才能回到凡間?她會等你?我對女人從來都沒什麼信心。”
刀魚聞言,表情微微一變,旋即笑道:“我對我的女人有絕對的信心,沒了我她就活不下去,並且,我拜託了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幫我看守我的女人,她一定會等着我的,絕對沒問題。”
“你確信?”
“當然,從未有過的確信!”刀魚無需思考,理所當然的道。
“朋友和女人,嘖嘖,這是天下下最靠不住的兩樣東西了。”
靈光仙君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惋惜道:“修仙者卻不追求大道,可惜可惜。”
刀魚哈哈一笑反問道:“天下有多少修仙者在苦苦追求大道?”
靈光仙君道:“天下修仙者熙熙攘攘,數量難以計數,一萬個之中也沒有一個不去追求大道的。”
刀魚輕拍了一下腰間的刀身道:“這麼多人追求大道,有幾個追到了大道的?將生命放在這虛無縹緲的大道上,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靈光仙君聞言不由得一怔,猛地站在原地,隨後他身上僅剩的一小層碑晶開始寸寸龜裂,嘭的一下爆碎無蹤。
刀魚跑出很遠,納悶回頭的時候,靈光仙君已經追了上來,靈光仙君的修爲遠勝於刀魚,追上刀魚實在一點都不困難。
刀魚眉頭皺了皺道:“你怎麼了?似乎和剛纔不一樣了。”
靈光仙君灑然一笑道:“哪裏不一樣?”
“哪裏都不一樣,處處都不相同”